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丝竹之声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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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在一众妖族中最仇视修士，与亲人派的狐妖及中立派的鸟妖一族都不同，至少在徐景州行走三州的日子里，从没见过蛇妖一族的年轻人。
两人并肩漫步在烟声门，偶尔听得有丝竹之声隔水传来，如泉叮咚，若是忽略掉现在的氛围，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句风雅。
“那人有妖纹，眼角腮边都有鳞片。”裴霄说，“弟子为避免打草惊蛇，并未妄动，按照藏书阁对妖修的记载，那人应是才化形不久，修为不明。”
妖修与人修最为不同的一点就是血统。
人修的双亲即便修为再高，最多也只能将天赋传给小孩，但妖修的修为来源还要多一重，就是上古灵兽的血脉，这个东西的浓度，能直接影响妖修的能力。
就比如说，在双方都不使用法宝的情况下，一百岁的九尾天狐是稳赢七百岁甚至八百岁的普通白狐的。
徐景州了解的蛇妖情报不多，唯一一点还是贺应甲打听出来的，说是蛇妖一族这一代的话事人很年轻，身具螣蛇血脉，一百多年前以铁血手腕上位，听起来是个不好相与的主。
青年掂量了一下，觉得问题应该不大，除非这位名唤滕子申的蛇族话事人亲自到访，不然以他分神期的修为，应该都有一拼之力。
“妖修的年岁修为没有意义。”徐景州给徒弟科普了一下妖修常识，随即好奇道，“所以，你是怎么想起来查看溯鸣湖的？明明……”
明明裴霄已经顺利结婴，这个能映照和破除修士心魔的溯鸣湖，对他来说应该属于摆设景观的一种了。
徐景州的话头被转过来的一副美景截住了。
月朗星稀，湖面像一面透亮的玻璃镜子，也像一枚宁静的宝石，天上的几片薄云也成了宝石的面纱。
湖边有夜星草，点点微光，却不会喧宾夺主。
“元祁跟我说过，溯鸣湖是可助修士破除心魔的奇景，传说它能够帮助修士找回最精彩最幸福的时刻。”裴霄开口，像是在解释什么，“既然有机会来到烟声门，自然要一睹风采。”
他说这话时，用的是徐景州没见过的口吻。
不像单纯的期待，却也没有多热衷。
湖边异常安静，细听之下，连虫鸣都几不可闻，青年掀了探衡丝网，孤身往前几步，伸手舀起一捧水，又归还给溯鸣湖。
“那就看看吧，也算了结一桩心愿。”徐景州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回头望向徒弟。
他没来过此地，料想溯鸣湖捏出来的景象也不过是个剪辑过的人生视频，在裴霄靠过来的几秒里，徐景州还抽空想象了一下自家徒弟人生视频的大致内容和节奏。
引气入体、少年拜师、仙门魁首，硬要再加，可能还要算上他和“周景亭”的相识相处。
这些加起来，就算是最精彩和最幸福的时刻了吧？
将一丝灵力汇入湖水，闭目养神，方可入梦。
青年看着徒弟在两人四周精细布阵，忍不住添上一句：“别忙活了，折玉既然敢光明正大地将卷轴递往青峙，一定有她的计划，看这架势，要么最后叫我挑两个门中修士去宗里修习两年，要么就是想求青峙的什么东西，无论哪一种，她都不会明面上动手的。”
虽然据裴霄说，烟声门有可疑蛇妖的痕迹，但徐景州自信一道鸿真剑意就能抵御，不必如此麻烦。
“不费事。”说话间，裴霄就已经布好了阵，安心靠着青年坐下，此刻的面上倒是有了几分笑意，“况且是弟子千辛万苦将师尊请出来的，总要为师尊负责。”
徐景州被他的用词噎到，专门提出又显得奇怪，只得先闭了眼，沉入梦境。
青年周身生出淡淡的光芒，仿佛变成了一株大号夜星草，裴霄望了他半刻，才依依不舍地将灵力汇入湖水。
梦中是他熟悉的地方，没有徐景州先前猜测的种种，裴霄睁眼，就已经是御兽门的峥嵘峰。
不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听着很像是杨蓓露的灵宠。
徐景州惯爱招猫逗狗，不如说是有毛的动物他都待见，有时还折了白纸狸奴，先被他自己嫌了，还叫它做“无毛猫”。
杨蓓露这只灵宠，徐景州喜欢得很克制。
裴霄仿佛已经看见披着中年易容术的师尊自愿伸出手来作鸟架子，一下一下地抚摸它。
少年忽然干渴，他往前几步，最后竟跑了起来，最好下一秒就见到这个人。
看他倚在门边闲翻话本，看他林中舞剑，看他做出些跟中年易容完全不匹配的小动作，还想看他一直一直注视自己。
溯鸣湖的湖水将裴霄的心智带回年少，他几乎什么都要忘记，心中只有想见师尊这一个念头。
