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案卷录》薛定谔的蛋卷

11、赤霞峰 赤霞峰

　　赤霞峰位于皇陵以北三十里，因山石赤红、日出时霞光万丈而得名。此处是皇家禁地，寻常百姓不得靠近，山脚下常年有禁军巡逻，山腰以上更是布满了阵法禁制。

　　沈烬和云晚在深山老林里跋涉了两天，终于在这日黄昏时分，远远望见了那座赤红色的山峰。

　　夕阳余晖洒在山体上，整座山仿佛在燃烧，壮丽却又透着诡异。

　　“那就是赤霞峰？”云晚仰头望着，感到体内那枚逆转后的妖丹微微发热——这里的至阳之气，确实在催化妖丹化解余毒。

　　“嗯。”沈烬展开地图，“山脚有禁军营地，约三百人。山腰以上是禁区，有钦天监布置的‘九阳锁阴阵’，擅入者会被至阳之气灼烧经脉，妖物更是会直接显形。”

　　他看向云晚：“你能撑住吗？”

　　“有姐姐的妖丹护体，应该可以。”云晚感应了一□□内状况，“但时间不能太长，最多一个时辰。”

　　“足够了。”沈烬收起地图，“我们从西侧悬崖上去。那里地势险峻，守卫相对薄弱，而且……我知道一条隐秘小径。”

　　“你怎么知道？”

　　“师父曾带我来过。”沈烬眼神微黯，“那时烨少爷病重，师父听说赤霞峰顶有‘赤阳草’，能缓解寒毒，便带我冒险来采。我们就是从西侧悬崖上去的。”

　　原来如此。云晚握住他的手：“这次，我陪你去。”

　　两人借着暮色掩护，绕到赤霞峰西侧。这里果然是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几乎无路可走。但在两块巨石的夹缝中，确实有一条极窄的小径，被藤蔓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跟紧我。”沈烬率先踏上小径。

　　路极险，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云晚虽会些轻身法术，但中毒后灵力不稳，走得心惊胆战。沈烬不时回头扶她一把，两人小心翼翼，花了半个时辰才攀到半山腰。

　　这里已进入禁区范围。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仿佛置身火炉旁。云晚感到皮肤微微刺痛，体内妖丹转得更快了，不断化解着侵入的至阳之气。

　　“前面就是阵法边缘。”沈烬停在一处岩石后，指着前方。

　　前方十丈处，空气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波纹，如水面般荡漾——那就是九阳锁阴阵的边界。阵法内，赤红色的山石更加鲜艳，连草木都泛着金光。

　　“破阵玉只能用一次。”沈烬取出玉佩，“穿过阵法后，我们要在一个时辰内找到赤阳草并撤离。否则阵法恢复，我们就出不来了。”

　　云晚点头：“赤阳草长在什么地方？”

　　“峰顶的‘赤霞洞’附近。”沈烬回忆，“那里是至阳之气最盛之处，赤阳草喜阳，应该还在。”

　　两人准备妥当，沈烬将破阵玉贴在阵法边界上。玉佩亮起白光，与金色波纹相触，无声无息地撕裂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快！”

　　云晚率先钻过，沈烬紧随其后。两人刚进入，缝隙便自动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阵法内的灼热感更强了。云晚额上冒出细汗，呼吸都有些困难。沈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是凡人，但至阳之气对任何生灵都有压制。

　　“坚持住。”沈烬拉着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峰顶走。

　　路上出奇地安静，连鸟兽声都没有——这样极端的环境，寻常生物根本无法生存。只有赤红色的岩石和稀疏的金色草木，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又走了两刻钟，前方出现一个山洞。洞口不大，但里面隐约有红光透出，还有淡淡的草药香气。

　　“赤霞洞。”沈烬低声道，“赤阳草就在洞口附近。”

　　两人正要靠近，云晚忽然拉住沈烬，脸色发白：“等等……洞里……有人。”

　　沈烬立刻警觉，拉着她躲到一块巨石后。凝神细听，洞里果然传出细微的声响——是脚步声，还有……铃铛声？

　　清音铃！

　　云晚心脏狂跳。是姐姐？她怎么会在这里？

　　正惊疑间，一个白衣身影从洞里缓缓走出。

　　正是云舒。

　　但与上次相见时不同，她此刻脸色极其苍白，几乎透明，身形也有些虚幻，像是随时会消散。最触目惊心的是，她手腕上那串清音铃，竟缺了三颗！

　　“姐姐！”云晚忍不住冲出去。

　　“晚晚？”云舒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快走！这是个陷阱！”

