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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本就属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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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日起,师徒俩便开启了“加强修炼”的模式。
虽然自己时常外出躲懒,但徐景州还是快要坚持不住这新改的作息了。
主要是裴霄起得太早。
徒弟堪堪十八,日日自律勤勉,除却剑法阵术丹药符箓,就连徐景州的白纸仙术、音律身法都叫这位孜孜不倦的少年全学去了,徐景州只早起了这么些时日便暗暗叫苦,差点要宣告自己这个严师做不下去了。
“从前我哥逼我修练时,也不过定了八点整起,这小崽子真不愧是男主,每天不到六点就几乎已经收拾好,站定在我屋前见礼了,我俩到底谁督促谁啊。”
徐景州没别的什么人可抱怨,只好同系统大吐苦水。修仙者大都以打坐修行代替睡觉、代替进食。但他始终没有完全摈弃吃饭睡觉的习惯,甚至于还有一点挑嘴与赖床的恶习。
从前在青峙许多双眼睛看着,道童仙仆打理督促着,他还能勉强自己在规定时间内捯饬好,现下他人在雍北,整个峥嵘峰只有他和裴霄两个人,但他居然要起的比平时更早,真是好不公平。
可那话又是他亲自在裴霄跟前说下的,也不好话才出口就贸然更改,徐景州坐在廊下看裴霄练习布阵破阵,面上淡淡,心中却来回抱怨,叫苦不迭。
裴霄收了阵笔阵盘,一旁新点成的白纸傀儡得他一眼,立时亦步亦趋地上前,将茶杯递到徐景州身畔。
少年亲自捧了杯子献给师尊,语气细听起来还有些可怜:“师尊前些日子出门,是去了远州吗?”
徐景州板着脸受了,却还是忍不住轻叹:“是啊,本来说是去贺寿,但哪里那么容易见到堂生老太君的金面?收白宗只叫了玉楼剑宗与外院弟子出来迎客,那瞧着真是门庭冷落。”
裴霄若有所思地听着,忍不住提出疑问:“既然招待不周,何以请诸多仙门前来观礼?”
“修真界如此高寿的修者可不多。”徐景州轻抿茶汤,为徒弟解惑,“就是为着这个,每逢十年,也是要明里暗里探看一二的,收白宗与其不堪其扰,不如自己做东,请了人进门。”
“我和小段就进去转了一圈,当点个卯。此去远州,还见了玉楼年轻一辈的剑修,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裴霄敏锐地察觉到师尊心情转好,也不提有苏寒的事了,熟练地将话题转移到他们师徒身上:“明日雷雨天,师尊想吃什么?我最近学了新菜,只等师尊来点呢。”
第二日乌云压着天幕,细细看去,能瞧见有闪电穿梭在云间。果然如同昨日裴霄所言,小雨自早上起便淅淅沥沥的,打湿了桃花,也打湿了整个峥嵘峰。
裴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粥,仔细用瓷盖罩了,撑着伞自小厨房一路行到主殿跟前。
峥嵘峰因着徐景州,小厨房从无到有,少年也替了白纸仙术幻出的道童,一日日地精进厨艺,裴霄每次从里面端出饭食,看着徐景州用下,心里却是满足的。
自家这位年轻师尊用饭时和平时相比,又是不一样的。那张在裴霄眼里依旧年轻的容颜、在平素训他修炼时总是刻意摆出严肃无波的面颊、插科打诨没个正形的样子,在进食的时候,却会安静下来,脸颊也会微微的鼓起,显得可爱极了。
今日裴霄进竹屋时,敏锐地意识到来了客人。
“来了。”徐景州坐在主座,眼里还有尚未散去的光。他笑着为裴霄介绍道:“这是我师兄祝衿,你该叫三师伯的。哦,他也就是段温容的师尊,竺法灵尊。”
裴霄忽地顿住了脚步,见礼道:“三师伯。”
“哎,好。”祝衿点头,笑着打量徐小师弟新收的这位徒弟。
他听段温容和宗门里那几个小的提过好几次裴霄,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他。
身形挺拔,眉眼清冷,倒是一副天生美人骨,资质尚可,但当年将将筑基,也就是青峙一抓一把的样子,怎么也没惊才绝艳到了徐小师弟非要收徒的地步。
“这都快三年了,怎么不动身带着小裴回宗里?师尊师娘可想你的紧,连我都听他二位念叨了你好几回了。”
“青峙内门的弟子无不是二十金丹、百岁元婴。再等些时候,等我家这个小的结了丹再回去也不迟,还更名正言顺些。”
徐景州从徒弟手里接过粥碗,示意裴霄坐下:“师兄这次前来,怕不是专为看我的吧?”
