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无异于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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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之上。
裴霄端着一盘卷轴，稳步停在徐景州这些天模仿卫修然建造的办公室门前，伸手轻轻叩门。
被伏晋姚三人带来的，金杭说话管用的人正是乔柚，青峙将微尘环与闻姜交予乔柚之后，就扎根在互市好好放了三天假。
徐景州每一天都有事。
第一天跟卫修然畅谈互市的下一个项目：忘忧湖旅居圣地。裴霄在一旁作陪，听两人从天亮聊到天黑，从设施建造聊到周边设计。
第二天跟苏夏一起逛街，裴霄跟在二人身后提东西。苏夏平时作为医修，热爱去往各宗行医，因此也听了不少八卦，两人且逛且聊，还分享了近期的话本单子。
第三天跟纪慕程同去看不远处她发现的、正在分娩的虎类灵兽，顺便还帮助这位虎灵兽母亲做了产后护理，裴霄也跟着。
今日是仙舟启航去远州的第四天，徐景州突发奇想要整理其涯峰成立以来的卷轴文书。
青年传信给修己峰的内门代管掌事庄西诀，请她帮忙将东西送到其涯峰的的传送阵内，还邀了伏晋姚一起伏案办公。
裴霄此刻手里的，就是从传送阵拿来的文书。
“进。”随着办公室主人的声音，门也开了，徐景州面前的蓝纹文书飘飞不停，竟是一眼也没看裴霄。
旁边桌案奋笔疾书的伏晋姚倒是抬头望向他：“小师弟来了，第三年的先放在那边吧。”
她指了指徐景州桌案旁的地上，那里已经有一部分散乱的文书了。
裴霄点点头，将东西放下，却不急着离开，他伸出手，想帮师尊整理一二。
“别动。”徐景州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文书，明明一眼都没往下看，却能精准出声，“那些是我刻意摆在那里的，你放东西就行了。”
裴霄一顿，依言放下了卷轴，只拿着托盘起身，替二人掩上门，离开了。
听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伏晋姚微微叹道：“小师叔，你这又是在搞哪一出？我可听两位师妹讲过了，到远州还有一天，您明日难道还要拉着沈师弟再耗一天吗？”
“没大没小。”见徒弟离开，徐景州也不装了，他伸了个懒腰，一脸拒绝解释，“还质问你师叔我？你们明阔峰的文书是不是归你看补？下山修习这些日子是不是会耽误？我这可是好心帮你减轻回去以后的负担，不谢我就算了，还质问我。”
“好好好。”伏晋姚脸色无奈，“小师叔当然是为我好，我就是代我师妹苏夏问问，您这还要闹多久？”
“净瞎操心，我的事哪里轮得到那个小丫头管东管西？回去告诉她，要是还问到我跟前，我就给她也找点事做。”
“一定如实转告，对了小师叔，此去烟声门怎么没有卷轴？”
“那东西上全是套话，什么也没有，喏，你想看就拿去。”
……
办公室门外，裴霄披着一身探衡丝网，靠在门边听完了全程，远处的纸傀儡去而复返，托盘上又是几卷新传送来的文书。
他早就知道了。
徐景州自他结婴那一日起就在躲他，这个迟钝的人终于察觉了他的妄念，却仍然不愿意伤害自己，只打算用这样没用的方法，试图一点点推开裴霄。
只可惜太晚了，结成元婴之后，裴霄深感探衡丝也跟着自己再进了一步，他跟师尊之间，只差两个境界的修为了。
就算现在徐景州能躲他一时，在将来裴霄也长到几百岁，甚至是出师之后，徐景州就再也不能躲他了。
时间，时间，裴霄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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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峙仙舟落地远州烟声岛之时，烟声门门主折玉仙人率门中一干弟子候在仙舟之外迎接，徐景州受宠若惊，连忙几步下仙舟，开始一些寒暄活动：“折玉仙人怎么亲自来了？”
烟声门虽说是远州的小门派，孤属一岛，但这一代的门主折玉精通音律，又广结善缘，帮助过不少被心魔纠缠的大宗小辈，与之前几代门主的孤高做派截然不同。
因为她的努力，烟声门近年来在三州虽无地位上的提升，却渐渐有了些名气，纵然折玉修为低于徐景州，但她终究是一门之主，若只派门中首徒来迎，也不是出错的选择。
眉眼细长的青年女性微微一笑：“鸿真来得正巧，今日我门中众弟子在烟声门内斗曲，我前来邀青峙诸位一同评曲，此等风雅之事，当然要亲自来请，才算是有诚意。”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徐景州干咳两声，连忙附和，跟上几句“这是青峙弟子的荣幸”云云。
