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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裴聿,再等等我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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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裴聿醒来后下楼,走到客厅门口,就看到母亲蹲在花圃旁边修剪月季,沈咎蹲在她旁边,手里接了一枝刚剪下来的花,正低头听裴母讲什么,沈咎说了句什么,裴母笑得直摆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裴聿有些散神的看着,身后佣人的脚步声让他回神,轻轻咳了一声,院子里的二人转头,裴母立刻放下剪刀走到他面前,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还咳嗽了?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妈。"
"晚上是不是又没盖好被子"
"妈。"裴聿偏了一下头。"我没事。"
裴母揽上他的手臂,"你吃完饭陪小沈出去逛逛,人家大老远来的,总闷在家里像什么话。"
裴聿看了一眼蹲在花圃边上的沈咎,"我和盛锦礼约好了去看画展。"
沈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裴母身边,"画展?我也想去看看,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裴母握住沈咎手拉了一下:"带小沈一起去,人多热闹,小盛肯定不会介意的。"
裴聿轻叹一口气,无奈只得应下。
画展在市中心的艺术馆,展厅人不多,灯光柔和,各类画作在墙上安静地挂着,两个人偶尔在一幅画前面停下来低声交谈两句,沈咎落后几步,步伐悠闲。
第三展厅,裴聿和盛锦礼停在一幅灰蓝色的海面前面,画面里只有水和天相接的一条细线。盛锦礼在旁边低声说,"三层灰底色才能让海面看起来这么安静"。
沈咎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走开几步之外接听。
"老板。"李恒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最后两个人已经锁定,消息通道全部切断,我们的人也安插在他身边了。"
沈咎看着看着裴聿的背影,盛锦礼并肩在他身旁。
"给盛华资本找点事。"
"明白。"
下午回到裴家天色还亮,晚饭裴母在旁边一直给沈咎夹菜。沈咎一直哄的裴母笑盈盈的,"伯母这手艺我在泰国真吃不到"。裴父在旁边笑着说"你这话说得她又要多做一个菜"。裴母拍了一下裴父的手臂。
饭后裴父摆了棋盘,拉着盛锦礼坐到了窗边,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偶尔夹杂着裴父的低声点评。
沙发那边,裴母正在织一件毛衣,沈咎坐在她旁边聊着天,语气里带着自然的亲近感,"那其实就是一个大的集市,什么东西都有得卖,很热闹的,伯母如果去卡曼一定通知我,我带您去逛。"
裴母一边织一边笑,"小聿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他忙起来就顾不上自己,你以后多盯着他一点,这孩子从小就不知道照顾自己。"
"行啊,伯母开口了,我肯定盯着。"
裴聿坐在客厅另一头看书,在同一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客厅的画面,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他走到阳台上,夜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
第二天一早,盛锦礼接到了一通电话,挂断之后就站在窗边,裴聿刚好从楼上下来看到,"怎么了"。
盛锦礼转过头,"我恐怕得提前回去了。"
"怎么了?"
"公司项目有些问题,"盛锦礼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我定了今天下午的航班,抱歉,不能陪你了。"
裴聿还没开口,沈咎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不紧不慢的:"那太不巧了。"他端着一杯水靠在墙上。
裴聿撇了他一眼,转回去对盛锦礼说:"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盛锦礼微微顿了一下。"不用,难得回来一次,你好好陪陪伯父伯母。"
"我请了很久的假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裴母果然不太高兴,裴父在旁边劝了几句,裴母最后委屈巴巴的说"那你有空要常回来"。裴聿搂着母亲的肩膀安慰道:"会的,以后有空我就回来。"。
沈咎坐在一旁,缓缓开口,"我今天也要回去了,定好了晚上的机票。"
盛锦礼愣了一瞬,看向沈咎,还以为,沈咎会趁此机会赖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下午裴母拉着盛锦礼的手说"下次再来玩"。盛锦礼笑着应了,偏过头对裴聿说"到了给你发消息"。裴聿点了下头,看着他上了车。
傍晚沈咎也准备离开,裴母站在门口又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沈咎就微微弯着腰听她说完,最后裴母轻轻拍了好几次沈咎的手,才放开。沈咎抱了一下裴母,"伯母保重身体,下次来还吃您做的菜。"说完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裴聿,道了声别,就坐进车里。
二天后,裴聿飞回了卡曼。
公寓里和他离开之前一样安静,茶几上还有他没喝完的半杯水,空调开了一会儿,冷气慢慢把空气里积攒的闷热置换掉。裴聿给盛锦礼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盛锦礼秒回:"好。"
回来以后,裴聿恢复了以往的生活节奏,按时上下班。
盛锦礼那边的事情,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回来后忙的不可开交,几乎睡在办公室。裴聿偶尔下班后送晚餐过去,盛锦礼从文件堆里起身陪着裴聿吃完饭后,立刻又进入工作状态。
一周后,盛锦礼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约了裴聿吃晚饭,盛锦礼比一周前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饭后两个人沿着湄南河边的步道慢慢走,晚风带着水汽迎面而来,把河面上的灯火吹成细碎的、晃动的光。
走到江边一处人少的路段时,旁边的阴影里忽然涌出来七八个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的脸,铁棍的光在路灯下一闪,盛锦礼把裴聿往身后推了一下,铁棍砸在了他的左臂上,清脆的骨裂声在夜色中响了一下。
裴聿往前冲了一步,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那群人动作顿了一下,有人低骂了一句,脚步声四散开来,消失在巷子和河岸的不同方向。
医院急诊室的灯亮了两个小时,盛锦礼的左臂骨裂,裴聿站在床边目光移到盛锦礼的脸上。盛锦礼的表情无奈,带着一点点不太像他的耍赖意味,"你看,这下我可以赖在你家不走了",月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他微微弯着的嘴角上。
当天晚上裴聿把盛锦礼接回了自己公寓。他收拾了一下床铺,把遥控器和充电器放在盛锦礼够得到的地方,盛锦礼坐在一旁看着他做这些,手臂吊在绷带里,"你以前也这样照顾过人吗?"