　　话音刚落，洞内忽然涌出浓烈的黑气！黑气中，走出三个黑衣人，为首的那人，赫然是曾在望仙楼与沈烬交过手的那个！

　　“果然来了。”黑衣人冷笑，“国师神机妙算，就知道你们会来赤霞峰。”

　　沈烬将云晚护在身后，握紧长刀：“你们把云舒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请她来‘做客’。”黑衣人看向云舒，“可惜这位云姑娘不太配合，非要反抗，害我们损耗了三颗‘锁魂钉’才制住她。”

　　锁魂钉！云晚心中一寒。那是专门克制魂魄的邪物，被钉住者会承受魂魄撕裂之痛，且无法脱离束缚。

　　难怪姐姐看起来这么虚弱。

　　“放了她！”云晚怒道。

　　“放了她可以。”黑衣人慢条斯理地说，“用你来换。国师说了，只要你自愿献出心头血和那枚逆转的妖丹，我们就放你姐姐，还有……这位沈捕快。”

　　“做梦！”沈烬刀锋一横。

　　“别急。”黑衣人拍拍手，洞内又走出两人，押着一个被铁链锁住的老者——赫然是玄察司司正赵严！

　　“司正！”沈烬瞳孔一缩。

　　赵严浑身是伤，显然受过酷刑，但眼神依旧坚定：“沈烬，别管我！快带云姑娘走！国师要炼万妖丹，需要纯阴之体的心头血做药引，云姑娘就是那个药引！”

　　万妖丹……药引……

　　云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国师一直针对她，为什么姐姐会被抓——从一开始，她下山历劫，踏入京城，就落入了这个精心布置的局中！

　　“晚晚，别信他们。”云舒虚弱地开口，“就算你答应，他们也不会放过沈烬和司正。国师要的是……所有知情者都死。”

　　“闭嘴！”黑衣人一鞭抽在云舒身上。鞭子带着黑气，抽得云舒魂体剧震，发出痛苦的低吟。

　　“住手！”云晚冲上前，却被沈烬死死拉住。

　　“冷静。”沈烬在她耳边低语，“他们在激你。我们有机会——你看司正的手。”

　　云晚定睛看去，赵严被反绑的双手，正在悄悄做手势——那是玄察司的暗号：拖时间，有援兵。

　　援兵？谁会来？

　　“考虑得如何？”黑衣人问，“是用你自己换他们三个，还是……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云晚咬牙，正要开口，沈烬忽然捏了捏她的手心。

　　他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国师想要云晚，无非是为了炼万妖丹。但你们可知，万妖丹的炼制，需要八十一枚妖丹、九九八十一缕生魂，以及一滴至阴至纯的心头血。缺一不可。”

　　黑衣人眼神微变：“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烬缓缓拔出长刀，“你们收集的妖丹和生魂，恐怕……不够数吧？”

　　话音未落，他忽然暴起！刀光如匹练般斩向黑衣人！

　　与此同时，云晚心领神会，双手结印，狐火化作数道流矢，射向押着赵严和云舒的那两人！

　　“找死！”黑衣人怒喝，挥刀迎上。

　　但沈烬这一刀只是虚招！刀至半途，他忽然变向，刀锋划向地面——那里，竟隐藏着一个阵法的核心节点！

　　“破！”

　　刀气斩入地面，金色符文瞬间破碎！整个九阳锁阴阵剧烈震荡，边界处的金光开始溃散！

　　“你竟敢毁阵？！”黑衣人又惊又怒。

　　“不毁阵，援兵怎么进来？”沈烬冷笑。

　　仿佛印证他的话，山下忽然传来喊杀声！火光冲天，兵刃交击声由远及近——是禁军，正与另一批人马交战！

　　“周平带人来了！”赵严大喝，挣断铁链，反手夺过一把刀，与那两名黑衣人战在一处。

　　云晚趁乱冲到姐姐身边，用狐火烧断锁链：“姐姐，你怎么样？”

