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像望着一场 ...
-
20
雍北城往东三十里。
徐景州紧追着神识指引飞到一片小树林时,果然看到沈堂和已经在同那五位元婴期修为的杀手在空地对峙了。
仔细看去,青峙数十位弟子已经各占一方,脚下金光涌动,以自身灵力苦苦支撑阵法灵光,徐景州立时甩出四枚聚灵符,替小弟子们稳住四角阵眼,自己则隐去身形,暗中观察。
沈堂和祭出本命法器承迁铃,摆出迎敌的架势:“几位不是雍州人,一没有在入雍北之际上报御兽门,二在没有知会青峙的情况下便私入城中灵池。无礼至此,意欲何为?”
那边五人默默不语,刀光剑影中,居然是要动手了。
徐景州见状立刻给祝衿捏了一道传音,喊他来救场。
他一边在暗中帮布阵的弟子们牵制五名杀手,一边觉得有些好笑,不禁对系统吐槽道:“小沈在青峙较较真也就算了,怎么在外面也这么说话啊,一看那五个人身穿夜行法衣,便知他们不是做决定的人,他如此条理清晰、正气凛然的一番话,怕是只能说给空气听了。”
系统则好奇道:“宿主为何不现身帮助沈堂和,而是要隐匿身形、躲在草丛里?”
徐景州眼神一转不转地看着前方沈堂和迎敌,这时倒不介意为统解惑:“杀手是金杭的人,他们并不知我长居雍北,却多半知晓我师兄在,他们出手狠辣,为的就是速战速决。我此刻现身,被金杭知晓,只会提高他们的警惕,不利于我们探看。”
前方六人缠斗正酣,地面藤蔓根须忽然异动,陡然生变。那五人一时不察,被活捉了两个;有一人却忽然扑向沈堂和,被其穿心,临死前,似是说了什么话,才悍然赴死;还有两人见势不对,迅速引丹自爆。
徐景州此刻才飞身而起,护住布阵的几位青峙弟子,以免其受到金丹自爆的余波影响。
而这边的祝衿已经迅速封了两人的灵脉,把人捆了,嘴里也塞上东西,丢给了装作青峙弟子的徐景州。
一向平易近人的祝衿难得发了火:“去问问启山那边怎么回事,青峙商队刚来雍北,那边就派了人过来刺探,出手还这样重,险些伤了我青峙弟子,我看这生意不做也罢!”
系统目睹了全过程,默默道:“宿主,你这师兄发火,是装的吧?”
徐景州仔细检查被捆两人身上的利器、追踪符、毒药等。一面看着祝衿浮夸的表演,一面回答系统:“是装的,他这一佯装生气,启山总要证明人手不是他们的,而金杭则要遮掩此事,最好就是将他们栽到启山宗头上,两宗扯皮,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
系统佩服道:“你师兄真聪明。”
青年却没有接这话,只错眼看了一眼沈堂和,那人在夜风中怔怔而立,向来一丝不苟的发冠散了一半,收到很大冲击的样子。
徐景州知道杀人和降妖除魔不是一回事,正想安慰一二,却忽然想到什么,对系统道:“你把沈堂和的原书结局调出来给我看看。”
系统依言而动。
原书的时间线上,裴霄选择十八岁这年重回雍北游历,“徐景州”自然还在青峙,而祝衿也就没有亲至雍北。
段温容来晚一步,灵阵崩溃,沈堂和在这一次对峙中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下一届三州仙门大会开办时,曾有弟子说见到过沈堂和,段温容闻言顿觉不对,前去看望,却见沈堂和已经失踪。
一直到原书最后都没有再出场,像一条写废了的支线。
徐景州知道沈堂和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今天他和祝衿都没来,几位弟子维持不住阵法,他也会是战到最后一刻的那个人。关于原书里前半段的局面,徐景州并不意外,但那个人临死前对沈堂和说的话以及沈堂和现在的表现,再联系文中明显可疑的“神秘失踪”,倒是很耐人寻味。
祝衿指派好了人手善后传话,又叫几个青峙弟子扶着沈堂和回灵池疗伤,待事了了才朝着徐景州走过来:“这里没事了,师弟怎么孤身一人?我还以为你和徒弟一起在此。”
徐景州经师兄提醒,决定回裴霄灵池附近,搭理一下徒弟那条还没牵好的姻缘线。
灵池边缘,两人对峙。
北影晴的面庞此刻已经漫上杀气:“觉察出我是中毒又如何?你修为在我之下,即便一时不能杀你,将你打成重伤也不难。”
裴霄的眼中染上一丝怜悯:“身中此毒,浑身灵力犹如池满漏水,不仅使不上劲,还会浑身经脉剧痛,观阁下面色,中毒已逾一个时辰,若是现在动手,恐怕就要撑不住以至毒发了。”
“这么了解。”北影晴惊诧,“你知晓此毒?”
“若是能在短时间内得雷劫锻体,或可解毒。阁下难道不是因为也知道,才躲到青峙灵池中的吗?”
