《长生仙人》千钧

34、尸怪 一踏入城中

　　一踏入城中，白长生便觉数道神识扫来，想来赴折花会的修士多在此城居住。众人已经在东胜城吃过亏，纷纷收敛气息，好在他们一路风餐露宿，又多和难民混在一起，衣服上满是脏污，早已看不出纹样，倒像寻常的散修。
　　这一路白长生手中的符箓消耗不少，尤其是隐匿、疾行这一类逃跑能用得上的符箓，待众人找到客栈落脚，他便一头扎进房间炼制各种符箓。正当炼得头晕眼花之时，忽然窗外闪过一道火光，白长生蓦地将材料收回储物袋，凑到窗边向外望去。
　　夜空中，一个红衣少女与两名黑衣修士战在一处，极快向城外飞去。三人前方，一名老者手中抓着一名不断挣扎的红衣少年，一边当先向城外飞遁。一边看戏似的远远望着三人打斗。望见他，白长生眼眸微微一缩——金丹修士。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无人阻止？白长生放开神识，只觉轻飘飘穿过一道熟悉的屏障，周围天地灵气宛如旋风一般涌入隔壁的房间，气旋之中有两道气息，一筑基一炼气，大部分灵气都被气息稍弱那人吸去。
　　一人筑基进阶，一人突破筑基。白长生思索道，屏障应该是印师兄布下，想来一时走不开。他犹豫片刻，捏了一片隐身符，悄然跟在这一行人溜出城外。
　　灰袍老者显然也不想在城内闹出太大动静，直到来到一处偏远之地方才停住。白长生私下寻觅一番，躲入山石之后，才站定，忽觉身后碰到一柔软温暖的事物。他吓了一跳，身后那人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按在山石上。
　　顾长熙对上白长生惊慌失措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比了个“嘘”的动作。
　　白长生舒了口气，心道主角出没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他竟然没感觉到半分气息。二人一同躲在山石后，向空中望去。
　　少女使一条火红长鞭，宛如虹霞映于天空，全力施为，不多时便将那两名修士抽得到处乱窜。她抓得片刻空隙，扬鞭一指老者，骂道：“为老不尊的东西，你这徒子徒孙实在上不得台面，不如你放开我师兄，与我战一场？”
　　老者冷冷笑道：“女娃儿光说大话。”他抬手一指，一道绿光从袖中飞出，向少女刺去。少女手中的火鞭宛如灵蛇，围成一只茧将少女护在里面。绿光倏忽而至，瞬间击破火茧，至少女身前，却被一道波纹般的金色流光挡住。少女倒飞数米，擦掉嘴角的血迹，笑道：“连我护身火盾都打不破，想来你这金丹也不甚牢固。”
　　“狂妄。”老者脸色阴沉，将那少年扔给其余两名修士，双手结印。无数绿光从他袖中飞出，络绎不绝刺向少女身前的光盾。一是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在连番攻击之下，金盾裂开一道缝隙，下一秒，少女却被一道红色人影从原地扯走。
　　“师兄！”少女喜道，红衣少年面色极白，喘息道：“别分神。”
　　老者瞥了那两人一眼，怒道：“废物东西！也罢，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好，今日总要一起死！”他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狂风骤起，从中钻出一个浑身碧绿毛发、血气缭绕的猿猴类怪物，眼睛灰蒙蒙一片，四爪指甲极长，甚至有些卷起，在各色宝光中散发着绿幽幽的光泽。
　　好一只浑身绿毛的僵尸，白长生咂舌。
　　这猴尸似乎眼盲，缓慢抬头在空气中嗅了嗅，竟然扑向老者身后的两名修士，那二人猝不及防之下，被猴尸当头吞下。它咀嚼着，茫然地转了一圈，最后转向少女。
　　老者眼见那二人死去，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无用的废物，来当我的养分也算死得其所。”他周身渐渐泛起一丝血光，极为邪异。
　　山石之后，白长生与顾长熙都分明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扫过。白长生心中一凛，心道这尸怪嗅觉灵敏，八成已经发现了自己。那老者金丹修为，但尸怪只有筑基五阶的修为，四人合力未必不能一战。只是听那老者话中的意思，这僵尸猴只怕没那么简单，若不能一击必杀，只怕会更加麻烦。他扯了扯顾长熙，一指空中，在几人之间比划一番，最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顾长熙看着他比比划划的样子只觉有趣，眉眼不禁弯起，露出一个浅笑。虽然他没怎么看懂这堆手势，但这些时日与白长生朝夕相对，倒能猜到他的意思。
　　少女与少年对视一眼，十指相扣，背对而立，两人同时掐起法诀，二人身后腾起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它全身浴火，逐渐凝实，对着那猴尸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啸，两只巨兽眨眼战在一处。火凤至阳，专克阴邪，但他们二人比老者低一境修为，相搏之下竟落于下风。
　　红衣少年面色越来越白，忽然呕出一口鲜血，火凤凰顿时消散大半。少女见状，当即松开那少年的手，改为双手掐诀独自支撑那火凤形体。少年大惊，正要伸手拉她，尸怪已掐住凤凰脖颈，将它狠狠砸入地面。
　　少女独自承受这一击，喷出一口血从空中跌落，眼看撞到一块巨石上。身后忽然被剑柄轻轻一托，从巨石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怎么偏偏往这边飞？真是巧了。”
　　红衣少年此刻已然拉住少女，她稳住身形，回头，正见一个衣着破烂的少年将剑柄倒转，剑锋朝外，朝尸怪的脖子斩去。下一秒，一道更为冰冷的剑气从其身后而起，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将尸怪的头颅砍下大半，仅余中间一块还有部分皮肉链接。
　　“尔敢！”老者大怒，连忙召回猴尸。却不想白长生的剑气里裹挟了好几道火符，一落到尸怪皮肉之上立刻爆燃，直接将剩余的部分炸断了。
　　但那阴冷的气息并没有消失，断开的尸体蓦然爆开，从中钻出一缕黑色黏稠的事物，极快向老者飞去。白长生心道不好，连忙又甩出一把火符，顾长熙已经催动寒玉佩，试图将此物冻结。然而那团黑色物质竟然穿透冰雾，又穿透火焰，笔直地融入老者眉心。
　　众人都停下动作，警惕地望着老者。老者闭目，气息大涨，从金丹境一路向上攀升——忽而他睁开双眼，发出一声恐怖地大叫，一双眼睛竟然已变成漆黑，从中不断有黑水流淌，随即整个人从空中跌落，竟是气绝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