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裴霄再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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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们二人，连同顾清流与堂生穆，都需要留下来参加第三轮“撕榜”。
而这位才成名的魁首追着他家师尊，一路离开了明阔峰。
徐景州没走太远，只顺着察觉到的气息回到了其涯峰，而不请自来的客人正揪了树梢几片花瓣，百无聊赖地在地上摆儿童画玩。
“你这么大剌剌地进来，不怕我将你抓起来吗？”徐景州有些好笑，心下只觉得青峙大阵还是需要再加固一下，赵柳回这等修为的煞鬼闯进来也就罢了，现在连李禾寄也视护山大阵为无物，还真将他这其涯峰当作打卡点了。
“那你抓啊。”李禾寄起身站立，四处拍了拍根本没沾上土的手掌和衣袖，“最好把我和小雅关在一起，我俩也能唠嗑解闷。”
“想得倒美。”徐景州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几百年过去，竟是连常识都浑忘了，你也不想想，哪里的监狱地牢有双人版本的？”
李禾寄还要再说，却忽地住口了，只望着徐景州身后，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意：“果然拿了魁首，鸿真剑主还真是心机深沉、运筹帷幄，真将人藏到如今才崭露头角。”
被他风凉话攻击的自然是跟过来的裴霄，他几步上前，将徐景州护在身后：“你是又何人？竟敢对我师尊出言不逊。”
徐景州叹气，轻轻拍了徒弟肩膀：“这只鬼灵是小雅的朋友，算是来探视的，不必同他起冲突，不值当的。”
“谁说我是来探视的？”李禾寄听了这话，反而第一个跳起来反驳，“虽然来看小雅也很重要，但我身上背了赵大哥的嘱咐，你叫你徒弟先退下，我再与你说。”
他话中陌生的名字、理所应当的态度、以及和徐景州的熟稔清晰可辨，裴霄攥紧了袖中探衡丝，一言不发。
“你要说就说，裴霄不是外人。”徐景州跟徒弟并肩，语带警告，“好好说话，再发疯的话，我就将你送还给赵柳回。”
李禾寄嘁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道：“你们青峙不是马上就要下山修习了吗？赵大哥说了，要我跟着你。”
他说完就站着等徐景州说话，姿势有点像站不住的幼儿园酷爱捣乱的臭小孩。
徐景州沉吟片刻，再次发问：“没别的了？赵柳回上次跟我谈崩的条件呢？是不是反悔要答应了？”
“没了。”李禾寄别别扭扭地回答，“赵大哥就说了这些。”
这很反常，而且很突然。
徐景州对赵柳回的态度本就因为慧通的一番话左右摇摆，此刻还被赵柳回看准了心软，将同为异世之人的李禾寄送到他身边，竟不知是何居心。
别的不说，若叫他身边其他人知晓李禾寄的来历，反倒要怀疑自己夺舍。
但奇怪的是，徐景州居然没有被软威胁的感觉。
思及赵柳回那副街道办主任的做派，他恍惚间有种对方将自己当成巫小雅来关怀的诡异既视感。
青年微微叹气，算是应下：“好罢，既然要跟着我，那就听我的话，咱们事先约法三章，你可同意？”
李禾寄知道鬼灵行走人间三州的规矩，没怎么纠结就答允了。
“第一，我用白纸傀儡借你容身，你也要收敛鬼气，下山一路，若无我点头，不准出手。”见李禾寄同意，徐景州才要出手，却被裴霄拦下。
少年望着不速之客的眼神如淬寒冰，转头面对长辈时却将先前的神色收了个干净：“不用劳烦师尊，若是类似用在巫姑娘身上的那一种，徒弟愿意代劳。”
这些都是小节，况且裴霄的白纸仙术是他教的，徐景州没怎么考虑就随徒弟去了。
李禾寄倒是满脸警惕，但终究也没说什么，系在鬼灵腕间的虚丝只现形一瞬，便隐于空气之中。
浓黑的欲，顺着已经借由白纸仙术真正脚踏实地的鬼灵身上传来，裴霄终于略略放下心来。
只有徐景州身侧的玉佩还不够，他当时仓促雕刻的阵法粗糙，容易被阵术和秘境阻挡，而用在李禾寄身上的改良纸傀就不同了，平时不催动时与正常的白纸傀儡没有分别，但在危急时刻，却能成为裴霄的另一双眼睛。
青年见术法已经趋于稳定，便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既然已经装作纸灵，一应言行都要与我身边的白小白看齐，人前我要为你取个代号，你自己选，要叫小禾还是小寄？”
李禾寄抬起胳膊四处看过，虽然心中膈应得紧，但暂时还没发觉裴霄的术法有哪里不对，听闻徐景州此言，没好气地道：“第一个。”
“好。”徐景州点头，望着被季望庭和赵柳回养得异常天真的这位同乡，“第三，如果我能帮你回家，你要对我知无不言。”