　　“还……还好。”云舒喘息着，“晚晚，听我说……国师在洞里……设了炼丹炉。他要借今日月圆之夜，至阳至阴交汇之时，开炉炼丹……你必须阻止他……”

　　“可你……”

　　“别管我！”云舒推开她，“去洞里！毁掉炼丹炉！否则一旦丹成，不仅你会死，整个京城都会成为祭品！”

　　云晚回头看向沈烬，他正与那黑衣人激战，虽落下风，但还能支撑。赵严也以一敌二，不露败象。

　　“我去！”她咬牙，转身冲进赤霞洞。

　　＊＊＊

　　洞内比想象中深得多。通道蜿蜒向下，两侧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照亮前路。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血腥味。

　　云晚心中不安，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高约十丈，方圆近百丈。洞穴中央，矗立着一尊三足青铜丹炉，炉高丈余，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红光。

　　炉下，地火熊熊燃烧，将整个洞穴映得通红。

　　丹炉旁，站着一人。

　　紫金道袍，白发如雪，仙风道骨——正是国师明尘子。

　　他背对洞口，正往丹炉中投掷药材。每投一样，炉火便旺一分。

　　“你来了。”明尘子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本座等你很久了。”

　　云晚握紧拳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明尘子转过身，脸上带着慈悲的微笑，眼神却冰冷如霜，“本座想求长生，想登仙位，想……永掌这人间权柄。”

　　他走到丹炉前，轻抚炉身：“三百年前，本座还只是个普通道士，偶然得到一本《万妖丹经》，才知这世间竟有如此逆天之法。集万妖之力，夺天地造化，可让凡人蜕凡成仙。”

　　“所以你才残害那么多妖族？”云晚怒道，“就为了你那可笑的仙梦？”

　　“可笑？”明尘子笑了，“小狐狸，你太年轻，不懂长生的诱惑。当你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老去、死去，而自己却青春永驻、法力无边时，你就会明白……为达目的，牺牲些蝼蚁，算得了什么？”

　　“蝼蚁？”云晚气得浑身发抖，“那些妖族，那些被抽魂的人类，在你眼里只是蝼蚁？”

　　“不然呢？”明尘子摊手，“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法则。本座比他们强，自然可以取用他们的一切。就像现在……”

　　他眼神陡然凌厉：“本座比你强，所以可以取你的心头血，炼本座的仙丹！”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三道黑索，如毒蛇般缠向云晚！

　　云晚早有防备，狐火护体，同时身形疾退。但黑索速度太快，其中一道还是缠住了她的脚踝，猛地一拉！

　　“啊！”云晚摔倒在地。

　　明尘子缓步走近：“别挣扎了。这洞里布下了‘缚灵阵’，你的天赋和妖力，在这里用不出三成。”

　　云晚这才发现，洞穴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压制灵力的符文。她试图调动妖丹，果然感到滞涩艰难。

　　“你以为沈烬和赵严能救你？”明尘子俯视着她，“洞外那些人，不过是本座故意放进来，让他们见证本座成仙的垫脚石罢了。等丹成之时，他们的魂魄，也会成为丹药的一部分。”

　　“你休想！”云晚咬牙，掌心凝聚狐火，烧向黑索。

　　黑索遇火即断，但断处立刻又长出新的，无穷无尽。

　　“没用的。”明尘子摇头，“这缚灵索是用百年怨魂炼制，你烧不完的。”

　　他走到丹炉前，打开炉盖。炉内，七十九枚妖丹悬浮旋转，中央是一团浓稠的黑气，里面无数面孔在痛苦挣扎。

　　“还差两枚妖丹，三缕生魂，一滴心头血。”明尘子看向云晚，“你的妖丹虽是逆转后的纯阳属性，但本源仍是银狐至阴，正好补全最后两枚。至于生魂……你那姐姐的残魂，加上外面那两个捕快的，正好三缕。”

　　“你敢！”云晚目眦欲裂。

　　“本座有何不敢？”明尘子大笑，“等丹成服下，本座便是这世间唯一真仙，谁能奈我何？”

　　他抬手，五指虚抓。云晚感到心口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被硬生生抽出来！

　　是心头血！他要强行抽取！

　　“不——！”

