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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一点都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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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徐景州运转周天修习,终于在苏醒后跟自己的修为和身体稍微熟了一点。
有时候他觉得这些修为很虚,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网络游戏练级时跳动的那个数字一样虚。
自己夜以继日一点点修习起来的,每一分都珍贵,恨不能物尽其用;但这系统白白送给他的,于自己而言却没什么实感。
被系统冻结沉睡的一百年仿佛只是一个数字,连同修为一起,都不能算是徐景州真正经历过的。
纵然有诸多不适,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青年盘膝坐在地毯中央,抽了鸿真剑出来擦拭。
历经百年,这柄陪他沉寂了许久的神兵利器依然光洁如新,也许因为徐景州了结了异世许多穿越者的因果,它也像吃饱了其中的愿与念似的,刃没磨过,却不掩锋利之色。
裴霄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徐景州盘膝抚剑,神情像是跟老友久别重逢。
“你来了。”青年抬头看他,“是不是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这话被徐景州说得很轻,落在裴霄耳朵里,却染上了其他的味道,牵着青年手腕的探衡丝又一次显出形来,红如血线,不止一条,五颜六色的丝线从裴霄袖中飞出,冲着徐景州而来,又被裴霄死死压下,铺了一地。
“这是怎么了?”徐景州吓了一跳,连忙收剑起身,快步走到近前,触碰裴霄冰凉的手背。
丝线的颜色和存在随着主人的理智回归又消于无,裴霄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漾声道友还没有传信来,我是想叫你来吃点东西。”
他让开一步,身后的桌上摆了桑枝茶楼的果茶以及其涯峰小厨房刚端出来的灵食,满满一桌,白小白端坐在一边,馋得不存在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裴霄只含糊地解释一句就带过,这副全然不在意的态度叫徐景州不由得拧起了眉毛:“万一是魂魄离体的后遗症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徐景州有些焦急:“昨日你都没来得及回答我,这法子究竟是哪里来的?究竟靠不靠谱?”
一向有问必答的人闭上了嘴,只说:“我不愿拿这些邀功。”
这种不再涉及徐景州安危的逼问一点效果都没有,徐景州算是明白了,裴霄不想说的事情,今天算是得不到答案了。
而且约等于这方法来源不明,甚至很危险。
白小白听不懂两人的话,只开口问:“小徐小裴,你们如果不吃的话,能不能给我吃呀?”
今天是裴霄的重要日子,徐景州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绕过裴霄从白小白口下抢救食物:“你少吃点,再把身体撑坏了,我可不帮你捏新的。”
裴霄倒是端着一张无事发生的脸坐在桌旁,只在白小白投来求救目光的时候坚定地摇了摇头,表明自己和徐景州统一立场,不会偷偷帮他捏身体的。
白小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裴霄,仿佛忽然领悟了什么,语出惊人:“小卫跟我说过,夫妻双方吵架最好不要冒头说话,我是不是撞在你们谁气头上啦?”
这话一出,倒叫眼前两人一致对外,抨击起纸灵的嘴馋程度来,裴霄旧账更多,还把白小白曾在一月内换了五次身体的事情抖搂出来。
这纸灵气性大,既然不能吃东西,就没有留在桌上挨训的道理,听两句就站起来跑出去了。
徐景州在满桌东西里只捡了果茶捧在手里喝:“咱们走吧,这次的带队修士是晋姚,总不好仗着自己辈分大就等人来请,你要怎么走?千峰红丝阁与青峙一起入场会不会太招眼了。”
这简单的道理裴霄自然清楚,他难得流露出了一点孩子气:“我不想走。”
“有探衡丝相连,难道还怕我丢了不成?”徐景州晃晃手腕,有些好笑,“再说了,最多也就分别一个时辰,说不准席上还要演一出‘不计前嫌,师徒情深’的戏码呢,你还是快些回去准备吧。”
裴霄定定看人一眼,垂下了眼睛:“我有东西给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身形扁平的小纸人,经裴霄自己点化,像是短暂有了神智,不由分说地就往徐景州怀里扑过去。