裴霄料到了眼前人不能对他动手,平静地抽出弟子剑:“现在束手就擒,或许还有一丝生路。”
北影晴咬牙道:“你少诓骗我!我如今并非正在突破,又难寻机缘,要如何解毒?又何谈生路?”
裴霄剑指北影晴:“不算诓骗,拖了两刻,现在你若不束手就擒,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至于阁下身上这毒,是我中过。”
徐景州匆忙自窗而入时,只隐约听到了裴霄最后一句话的话尾。
而北影晴得了答案,已然毒发晕厥,裴霄闪身过去,为求保险,先点少女几处穴道,反手卸掉关节,白纸绳条自袖中出,几下便把北影晴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竟叫徐景州一时看愣住了。
裴霄捆完人,才看见不尴不尬停在窗边的青年,他倒不心虚,收了弟子剑,唤道:“师尊。”
徐景州轻咳几下,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二:“雍北城东有场恶战,为师去帮你沈师兄,回来晚了。”
徐景州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明摆着知道裴霄此处险境,还是选择了出门帮沈堂和,一句话踩了几个雷不自知,还迟钝地看着裴霄等他回话。
裴霄感觉自己身体里那把先前熄灭的心火似乎又一次不可控制地燃烧起来,钝痛的、无能为力的。而罪魁祸首竟然还没心没肺地望着他,像望着一场与他无关的江南烟雨。
两人间一时无话,直到系统再次预警感情线需要人工干预,徐景州才恍若梦醒,为这位历经了多重“艰险”的北影家小姐贴了两张恢复灵力的符纸,顺道跟自家徒弟搭话:
“你刚刚说了什么中过,我来时只囫囵听了半句。”
裴霄看着这人的一连串动作,无端从嘴里摸咂出一阵苦酸,他略略赌气道:“没什么。”
顿了顿,又忍不住追问:“师尊可是已经知晓了此人的身份?缘何要救?”
他鲜少这样情绪激烈地说话,徐景州惊奇地瞧一眼自家小徒弟,才想起先前的话似乎不太妥帖,后知后觉补充道:“此事事关雍北与典州往来,这个小姑娘和我刚在外边碰到的那一拨人似乎都是典州人,两拨都压下,算作人证,这是你祝师伯的决定。”
说着说着,徐景州似乎想起了什么,笑道:“这下终于没什么事了,这个灵池还真是泡得不容易,你快去吧。”
因他这一句,裴霄才从方才委屈的情绪之中抽离。
他如今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连沈堂和这等元婴修士都应付不来的一场恶战,徐景州确实没有叫上自己的必要,少年强行压下刚刚心底一瞬间涌出的那些复杂念头,答了声“是”。
徐景州看着裴霄终于冷静下来的样子,暗自决定待此事了了后,尽快带裴霄回青峙,他实在是不会教徒弟,还是让裴霄跟其余内门弟子一同去小凤凰台听听论道大课才是正途,省的这么一个好苗子不当心折在他徐景州手里。
“系统,这小姑娘什么情况啊?怎么还不醒?原书里裴霄是怎么救她的,调出来看看。”
原书里没提北影晴的具体情况,只说重伤,而裴霄刚刚经过锻体涅槃,画了个治疗法阵和小聚灵阵,但情况不同的是,北影晴很快就醒了。
系统感受到宿主浓浓的怨念,还是解释了一句:“其实原书是以裴霄的主要经历以及崛起过程来做主线的,很多不重要的地方就略写了,或者只写最终的结果。”
徐景州无语凝噎:“女主候选人究竟怎么了都‘不重要’,你们不是恋爱系统吗?这也不查查清楚?”
系统此时终于有机会反驳:“我不是恋爱系统,我的全称是穿书部门维持小世界稳定系统,功能是维持世界能量稳定和基本逻辑,只有表现形式是为气运之子的恋爱道路添砖加瓦。我和那种以恋爱为任务和KPI的攻略系统不一样的。”
“啊,知道了,你们是同事嘛。”徐景州完全不在乎,“北影晴醒不来,剧情也进行不下去,你想想办法吧,我去看看徒弟。”
徐景州等耳边完全静下来,才绕过屏风,走到灵池中的裴霄跟前。只能说男主不愧是男主,此刻裴霄脱去上衣,盘腿坐在灵泉中央,倒是显出一副好身材,少年的身体已经长开,肌群有力,周身已有了隐隐的金光,灵气涌动,却不是一味压制,而更像是如鱼得水,自得地环绕在裴霄周围。
徐景州泡过灵池,但也没看明白这万中无一的灵气锻体,据说是伐筋洗髓,涅槃重生的现象。
祝衿此时才到,先是对地上的北影姑娘录了块留影石发去启山北影家,诸事忙完才坐到徐景州身边咂舌:“小师弟,你这徒弟与灵池的相性倒是不错。”
徐景州心道能不好吗,裴霄可是男主,面上只谦逊地点了点头,好像与有荣焉,装模作样问道:“那小姑娘什么身份?”
祝衿叹了口气,眼下生出几分真实的忧虑:“这姑娘的身份暂且不提,城东那群人的身份不简单,我们似乎不小心卷进典州两宗的争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