　　云晚拼死抵抗，但缚灵阵压制下，她根本不是对手。心口皮肤已开始渗出血珠，那些血珠凝成一线，缓缓飘向明尘子手中的玉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洞穴入口处，传来惊天巨响！整个洞穴都在震动，石壁上的符文大片崩碎！

　　缚灵阵，被破了！

　　一道青色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射明尘子面门！

　　明尘子脸色一变，挥袖震散剑光，同时收回抽取心头血的法术。云晚得以喘息，趁机烧断黑索，翻身滚到一旁。

　　入口烟尘弥漫中，两个人影并肩走来。

　　左边是沈烬，手持长刀，浑身浴血，但眼神锐利如刀。

　　右边……是个青袍道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身流光溢彩，隐隐有龙吟之声。

　　“徐……徐监副？”云晚认出来人，正是钦天监监副徐清风！

　　“云姑娘，没事吧？”徐清风关切地问，同时剑指明尘子，“国师大人，三百年来，你以权谋私，残害无辜，炼制邪丹，今日……该到清算的时候了！”

　　明尘子看着徐清风，忽然笑了：“清风师弟，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天真。”

　　师弟？！

　　云晚和沈烬都愣住了。

　　徐清风脸色沉痛：“当年你盗取《万妖丹经》，叛出师门时，师父就说过，你执念太深，终将堕入魔道。可惜……我没能阻止你。”

　　“阻止？”明尘子嗤笑，“清风，你可知这三百年来，本座享受了多少荣华富贵，掌握了多少生杀大权？而你，守着那个破道观，清贫度日，值得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徐清风举剑，“今日，我便替师门清理门户！”

　　“就凭你？”明尘子袖中飞出九面黑色令旗，插在四周，“三百年前你不是我对手，三百年后……更不是！”

　　令旗插入地面，瞬间结成一个更大的阵法！整个洞穴被黑气笼罩，温度骤降，竟从极阳转为极阴！

　　“九幽噬魂阵……”徐清风脸色凝重，“你竟练成了这等邪阵！”

　　“师弟，好好享受吧。”明尘子双手结印，黑气中涌现出无数鬼影，尖啸着扑向三人！

　　沈烬挥刀斩鬼，徐清风剑光如雨，云晚狐火护体。三人背靠背，在鬼影围攻中苦苦支撑。

　　但鬼影无穷无尽，且每杀一个，就会分裂成两个，越杀越多！

　　“这样下去不行。”徐清风低声道，“必须破阵眼！那九面令旗中，有一面是主旗，毁了它，阵法自破！”

　　“我去！”沈烬就要冲出去。

　　“不，我去。”云晚拉住他，“我的溯影天赋，能看破虚实，找到主旗。”

　　她不等两人反对，已冲入鬼影之中！

　　“云晚——！”

　　＊＊＊

　　鬼影如潮水般涌来，云晚以狐火开道，同时全力运转溯影天赋。眼中，世界变成了黑白色，只有那九面令旗，散发出不同强度的灵力波动。

　　找到了！东北角那面令旗，灵力最强，正是主旗！

　　她不顾鬼影撕咬，拼命冲向那面令旗。身上被划出无数伤口，鲜血淋漓，但她恍若未觉。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她即将触到令旗时，一道黑影忽然从地底钻出，化作明尘子的分身，一掌拍向她心口！

　　“小心！”沈烬的刀、徐清风的剑同时赶到，挡下这一掌。

　　但分身的力道太强，两人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明尘子真身趁机出现在云晚身后，五指如钩，直插她后心——他要直接掏心取血！

　　“晚了。”

　　云晚忽然转身，对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白色的铃铛——正是姐姐云舒清音铃上缺失的那颗！

　　“清音……破魔——！”

　　铃铛在她掌心爆碎，化作一道刺目的银光，直射明尘子面门！

　　这是云舒留给妹妹的最后保命手段，以残魂为引，发动的一击！

　　“啊——！”明尘子猝不及防，被银光击中眼睛，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趁这瞬间，云晚一把拔起那面主旗，用力折断！

　　“咔嚓——！”

　　令旗断裂，整个九幽噬魂阵剧烈震荡，黑气开始溃散，鬼影纷纷消散。

　　“贱人！你找死！”明尘子捂着眼睛，状若疯魔，周身爆发出恐怖的灵力波动，竟是要自爆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不好！”徐清风脸色大变，“他要引爆丹炉！”