“这是什么?”徐景州分出一只手来接住纸人,没想到这小东西得寸进尺,顺着他的衣袖一路往里钻,最后在徐景州领口冒了头。
“也是纸傀儡的一种。”裴霄有些无措,似乎是没有想到小纸人如此活泼好动,甚至有点不太想承认了,“魂魄离体前往镜城的时候,我为留后路,取了一点承载幼时记忆的魂魄留在它身上,通过这个纸人,我能感知自己真正身体的安危,或许是七日太久,就算我已经收回魂魄,它经点化之后还是会有简单的行为和灵智,很像白小白最开始的状态。”
徐景州点点头,颇有些新鲜地将纸人从领口拽出,却发觉面前人的肢体有一点不自然。
“我碰它,你也有感觉啊?”徐景州笑了,问完问题不等回答就开始测试,左戳一下小纸人的腰,右按一下小纸人的脚。
显然有反应的裴霄红了脸,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化出灵剑跑了,连背影都写着“落荒而逃”四个字。
正主都不在了,徐景州兴致稍减,任小号纸人版裴霄锲而不舍地再一次爬到自己领口。
他找到在前厅扑蝴蝶玩的白小白,拎着他往青峙山门去了。
昨日遥遥一见,几个师侄都是囫囵对了脸,现在想起来,那个最不拿自己当师叔的将明重剑周清许,似乎不见人影。
事实证明,不是徐景州记忆错乱,周清许确实没有来。
“大师兄闭关了,听说是要准备冲击分神后期。”伏晋姚回头望一眼身后那几个小的,刻意压低了声音,“这是大师兄百年来第四次闭关了。”
如果没记错,在他跳海前那一届仙门大会,周清许就已经是分神期的修为了。
徐景州听懂了伏晋姚委婉的告知,意思是说这状况有一阵子了。
“大师姐怎么说?”徐景州面目严肃,原书里周清许最后好像是洞虚期的修为,若以天资论,总不至于这么年轻就不得寸进。
伏晋姚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这几次出关闭关在弟子之中还只有我和谛目、昭肃三人知道,宗门内外门大多都以为大师兄是久居不出。”
徐景州叹了口气,心想周清许这情况不是有执念就有心魔,还是影响很大、难以自我开解的那一种。
只跟执念有关,他或许能帮上忙,但若是情绪相关,恐怕要麻烦裴霄出手相帮了。
见小师叔问完了话,伏晋姚便给他介绍本次万仙盟代表竞选的青峙团队。
千峰红丝阁打响旗号之后,各宗纷纷重视起属地的凡人民众,原先做个样子的戒律堂也不再是闲设,少宗主于是就命伏晋姚为首,整顿建设戒律小队,将修士下山见众生的修行变成青峙的责任。
五年间,这支队伍逐渐成了形。
内门弟子五名,外门弟子三十名,其中徐景州比较熟悉的除了伏晋姚,就是明阔峰排行四五六七的四个弟子,唐李辛、宋嘉喻、盛颂和柳瞳音,外门弟子之中只有一名被伏晋姚特别提起:“习游,虽然修为只到元婴期,但却在追凶查案方面天赋异禀,善于从蛛丝马迹之中寻找线索,连我都自愧不如。”
伏晋姚谈起此人,丝毫不吝惜赞叹之言:“不瞒小师叔,若青峙当选万仙盟雍州代表,我对她的倚重还要超过四位亲师弟师妹们。”
这可是领域性尖端人才。
徐景州立刻意识到习游的珍贵,还给自家师侄支招:“不仅如此,还要跟行河寻些灵丹妙药、法宝仙草之类,为了她的身体健康和寿命,也要尽可能多延续这位修士的修为。”
现在是破案量刑混着随便做做,等到万仙盟将受理、查案、后勤、量刑和公开审理等等都分开,习游便有了挥洒才能的平台,到时候,修为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她自己也能意识到。
伏晋姚重重点头,一双眼都要闪光了,嘴上却还有些犹豫:“此法算是捷径,我怕师尊会反对。”
“且走且看吧。”徐景州安慰她,“实在不行还有你小师叔我兜底呢,放心。”
两人聊得有点久,转眼已经到了修仙界新建好的“世纪大法院”万仙盟了,端的是一副玉宇琼楼,高不可攀的样子,殿宇巍峨,光是御剑立在这栋建筑前面,便觉得己身渺小。
一点都不亲民。
“这谁敢来报案求助啊?”徐景州皱了皱眉,转头问自家小辈,“这座宫殿是哪一位负责督办的?”
不等伏晋姚出声,另有声音回答了徐景州。
伞面海棠花,一人立于伞上,朝徐景州微笑:“是我设计的,鸿真前辈,好久不见了。”
面容柔美,眉目含情,右眼下的小痣极其打眼,正是如今已经做了启山宗宗主的北影晴。
她通身已经有了不怒自威的气派,年纪虽小,但看着竟比徐景州身边的伏晋姚都要更像一位主事人。
“好久不见了。”徐景州也朝她笑笑,“还没恭喜你得偿所愿,北影宗主。”
年少的鸿鹄之志终于实现,北影晴一怔,先微微俯身,做出了一个“有请”的手势:“前辈还是这样平易近人,刚刚听前辈问起万仙盟的督办建造,是否愿意指点一二?”
她话说得客气,百忙之中还与伏晋姚互相点头致意。
“指点谈不上,只是有个问题,劳北影宗主解答。”徐景州随众人落地,仰头望着这座巨大的万仙盟宫殿,“这里是只做宣布惩处之地,还是欢迎众生诉说不公之地?若是后者,那我敢断言,就算费力把万仙盟盟主选出来,这宫殿也不过是一座好看些的摆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