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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无因果免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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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明阔峰观会前,徐景州先换了身衣服,不知这人又下去跟那位鬼灵姑娘说了什么,出来时又变回贺应甲最熟悉的仙门公子哥。
“给我找的什么借口?竟哄过席上众多长辈同修,说与我听听,以防兄长问起,我再穿帮了。”青年一袭碧玉法袍,挑眉向好友发问,仿佛先前诸多事宜对他毫无影响一般。
贺应甲在心中轻轻叹息,三人年少同游时就立过誓,无因果免插手,不涉己不过问,他就是再怎么好奇,也不好开口。
“还能说什么,只能搬出尚在途中的昌华,若乘舟本该昨日就到,但我料定老傅抠门劲儿犯了,肯定不舍得烧那百来块灵石,御剑而来,恰在当日。”贺应甲将袖中白纸仙鹤还给徐景州,“望度也看出你脸色不对,应当已经去了青峙山门地界那里拦傅新元,打算怎么报答我和望度?”
“哈哈哈哈哈……”徐景州笑道,“自是该谢,待仙门大比结束,你我兄弟四人来其涯峰喝酒,不醉不归。”徐景州接过纸鹤,居然还有闲心再折一只,“走吧,这次你俩可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三人同姗姗来迟的昌华剑傅新元回到明阔峰时,太虚幻境试炼竟已接近尾声,兄长徐景泰遥遥投来的那一眼没有责怪,却含了些赞许。
徐景州迎着各色目光,毫不心虚地回望过去,仿佛心有成算。
他径直路过一众小辈,只在褚逢今处略停了停。
那位半妖师侄心领神会,早备下了留影石,只是并未立时就让姗姗来迟的小师叔如愿,而是微笑示意青年看向屏镜。
盛着最多修士画面的屏镜十分应景地放出夺目金光,像是被褚逢今算准了似的。
大师姐秦时涧边上,那个被徐景州向来看不惯的慧通大师轻叹一声,感慨不已:“元祁入寺时六根不净,心结难解,本以为他今生与步妄的缘法也就止步于结契了,不想在太虚幻境中,竟也有此造化。鸿真剑主,你可教出了个好徒弟啊。”
此言一出,几位前来观礼的主事人均开了口,你一言我一语,可以说是在盛赞裴霄。
这架势把徐景州都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面上装成宠辱不惊的样子,眼皮半搭着,实则心里也好奇起来,恨不能马上知晓面前屏镜究竟是何种局面。
“你徒弟身负大运,还有半日成阵的本事,现下更是将一众参赛修士全部裹在他的阵中,若能吃下,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首轮第一。”对面的文素朝徐景州遥遥举杯,十分及时地将信息传音给青年,末了又叹,“以我之能,竟看不出你们二人间的因果是福是祸,看来数年前那一卦现已不准,不必在意了。”
徐景州一怔。
带着裴霄刚从雍北回到青峙时,他曾因藏书阁查到的赤苏海相关资料文书心神不宁,夜半潜入明阔峰——他亲兄长的书房,妄图寻到文素算给他的那一枚签文。
究竟是怎样的签文,能让素来不爱出门的兄长,一反常态地去了雍北,亲自提醒他慎重。
徐景州那时没有燃烛,只凭借窗外月光环视整个房间,也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希望自己是否能找到。
签文只有一半,上曰:“年少扶摇惊三州,清池空鸣两相恨”,下面只有两划,像是文素不忍再写,只口诉给了徐景泰。
只这句便令徐景州如灼手便丢下纸条,仓皇而逃。
签文分明在映射原书里的师徒二人,却不知“恨”字何解,徐景州不敢去问引星门门主,只逃避一般任裴霄留在小凤凰台修习。
一声惊呼将青年从回忆中拉出,屏镜中太虚幻境情况再变。
元祁悟道大成之后,背后竟生出莲影,借大阵之势,一人便挡下沈堂和、北影晴与谢以澜这一支三人队伍。
而另一边的顾清流执剑与堂生穆、柳瞳音、明靖湖三人缠斗,不知远州二人争打间究竟说了什么,四人竟收了势,一同应对以段温容为首的五人队伍,竟打了几人一个措手不及。
段温容壁虎断尾,示意众人解除团队关系,这才保下他与唐李辛二人,被裴霄伺机控丝送出谷外。
“不错!”贺应甲观及此,不禁抚掌叹道,“这三人各有所长,却配合流畅,执棋控人细致入微,可当真正的阵术。”
别人可能一时看不出来,但贺应甲身负鬼英笔,生平对传音一类的术法敏感非常。