“怎么不是?”祝衿嗔怪,“若不是你在雍北,我怎会亲自前来,让小段过来不就得了?再说你收徒这事,师兄师姐个个都不同我说清楚,你可不能敷衍我。”
徐景州嘻嘻一笑,不答他的话,反倒望向裴霄:“我徒弟快要结丹了,所以我打算带他去雍北泡灵池,师兄可要一起吗?”
所谓灵池,便是灵气出产之地,一个地方灵池的多少,可以直接决定此地灵气的浓郁程度。听着是个好东西,但太浓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好比物极必反、慧极必伤,都是一样的道理,灵池中的灵气已经超过了一个人能正常承受的范围。
在灵池中浸泡修炼,无非两种情况:一是压制自身修为,但使之更加醇厚,以供厚积薄发,在这样情况下进阶的修士一般都比正常进阶的修士厉害一些,上流的仙门世家很流行这么做;二是经脉不够坚韧,承受不住,爆体而亡;还有一种万中无一、几乎是传说级别的情况,伐筋洗髓,涅槃重生。
徐景州原书在手,深知就算是千万中无一的特例,也总能叫气运之子正正好地碰上。至于他本人,其实是不大喜欢灵池的,因为每次从中湿漉漉地出来,总是感觉酸胀无比,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书里的裴霄就是因为意外入了灵池,涅槃洗髓,一举结丹。徐景州怕自己这个变数贻误了裴霄的机缘,这几日本就琢磨着要带裴霄下峥嵘峰。
“裴师侄筑基后期,现在正是去泡灵池的好时候。”祝衿抬眼望向师弟,不禁挤兑道,“真是不容易,你也有惦记这些事的时候。”
徐景州才不管师兄难得的阴阳怪气,只顶着自己中年的面容交代徒弟,城中灵池有一座归青峙管理,此次前去别的不要紧,一定要带着毕月令云云。
祝衿在一旁喝茶,心中却对师弟的这一套装束颇为新奇。
徐景州先前骗他的什么“御兽门思想老派,仙长的脸太嫩压不住人”、“雍北地方小,他这样便宜行事”之类的说辞,他是一个字也没信,若不是师兄交代了不用多问,他是定要扯着小师弟的脸好好打趣他一番的。
“对了,怎么不见白小白?你二人不是从来都形影不离么?”
徐景州吃粥的动作一顿,祝师兄这一问倒是提醒了他,这小半年来他总是没注意过这些琐事,细想来,似乎都是裴霄在伺候他。
早午添饭,冷时加衣、洒扫房间、修炼间隙为他换茶、还为了满足他偶尔的兴致大发,下山去为他买来纸笔,伺候笔墨,在这种琐碎的事情上,裴霄堪称有求必应、贴心的很。
就连白小白的位置都几乎被他顶下去,有时间都去后山跟杨掌门进献来的各色灵兽一起玩了。
“在后山,师兄要见吗?”