　　丹炉内聚集了七十九枚妖丹和七十六缕生魂，一旦爆炸，威力足以炸平整个赤霞峰！

　　千钧一发之际——

　　“以我之魂，封！”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云舒的残魂不知何时出现在丹炉旁，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银光，注入丹炉之中！

　　“姐姐——！！！”云晚凄厉呼喊。

　　银光在丹炉内扩散，将狂暴的能量暂时封印。但只能封印一炷香时间。

　　“快……走……”云舒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炸了丹炉……趁现在……”

　　徐清风咬牙，冲向丹炉，将全身灵力注入：“沈烬，带云姑娘走！我来引爆它！”

　　“不！一起走！”沈烬要去拉他。

　　“走啊！”徐清风怒喝，“总得有人……为这三百年的罪孽……画上句号！”

　　沈烬红着眼，抱起已无力动弹的云晚，冲向洞口。

　　身后，传来徐清风最后的嘱托：“沈烬，照顾好云姑娘……也替我……向师父……谢罪……”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彻天地。

　　整个赤霞峰，在火光中崩塌。

　　＊＊＊

　　三天后，京城。

　　国师明尘子炼制邪丹、残害无辜的罪行被公之于众。皇帝震怒，下令彻查，牵出一大批涉案官员。望仙楼被查封，所有与夺天丹相关的资料被焚毁。

　　玄察司司正赵严因护驾有功，官升一级，暂代国师之位，整顿钦天监。

　　周平接任银牌捕快，继续追查此案余孽。

　　而沈烬和云晚……

　　京城外三十里，白云观后山。

　　一座新坟静静立在山花丛中，碑上刻着：恩师徐清风之墓。

　　沈烬和云晚并肩站在坟前，默默上香。

　　“徐监副用命换来的太平，我们要好好珍惜。”云晚轻声道。

　　“嗯。”沈烬点头，看向她，“你的毒……”

　　“清除了。”云晚微笑，“赤霞峰爆炸时，至阳之气冲散了所有余毒。只是姐姐的妖丹……也消散了。”

　　她抚着心口，那里空空如也，却仿佛还能感受到姐姐最后的温暖。

　　“她会一直在你心里。”沈烬握住她的手，“就像师父，就像徐监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我们要替他们……继续守下去。”

　　云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春风拂过山岗，吹落一树梨花。

　　洁白的花瓣，如雪般飘洒在新坟上，也落在两人肩头。

　　远处，京城钟声悠扬，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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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江南某小镇。

　　细雨绵绵，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沈烬撑伞走在前面，云晚提着药箱跟在后面——他们如今在小镇上开了家医馆，沈烬治跌打损伤，云晚治些小病小痛，日子平淡却充实。

　　“沈大夫，云姑娘！”街坊热情地打招呼，“又出诊啊？”

　　“是啊，刘婶的风湿犯了，去看看。”云晚笑着回应。

　　走到小巷深处，沈烬忽然停步。

　　“怎么了？”云晚问。

　　沈烬没说话，只是看着巷子尽头——那里，一个白衣身影静静站着，手腕上的清音铃在细雨中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虽然戴着面纱，但那身形、那气息……

　　“姐……姐？”云晚声音发颤。

　　白衣女子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云舒苍白的脸。她比上次更加虚幻，几乎透明，但确实还“活”着。

　　“我用了最后一点残魂，附在铃铛碎片上，逃了出来。”云舒虚弱地笑，“只是……撑不了多久了。在彻底消散前，我想……再看看你们。”

　　云晚扑过去，却穿过了姐姐的身体——她真的只剩一缕残魂了。

　　“别哭。”云舒想替妹妹擦泪，手却穿了过去，“能看到你平安，能知道仇人伏诛，姐姐……已经很满足了。”

　　她看向沈烬：“沈捕快，晚晚就……拜托你了。”

　　沈烬郑重行礼：“晚辈定不负所托。”

　　云舒笑了，身影开始慢慢变淡：“晚晚，好好活着……连姐姐那份……一起活……”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雨中。

　　只有那串清音铃，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云晚捡起铃铛，紧紧握在掌心，泪如雨下。

　　沈烬轻轻揽住她的肩。

　　雨还在下，小巷深深。

　　但路的尽头，总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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