方才太虚之中看似是顾清流仰仗着同为远州出身,劝说乃至策反堂生穆,但那些话术真正的源头,却来自远在洞府之中的裴霄。
就连主位上八风不动的徐景泰也暗自点头,这裴霄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在阵术方面极有天赋。
裴霄掌控整个大阵,却始终不曾露面,是以太虚专为裴霄分出一块屏镜来。
徐景州盯着自家徒弟冷静地过分的侧脸,一时有些出神,褚逢今不知何时慢移至小师叔身后,轻声道:“方才这位裴师弟可是与燕柯剑主共研剑阵,以符化用,一副急着结束第一轮试炼的样子,此刻却看着运筹帷幄,倒沉稳了下来,有小师叔的风范。”
徐景州斜他一眼,心知这位褚师侄那满青峙飘荡的幡魂定是觉察到了其涯峰的不对劲之处,却没有大庭广众下多说什么。
裴霄以阵养阵,另分许多小阵,没有淘汰许多团队,只用丝阵捆缚,令太虚不至于即刻结束。
谷中局势再变,堂生穆三人一改先前同顾清流并肩作战的立场,反倒将沈堂和三人团队中的北影晴向后一拉。
京芙伞在四人顶上绽开,而沈堂和与谢以澜玉佩之上与北影晴相同的光芒消失,由团队自动变回了个人。
北影晴执伞望向洞府,轻笑一声,像早知道裴霄便是面前偌大阵法的背后阵师一般:“瓮中捉鳖,可算一场好戏。”
裴霄眼见面前四位女修一齐消失在谷中,心知这便是京芙伞名为“上天遁地,终有一疏”掌控空间的神通。
他脸上倒没什么意外之色,只催动数小阵淘汰其中多名修士,一举结束了太虚试炼。
明阔峰上数块屏镜合为其一,原先出现状似秘境的漩涡再度出现,屏镜则是渐渐拉长凝实,最后竟变为一张榜。
徐景州啧啧两声,先开了口:“刚出太虚就直面自己的名次成绩,若小辈们中有心志脆弱者,恐要对这样的景象生出心魔来。”
“哪就这么夸张。”傅新元身为压力教育的拥护者,闻言倒瞪了徐景州一眼,“我看徐少宗主此举反倒十分干脆利落,省得有些修士回到住所之后惦记着,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再说太虚幻境晋升与否如此直观,何须多日拖延。”
傅新元一番话倒是得到多人应和,徐景州陪笑几声,倒没心情再辩,只一心望着漩涡出口,心中竟有了几分接自家小孩放榜的忐忑。
比修士们更早出来的,便是榜上的名次。
排在前三的,赫然是裴霄、顾清流与元祁三人;但紧随其后的,却是太虚结束前两分钟组成的新队,正是堂生穆、明靖湖、柳瞳音、北影晴及宁雪五人。
褚逢今展扇轻摇:“可惜了,若是段师弟与唐师弟能得京芙伞相助,与沈师弟或者连水那位年轻修士组队,何愁捞不上一个前十的名次呢?”
这话颇有煽动意味,诸多私下参与赌局的修士忍不住附和,谁知太虚之行变幻莫测,第一轮便爆了冷,裴霄顾清流还好,其他几位却缺少知名度。
徐景州甚至听到有人在问,位列第四的堂生穆究竟是谁。
远州有名有姓的少年修士前五之中占了其二,本该略略展颜的傅新元却皱着眉,只看顾清沉五十几名的那一行轻叹。
徐景州知道,傅新元担忧经此一行,顾清沉的心魔更甚,以至影响将来结婴,但那人的心魔又何止今日的名次所带来的冲击,更是一朝一夕铸成。
明靖川也看出了傅新元心忧之事,只拍了拍好友肩膀:“各人有造化,不若待仙门大会结束,携小辈拜访烟声门,借由溯鸣湖,或许能够缓解一二。”
“望度,你不了解那个孩子。”傅新元眉头皱成川字,“心性执拗,难以干预,双生兄弟最后形同陌路也就罢了,我怕只怕,此事非见血不能止。”
贺应甲不做师长,也没有亲手足,因此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最多觉得傅新元杞人忧天。
徐景州心中却不平静。
书中世界与现实两相对照,不知道书中的昌华面对来杀自己的顾清沉,会不会有“早知如此”的念头。
位列榜上的修士最终不过七十八名,比段温容和唐李辛私下估计的还要少一些。
明阔峰上人声嘈嘈,裴霄几乎算是沐浴着一众修士的各色目光脱离太虚的,他却没先看面前那张金光闪闪的大榜,先沉不住气般引动师徒契,直到得了徐景州那一端的回应才略略放下了心。
“探衡,恭喜你暂居榜首了。”
先凑过来的修士是谢以澜,这人毫不见外地揽上好友肩膀,一边叹气一边眯起眼继续看榜:“阿晴这回可坑惨我了,待会儿定要叫她请我一顿酒,你来吗?”
搜寻到台上自家师尊的身影,但裴霄却没有了方才高兴的劲头,只道:“下次吧,不过你可要把握好时机,别说你家兄长等着抓你问问具体情状,就说京芙那边,怕也不好脱身。”
谢以澜一拍脑门,直呼还是探衡你想得周到,便急着回身没入人群,去寻北影晴了。
而裴霄却只望榜头一眼,就捏紧手中蠢蠢欲动的探衡虚丝。
在最初见到师尊的喜悦稍稍过去之后,少年敏锐地察觉到,徐景州换了一身衣服。
这说明,师尊如他所猜测,至少离过一次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