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主角和他的短命师尊》山寺瑰酒

34、第 34 章 没那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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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也认识他？”巫小雅热泪盈眶地抓住徐景州的衣袖，声音哽咽，“季大哥这百年来究竟去哪了？我几次三番追问赵大哥，他都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巫小雅话中的信息量很多。

　　“我跟季望庭算是死对头，年轻的时候他可狂了，一点不带掩饰的，剪短发、穿衬衫长裤，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究竟是打哪儿来的。”徐景州的语气染上怀念，“我最后一次见他一身现代服装的样子，也是很久之前了。”

　　巫小雅兴奋异常，一张苍白的鬼煞脸都激动地微微发红：“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同伴就是季望庭，只是他什么也不愿意跟我说，我这些年就像个在人间生活的孤魂野鬼，除了他、赵大哥和李禾寄，怕是已经没有人记得我了。”

　　“他……”徐景州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消失了，你可以认为他被吞噬了、自杀了、或者被超度了。总之，季望庭应当已经不在此世，他们不告诉你这件事，可能是怕你伤心。”

　　巫小雅闻言眼神暗淡，不禁苦笑：“我其实早有预感。一百多年前他从远州应水道回来时还很高兴，仿佛有什么大计划的样子，后来他就开始行踪不定，不久后就彻底没了消息。”

　　徐景州听着这些，心中不太好受。

　　他从某种程度上很理解巫小雅，因为他知道自己真正的来处之后，第一个知晓的“同伴”也是季望庭。

　　但徐景州同时也明白，这事并不简单。

　　巫小雅话中的“赵大哥”、李禾寄、还有一系列与原书剧情产生的微妙偏差，都预示着不同寻常。

　　徐景州理了理衣摆，微微叹气，决定试探一下：“你知道原书剧情走到哪一步了吗？”

　　因为刚才的相认，巫小雅几乎已经认定了徐景州也是穿书的自己人，于是便一股脑将自己的信息都倒了出来：“我是刚毕业的学生，实习第一天在地铁上看小说来着，只看完了第一章就不小心点进一个404网站，再然后就进来了，因为基本上不知道什么剧情，他们做什么都不喜欢带我。”

　　第一章徐景州也看过，御兽门收徒大会，那点信息量连作背景故事都不太够格。

　　他从玄奇袋中取出在船上讨的一小斗菱角，忽然有点好奇：“你什么都没看到就进来了，岂不是特别被动？”

　　“倒也还好啦，季大哥倒是知道的多，只是不愿意跟我说。”巫小雅熟练地剥着菱角，对徐景州没有丝毫防备：“他说有的时候知道的多未必是件好事，他不跟我提我也清楚的，就是危险嘛。这不是前几年雍北那边出了一桩灵池涅槃的奇事，听说他们还联合典州那边的人试图扰乱剧情呢，也不知道成功没有。”

　　徐景州很领情地接过剥好的菱角，赞了一声好吃，脑中却在敲系统：“接着你那时被打断的说，随机穿书是什么规则？”

　　系统卡顿的像是故障了：“随机穿书系统按理说……至多会吸纳三个外来穿书者，可是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宿主、季望庭、巫小雅，但按巫小雅所说，却还有另外的人，检测到bug……”

　　徐景州心说上次雍北那竹妖提到主角的事上报上去就没什么回应，倒也不指望系统现在就拿出什么方案来。

　　他瞧了一眼下面走剧情的裴霄，捏捏眉心：“讲你们随机穿书的工作原理。”

　　系统回答起专业问题来倒是顺畅许多：“随机穿书的出现是因为，一本已完结的书正在形成的小世界会有一些或多或少的bug，有一些会在形成的过程中自我修复，但有的便会造成能量外溢，吸纳一些穿书者用以补全情节或者设定，但一般规定不超过任务型宿主的三倍。”

　　徐景州拿出一小坛巴掌大的酒，分享给巫小雅，在识海中对系统道：“好，我知道了。”

　　底下的剧情依旧流淌着，傀儡木偶般按部就班。

　　正如巫小雅所言，那一位病怏怏的程家二少甚至没觉得娶妻有什么不对，依旧同小荷如常来往，眼见就是要享齐人之福的意思了，不，也许只是纳小荷为妾。

　　小荷既有灵根，又被姐姐指点过，已是接近筑基的修为，竟然趁夜携了程二郎连夜出逃，还在夜庙之中，私许了终身。

　　程家老大成婚多年了，膝下有两个孩子，接过程家基业已久，手下也有一两个落魄的修士帮忙做事，听闻弟弟房中这等事，亲自领了人去把二人捉了回来。一月后程家商路被这事的舆论影响了，那家主越想越气，深觉是巫小荷太不懂事，才惹出这一连串事端，于是便领了雇来的修士并一群打手，生生给小荷打死了。

　　巫小雅护了小荷一月，觉得应当是没什么事了，才在那一日离开，不想却至此阴阳两隔。巫小荷那时已经身怀有孕，还以为是程二郎不好了，故而没生什么怨气，魂魄离体后还飘到程府，想最后看一眼情郎。

　　却看到在她跟前从来气度卓然、心气颇高的程家二郎此刻却抱紧了哥哥的腿，软弱地一声声哭求哥哥，要把她的牌位抬回程府。

　　说实话，这一幕比小荷自己身死之时还令她难以接受。

　　她心中的程二郎向来是骄矜意气的，她宁愿看程二郎自刎于房中，也不愿接受自己放在心上的小少爷竟懦弱至此。

　　巫小荷吞了腹中孩子的一魂一魄，当场化鬼，第一个杀的，就是趴在地上险些哭晕的程二郎。
　　饶是几乎猜到事实走向的徐景州，亲眼见了这一幕，也不禁攥紧了衣襟。

　　巫小雅似是不忍，长长地叹息：“他病弱至此，做这种选择自然无可厚非。但……”