他心中忽想，早知道把方渠峰那个叫宁雪的弟子要来，省的这一大帮人里，也就伏晋姚能说道两句。
只有裴霄能听见的，跟这具青年外表极度不符的吐槽在耳边响起，叫人不禁发笑，仿佛已经能看到此人绞尽脑汁地想评语的样子。
但他所料其实与事实并不相符，徐景州做了多年纨绔，就是装相也能装出七八分来像来，这人还专门去焚香换衣，穿着一身低调的水蓝衣衫入座，引得烟声门一众弟子争相探看。
折玉轻咳一声，点头示意各位长老：“开始吧。”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位抱琴音修，长得很漂亮，气质沉静，先半屈膝，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曲目。
非常有选秀现场的既视感。
一曲弹完，徐景州很懂地请折玉先评，毕竟无论是普通弟子超常发挥还是关系户弟子假意批评，再或者是这位烟声门门主特意扯这一出大戏要他注意的重点对象，都要听折玉的话音。
“这曲《竹里闻棋》旋律轻快灵动，由竹外听声到亲自对弈，后半阙的弹奏还不到火候，既无厮杀对弈的紧张，连前半阙的竹声也丢了。”折玉摇摇头，“还是不熟扬琴的缘故，若用你常弹的琵琶，效果会更好些。”
徐景州听出来了，折玉很熟悉她，连之前用什么琴也知道，应该至少也是在座某位人物的亲传，他轻轻挥扇，打圆场道：“这位姑娘年纪尚轻，没有弹出折玉仙人要求的阅历也属正常，我听着只觉技法纯熟，应是选曲不太合适。”
他的判断很正确，排在他后面那几位长老就有认领这位弟子的，评价也都不咸不淡，到伏晋姚，倒从怎样处理细节方面给了些真正有用的建议。
徐景州心中叹气：他就知道烟声门这里没什么正事，看折玉这个样子和架势，少则一天，多则三日，他们都要在这帮忙遴选初舞台了。
早知道就让将明来跑这一趟了，徐景州想象了下周清许被按在这里评曲的样子，心情终于变好了一些。
借着下一位音修上台，裴霄偷偷地笑了笑。
没结婴之前他还不知道，师尊这么喜欢在心里哄自己做事，明明觉得很煎熬，面上却能不露馅。
折玉拉着青峙一众弟子评了一天曲，徐景州也没品出来她唱的究竟是哪一出，只能按照烟声门的安排先住下来。
是夜，屋外有人敲门。
徐景州结束修习，起身下榻，打开房门，看见了裴霄的脸，他还是像青年初见他时一样好看。
这时的裴霄已经比青年要高出几分，大约他站得离门太近，甫一见他，徐景州竟觉得眼前的徒弟气势惊人。
只是半夜裴霄敲门，对此时的徐景州来说无异于出门撞鬼。
他忍住将门拍上的冲动，转身进屋：“怎么了小裴？大半夜的不好好修习，是有什么事吗？”
裴霄是一个人来的，既然不能采取人海战术，那先拉开安全距离也好。
但徐景州的打算似乎没有奏效，裴霄跟他一起生活太久，进门自然就坐到青年对面，开始给他泡茶喝了。
直到温热的茶水进了嘴，徐景州才发觉不对，他放下茶盏，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严肃道：“到底什么事？”
“这杯茶是贿赂师尊的。”裴霄微微一笑，“弟子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来请师尊同我一起查看。”
他说话一点都不避人，徐景州于是知道这里周围已经被眼前人的探衡丝所笼罩了。
“好啊。”徐景州有些意外，“但是一杯茶是不是少了点，投卫修然的互市倒是出手阔绰，把自己三分之一的身家都投进去了，不怕最后赔了吗？”
虽然嘴上嫌少，但青年还是起身准备出门。
裴霄这一路，还是第一次主动开口说发现东西了，此情此景还真让徐景州有了下山带弟子修习的实感。
原来他不是不适合带弟子，只是不适合带跟不上自己思路的弟子。
“我是跟着师尊投的，要是赔了，还有师尊陪着我。”察觉到青年脸色的微妙变化，裴霄见好就收，连忙补上一句：“再说了，我的身家可不止分账那三万两，有机会再让师尊了解。”
徐景州只知道他在御兽门有丹符贩卖生意，却没听说小凤凰台也有买家。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青年特意选了玄色法衣，率先走到门边，回头看向徒弟：“不是说要带我看什么东西吗？走吧。”
裴霄依言上前，一张探衡丝网将二人笼罩在其中，这是比夜行衣更加隐蔽的隐形衣，少年还细心留了两樽纸傀儡，以防有心人探看。
他的胸膛抵着师尊的肩膀，即便轻轻出声，也能将声音具象化地传递到青年身上：“这地方师尊也许听说过，是烟声门的溯鸣湖，我傍晚去探之时，发现了蛇妖的踪迹。”
“你去溯鸣湖做什么？”徐景州被这种非要贴在一起走的方法弄得有点不自在，“不对，蛇妖？”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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