身上背负的秘密太多，叫人不能一口答应，但对方抛出的饵料又太过诱人，让李禾寄不得不为此犹豫。
裴霄安静地听着，伪装成毫不好奇的样子。
“如果你能答应，让季大哥也能回来，我就……我就答应。”李禾寄咬牙，说出的话却没有底气。
徐景州却不意外他的要求：“如果我有这个能力，当然也愿意帮助季望庭，但是这一点并不能保证，你要理解。”
“好。”李禾寄说。
将已经变作“小禾”的伪纸灵李禾寄留在其涯峰跟白小白学习一言一行，师徒二人同乘纸鹤，重回明阔峰。
裴霄坐在徐景州的身边，再一次地，什么也没有听见。
自从初识就不曾变过的，青年风流清俊的容颜，此刻看起来心事重重，他怀着并不与裴霄相关的话语心音，所以听来才会一片安静。
贴着主人的探衡丝渐渐染上了只有裴霄自己看得见的红色，他忽然痛恨自己的修为只有金丹。
只要再高一些，他就能听到和读懂徐景州所有的烦忧与痛苦，就算依旧难以解决，他也能与师尊一起面对，而非像现在这样。
既没有与徐景州并肩的资格，也没有能为他分担的实力。
相比之下，刚刚得来的仙门大会魁首，竟如过眼云烟，再叫裴霄不能放在眼里了。
临近明阔峰，徐景州转过头来，竟又变回裴霄最熟悉的那一种样子，朝他笑笑，语气轻松：“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必在意小禾的事，今夜本该是你的庆功宴，去玩吧，出山或者回峰都行，其涯的纸灵们随你调配，当然也包括小禾。”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还从玄奇袋中摸出一大堆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徒弟准备的各种低阶灵器、丹符阵盘以及几千灵石：“出去玩也不用拘束，缺什么就跟为师说。”
裴霄眼神复杂，看着他的眼睛，神情很认真：“师尊，对于修者而言，岁月的流逝究竟是什么感觉？”
徐景州察觉到这并不是少年的一时迷思，而是裴霄真的被什么观念或是想法所束缚。
他认真起来：“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但我可以给你举个例子。”
“你我如今差一百多岁，以长幼论，但若再过上五百年，这一百多岁便不算什么了。”徐景州仿佛已经看到那样的场景，笑了一下，“那时你怎么也应当已经出师了，若我不在当场，你甚至可以在鬼英、望度、昌华他们几个面前以平辈互论。”
裴霄深深看过师尊一眼，只说：“我明白了。”
他第一次没有接下徐景州递给自己的东西，恭谨行礼后跳下纸鹤，率先御剑离去。
徐景州看着徒弟的背影，忽然有点寂寞。
他有些懂得为人父母的心态了，从今往后，他看着这抹背影的机会或许会越来越多。
原来收徒定心，竟不是一句空话。
徐景州摇摇头，只觉得自己瞎操心，裴霄是主角，在他波澜壮阔的人生里，自己占据的篇幅确实算不上很多，现在还能看看他的背影，等人家真的出师了，名扬三州，怕是多见几面都不容易。
明阔峰的撕榜已经临近尾声，裴霄回来的时候，几位好友都已经定了名次，谢以澜见他脸色不好，面上的兴高采烈略微收敛了一下，语气神神秘秘的：“今夜咱们偷偷出宗下山吧，我和阿晴有个惊喜要给你。”
谢以澜最终位列第九，若是无视他哥扔来的数个眼刀，其实他自己对这个成绩还挺满意的。
一想到从赌坊老板那里赢下的灵石，谢以澜就心血涌动，继续不遗余力地劝说好友：“明天就是举办千金会的日子了，青峙的护山大阵多半今夜就会回归到日常状态，你看你们段温容师兄都计划着下山，师长们应当都是默许的。”
被他指到的段温容身边果然有几个青峙弟子，裴霄眼熟的唐李辛、沈堂和、宋嘉喻等人都赫然在列。
见这位办事圆融的段师兄就要朝裴霄和自己这边过来，谢以澜很有危机感：“探衡，同门之谊还是咱们在雍北时就结下的铁三角，你选一个吧。”
裴霄无言片刻，还是开口：“这有什么好选的，京芙早就同女修们约好了，我看你跟燕柯最后都是要跟我和几位师兄一起。”
谢以澜闻言，立刻在人群中寻找北影晴，果然见她已经和堂生穆、宁雪、鱼垂舟几位女修聊得正欢，看这样子是一时半会想不起他们两人了。
“哦，燕柯跟他师尊回远州去了，他托我交给你一篇剑阵古本，说是你们先前说好的。”谢以澜泄了气，将顾清流留下的东西递给裴霄，“他是走了，可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顾家哥哥还在，不知道你们这位段师兄会不会好人做到底，也将他邀来，那可热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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