“我不过随口一问罢了。”祝衿摆摆手,“看了你我也就放心了,我此来雍北有正事,就不跟你们去泡灵池了。”
“什么事?要我帮忙吗?”徐景州挑挑眉。
“哪里用得着劳动你。”祝衿看师弟实在有兴趣,也不瞒他,“雍北再东一点便是典州启山宗的地盘,典州启山北影家说是要与青峙做买卖,这话传的有些蹊跷,你哥派我来看你,顺道去镇镇场子掌掌眼。”
与雍州,青峙徐家算是一家牵头百家依附,以德聚众服众不同,其他两州的情况其实有些复杂。其中还属典州更加复杂一点,典州有五家强势的仙门宗派各据一方,其余小门派若干,这五家每家都约占有三到四座灵池,启山北影家便是典西的龙头宗门。
祝衿提起此事,本意只是知会他听个响,没想到徐景州却忽然表情严肃了起来:“师兄,待北影家的人找你时,务必传音给我。”
祝衿奇道:“你不是向来不关心这种事吗,怎的忽然转性了?”
徐景州总不能说自己有原书这等惊天剧情外挂,只含含混混:“反正师兄到时记得叫我就成了。”
“行。“祝衿也不觉得有自己在雍北,徐景州会出什么事,反正这位小祖宗从前突发奇想的事也没少干。
祝衿走后,系统才幽幽开口:“宿主是打算走北影晴的那条线?”
原书中裴霄在雍北冒头,就是因为卷进了典州金杭陈家内部的暗斗,意外帮助北影家的旁系北影晴斗败其中一方,并以十八金丹之身越级斩杀陈家元婴修为的恶人陈非琛而名起三州。
北影晴虽与裴霄没有什么儿女私情,但及其默契,后来还在其中一个没有商量过的关口于两地做了相同的决断。
后上位成了北影家主,一口吞并了金杭陈家,至情至性、有恩必报、胆大心细,虽然上位的手段常为人诟病,但却是三州中数一数二的豪杰,还在裴霄被千夫所指之际帮了他一把。
横看竖看都是个好女主的人选。
徐景州沉默片刻,他其实根本没想到任务,只觉得裴霄值得这样的机缘与名声,这也是他成名的起点,徐景州不愿意因为自己这个变数,让裴霄错过这些本来就属于他的人生高光时刻。
不过既然系统提了,他倒是想起了北影晴这个人物。书中北影晴的人物魅力很大,现在这段尚未沉淀的少年时期,还颇有些古灵精怪的机灵劲儿。
“让裴霄自己相看吧,我只负责撮合一下,毕竟你们是恋爱系统,又不是配种系统。”
徐景州淡淡道,仿佛不太高兴。
系统欲言又止,想说他其实也不是恋爱系统来着,但看着宿主明显低下去的气压,还是没敢把这句听着像是抬杠的话说出来。
“师尊。”
徐景州像是被裴霄这一唤惊醒了,勉强收起自己乱糟糟的心绪,问道:“今日小裴想修什么?白纸仙术还是剑招?”
裴霄望着徐景州,答非所问:“师尊这是许我下山了吗?”
徐景州一顿,霎时间心中有些复杂,这三年来他为了不节外生枝,只叫裴霄多多修习,没有带他下山直面过妖鬼魔修,就连秘境也不曾再叫徒弟去过,峥嵘峰很好,但少年向往出门游历,也是常理。
“是啊,这些年把你拘在山上,可闷坏了吧?”
裴霄望着自家师尊,只轻轻摇头。
他其实一点也没有不喜欢跟师尊单独呆在峥嵘峰,只是就这样一日一日地过下去是远远不够的,裴霄心中还有许多许多的欲念不断叫嚣着,他很想有一天徐景州能够只因为他在这里而安心,有一天他能成为师尊的底气,而不是只在峥嵘峰做一个师尊眼中的乖巧弟子。
徐景州只当裴霄在安慰自己,并没有很相信,他含笑看着自家徒弟,像是想看到少年心中最本真的念头,裴霄却像受不住似的,忽然别开脸。
屋外雨停,新芽探尖、桃花含水而落,一派峥嵘新生。
而屋内论道声音,时歇时进、余声朗朗,仿佛一切岁月,都停顿在了少年嫣红的耳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