　　徐景州接话：“但他是小荷眼中的‘男主角’，在小荷眼里，这个选择就是最错的选择。”

　　此时，一切场景倒流，忽然回溯到小荷身死那一刻。巫小荷白着脸现身，望向才从回溯里挣扎出头的裴霄，露出一个怪异的笑来：“好了，现在你来选，若是选错了，你就跟他一起死。”

　　巫小雅垂下了眼，同徐景州低语：“不必担心，若是选错了，我便使这位小弟子假死脱困，顶多昏睡一两个月便无事了。”

　　还没等徐景州有动作，裴霄便开口了：“我与程家二郎不一样。”

　　巫小荷一愣：“我自然知道。”

　　裴霄环视了周遭一圈，缓缓道：“我还可以在你给的场景中重新选择，但程家二郎却只有这么一个选项可以选了。”

　　这下不止是巫小荷，连巫小雅也微微愣住。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小煞鬼面上虚张声势的表情如面具一般僵在了脸上：“什么意思？”

　　裴霄四平八稳地开口，丝毫没有自己身在厉鬼回溯中的自觉：“小荷姑娘，这回溯演过上百遍，就算是姑娘自己也深信不疑，但最原本的事实，其实不全是这样。”

　　巫小荷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像是意识到什么，骤然尖叫：“不……不！这就是真的！他负了我，还抛下自己的根骨……这就是真的。”

　　巫小雅闪身下去，在小荷额头轻点：“冷静点。”

　　她是可怜小妹才纵着她惹出这巨大回溯来圆梦，事实上，第一次看到小荷当场化鬼的样子，也叫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是从这时起，巫小雅才偷偷为程书礼供了长明灯。

　　徐景州则是护到自家徒弟身前，言简意赅：“让他说。”

　　裴霄在方才被巫小荷拘着看这一幕幕时，便在回溯各处做了些许手脚，此刻与她周旋，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希望师尊在外能尽快破解。

　　但裴霄从来没想过，两丈之外的徐景州竟会不管不顾地跟进来，此处是两个小煞共筑的回溯，凶险异常，他按住眼前人的肩膀，反而上前一步，隐隐挡在师尊跟前：
　　“我在回溯中总能看到两个视角相交对应，应是分别属于小荷姑娘与小雅姑娘的。在小雅姑娘的视角中，这一个月都没有见到程二公子，而再见之际，程二公子身上满是伤痕，双颊清瘦，眼下乌青，这程二郎在这一个月中定然是被程家软禁起来了。程二公子别无他法，绝过食、锤过门、整宿整宿睡不着，去求兄长，已经是他能做出的唯一的选择了。”

　　巫小荷睁大了双眼，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巫小雅也是心情复杂，她与妹妹对情之一道都了解不深，甚至已经先入为主地将程二郎定义为负心人，一叶障目。

　　徐景州惊愕之下，也迅速理解了事实，顺势补充：“况且程家二郎其实并没有那般无动于衷，程家是要议亲不错，但程二郎应当是回了这个提议才复又来找小荷姑娘的，甚至于以病弱之身说服了父母兄长要娶小荷姑娘也未可知。”

　　巫小荷抓过很多人进来这个回溯，老实木讷的选择好好跟兄长说；风流英俊的选择当场就死，与她双宿双飞；怕死的选择扮成一个虚假的英雄……

　　但巫小荷看着这些选择，心中却空落落的，仿佛这些都不是她的二郎会选的答案。她拼命为梦中的那个人增添条件，比如他若是有经商才能，会不会选得不一样；若是身体没有那么病弱，会不会选择娶她；若是修士，会不会去找法子来叫她起死回生……

　　为着这一点点不同的可能，她抓过颇有经商天赋的少年来选，抓过正派的读书人，这次还引来了青峙的修炼天才们来选。

　　这是巫小荷第一次意识到，她的程郎，或许只有这么一个选项可以选。

　　“没那么完美，也没那么不堪，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选择了。”裴霄最后这样说道。

　　怨气不稳，回溯也在崩塌，徐景州迅速往巫小雅手里塞了个东西，迅速交代：“此物叫做定魂石，出去之后不要抵抗，我会保你。”

　　裴霄则紧紧攥着徐景州的手腕，心中只念，他不该进来的。

　　二人脱出回溯，徐景州腕间一松，只见裴霄晕了过去，他连忙撑住徒弟，将他慢慢靠树放下。

　　伏晋姚带领众弟子画的封锁阵中心躺着两只脸色青白的小煞。

　　被搬来的“救兵”祝衿疾步上前，顾着师弟如今的面孔，只低声骂他：“两个小煞共筑的回溯你也敢闯，我看就该将你关在其涯峰闭关，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徐景州却没当回事：“有鸿真剑在，我自然是有把握才进去的，只是裴霄一个金丹修士被带入小煞回溯，魂魄离体良久，难免会有些后遗症，师兄帮忙叫个医修来看看他吧。”

　　祝衿上下打量了徐景州一遍，确认他是真没事才道：“苏师侄跟我一起来的，早就等在那里了。”

　　伏晋姚则来拱手请示：“两位师叔，这两只小煞以及弟子们的历练怎么办？”

　　“这一次的下山历练超了难度，我和晋姚领着几位弟子去其他备用地点历练。”祝衿沉吟，看着裴霄，有些举棋不定。

　　徐景州立即接上：“我徒弟受了伤，就不跟着再走一遭了，他算是这次堪破回溯的主要功臣，我估计着进万宝阁内层定然是够了，至于这两只小煞，就交给我和裴霄来护送回青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