“跑什么？”青年听见脚步声，含笑回头，“是不是算到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晃晃手中一只崭新的玄奇袋：“年轻修士启蒙的东西都在这，不过你也不必以修什么约束自己，万一咱们每个方面的天赋都很高，那倒不修白不修。”
徐景州昨夜刚看完原书，裴霄用层出不穷的手段突围已经包成整圆的追杀这段，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
裴霄也没有推辞，接过东西便抬眼看向青年：“师尊喝酒了？”
不是闻味道得出的结论，徐景州回来前特意沐浴换衣，破绽只在少年手中的玄奇袋，其中有酒，不像是他能送给自己的东西。
青年很避讳喝酒叫徒弟看出来，可能是怕崩坏自己“稳重师尊”的形象，闻言连忙否认：“我没喝。”
话出了口才觉苍白，徐景州轻咳两声，补充道：“这是别人硬塞进来给为师的。”
其实是他自己跟晁老板讨的，友情价七百灵石。
青年堂而皇之地以小孩不能喝酒的名义将东西拿了回来。
他坐在峥嵘峰的石凳上看裴霄修习布阵，一时心痒，又想掏出原书来看。
就算时间停在这一刻，也尽够了。
徐景州率先醒来，他怔仲地望着宁静的溯鸣湖，脑海中满是不可思议。
原来自己生命中最精彩幸福的时候，竟在峥嵘峰吗？
还没等他细想，就听见溯鸣湖畔传来脚步声。
是几个烟声门的音修弟子，正往溯鸣湖边上走来，白天看来个个清丽出尘，此时却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师尊不必担忧，你我二人的外围有探衡丝网，丝网上还有避声符，他们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裴霄不知何时醒了，他没看眼前诸多纷乱的动静，反而望着师尊，像是想问什么。
徐景州没听过避声符这种品类，一听就是裴霄结合隔音罩和避水符新发明的符样，他垂下眼睛，细听几人交谈。
“将那位大人写给你的曲子交出来，我们就放过你。”为首的是个使用笛子的男修，徐景州白天没见过他。
这人阴着脸，冷笑了一声：“你尚未结丹，溯鸣湖对你是没大用，但溯鸣湖抛却属性，也终究是湖，淹死几个修士，倒是你的荣幸。”
几个狗腿将围在中间的女修押得跪下，花了大力气往湖边拖，作势要拉她下水。
徐景州看不得这种欺凌弱小的行径，正要出手，却被裴霄按住了肩膀：“师尊且等等，我们多听一些，也许能听到妖修的线索。”
他此言直指男修口中的“那位大人”，青年听劝，停下了动作。
“我……我不给！”女修奋力挣扎，“《松间月照》是阿辰写给我一个人的，我决不会交给你！”
“呵，阿辰？叫得可真亲。”男修摆手，两名跟班停了动作，但仍然押着女修。
那位领头男修一步一步走近，甚至蹲下，掐起她的下巴，语气极尽嘲讽：“门主许你独居幽篁台，不过是因为远州那位大人将随手作的曲子塞给了你，听说那位大人自此之后就再没来过岛上，师妹你只是一个筑基琴修，这样的东西落在你手里，不过是暴殄天物。”
迎着女修不服气的目光，男修邪笑两声：“师妹当日怕是拿这张脸才哄得那位大人庇佑吧？大人选你赠曲，说不定是存了招你做炉鼎的心思，你瞧瞧，都喊上‘阿辰’了。”
徐景州：“……”
好熟悉的说辞，好像在哪里听过，果然名声不好，就连施恩都容易被人揣测。
青年偷偷看向曾经与眼前女修处境极为相似的徒弟，却见裴霄目光含水，也正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徐景州的错觉，他竟从中读出了一点温和的笑意。
“我被御兽门弟子围在树下那日，师尊也在，对不对？”裴霄虽在发问，却已经笃定。
“咳咳咳。”徐景州将头转回来，耳畔微红，算是变相承认了，“心里明明有答案还问我。”
与那日裴霄直接奋起反击的选择不同，女修暂时没有这个能力，还处于劣势，纵然因男修一番话十分愤怒，也只咬紧了牙：“心思肮脏！阿辰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松间月照》真落到你手里，才是暴殄天物。”
“连师兄都不叫了，师妹你可真是好样的。”男修气急反笑，“既如此，那就只能拿师妹的命来填湖了。”
见几人再无更多的信息，裴霄终于出手，探衡虚丝显形，绑了男修和女修身边的跟班。
“什么人！”男修色厉内荏地叫嚣，“你知道我是谁吗？”
“哦？你是谁啊？”徐景州十分配合地反问，顺手递给女修一小罐伤药，“在伤处抹些这个，能好的快些。”
女修接过，连忙站了起来，她认出了两人腰间的毕月令，恭谨道：“多谢二位仙长，今日之恩，来日必报。”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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