"没有。"裴聿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直起身看向他,"你是第一个。"
"真是荣幸,不过我们睡在一起是不是太快了?"
裴聿愣了一下,"我睡沙发"
盛锦礼嘴角弧度僵硬住,垂下眸子,"也不好让主人家睡沙发不是,我睡沙发吧"
"那怎么行?你是伤员,要不是你替我挡了一下,现在可能是我躺在病床上。"
"不行,不合规矩"说着盛锦礼起身,拽起小被子,胡乱塞进怀里,往外走两步就嘶了一声,缓缓弯下腰,被子掉在地上。
裴聿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挨着床边坐下,"扯到胳膊了是不是?"
盛锦礼垂头看着被绷带缠住的手臂不语。
裴聿轻叹一声,"好,你睡床上,我也睡在这"
盛锦礼立刻抬头,亮晶晶的双眸对上裴聿的视线,"真的?"
裴聿轻轻嗯了一声,盛锦礼的目光在裴聿脸上停下,含笑的眸子转向地上的小被子。
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看了一部电影,盛锦礼的手不方便拿东西,裴聿就把水果切成小块,用叉子一口一口喂着。
盛锦礼嘴里嚼着水果,含糊不清的说着:"小聿,你不用觉得愧疚。"
裴聿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而受伤。"
盛锦礼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裴聿的肩膀,"我挺开心的"
裴聿诧异的看向盛锦礼,"头也被打了?怎么不和医生讲?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可不好。"
盛锦礼无奈笑了一声,"我就是觉得如果不这样,也享受不到裴总亲手投喂的水果吧"
裴聿轻笑一声,靠进沙发里,没在接话。盛锦礼偏过头,在电视画面的光影变幻中,裴聿脸上带着一层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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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咎的书房里,李恒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报告。沈咎靠在椅背里,面前摊着一份验收报告。
"袭击裴总的人抓回来了,是林湾派去的,想给裴聿一点教训,应该是对您去华国的事不满。"
沈咎的平静的目光裂开一道缝隙,"我让你派人保护他,为什么还会出这种事?"
李恒的背脊微微收紧了,"看守的人懈怠了,裴总最近在公司活动比较少,回公寓之后很少出门,我们的人..."
"一人五十鞭子,换一批新的人,下一次再出这种事,你也直接滚去工厂。"
李恒微微点头,"新的人已经过去了。"
沈咎的目光落在验收报告上,李恒垂下眸子,轻声说"钢圈和锁链都按照要求定制的,电子锁和门禁系统同步到位,只有你的权限能开。"
沈咎嗯了一声,李恒沉默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张以怀……伤养得差不多了。"他停了一拍,"我想送去苏梅岛那边。"
沈咎拉开抽屉,拿出支票本,签了一张,撕下来放在桌面上。李恒低头看了一眼,他张了张嘴:"老板,之前...."
"别废话了。"沈咎的声音不高,带着不耐烦,"人是你带走的,你就把他护好,之前绑架他的那帮人还没清理干净,你自己挑信得过的人,让张云健也看着点,别让人死了。"
李恒的手在支票边缘停了一瞬才拿起,"……好。"
"你父亲那边....."
"清干净,接下来他听到的所有东西,都是我想让他听到的。"
李恒点头应了声,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沈咎一个人。台灯照在那份别墅改造报告上,最后一页是几张照片,拍摄着铁链和钢环,钢环焊在墙体钢筋骨架上,链子的长度刚好够一个人在房间里走动,但永远够不到门,他亲手定的每一个尺寸。
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深到像一层不会透光的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已经给盛华制造麻烦了,盛锦礼不可能马上恢复完美无缺,对林湾的耐心也已经消耗得够多,裴聿,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