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春夜》雨时天

36、第 36 章 “要不要我

　　傅清然和季少泽正在办公室僵持着。

　　傅清然一大早就找制片人柯亦开电话会议，打算把季少泽开了。

　　谁知道，季少泽正好在柯亦办公室里签合同。当时季少泽握着笔，正要签字。

　　语音外泄，傅清然的话像利剑袭来。柯亦骑虎难下，正要开口时——

　　季少泽就当没听见似的。
　　唰唰唰几笔，写完了，还潇洒地按好了指印。

　　季少泽冲着柯亦微笑：“签好了哦。”

　　“……”柯亦语气尴尬，“傅总，你都听到了吧？人已经签好了，您看……”

　　傅清然沉默了两秒，说：“让他原地等着，我现在过去。”

　　傅清然让柯亦先离开一下，他们两个聊聊。

　　季少泽坐着翘二郎腿，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傅清然站着俯视他：“季先生，又见面了。”

　　“傅总请坐。”季少泽抬起下巴，表情像个混不吝的刺头。

　　傅清然压着怒火，开始试探：“季先生为什么想来我的剧组？”

　　季少泽听见“我的剧组”四个字，挑了挑眉：“你猜？”

　　“我猜你是为一个人而来。”傅清然直视着他。

　　他毫不客气回看：“猜对了，傅总好眼力。”

　　傅清然冷笑一声：“即使我想赶你走，你也不会走的，是吧？”

　　季少泽摇晃着点头，起身转了转脖子：“是啊。听说傅总在剧组投了钱？难怪话语权这么大。”

　　傅清然说：“你也可以投。”
　　看谁能砸钱呗，他还没输过。

　　季少泽笑着摇头：“我可没有傅总家底厚，来剧组就是混口饭吃嘛。傅总，咱们合作一把呗？”

　　“合作就算了。”傅清然说，“我有种预感，我们合不来。”

　　他的眼神太过咄咄逼人，季少泽似乎看出了什么。

　　季少泽说：“难道你是她现任？”
　　没听说罗棠有对象啊？
　　他昨晚去书店买了不少罗棠的书，还查了不少资讯。

　　傅清然抿唇，皱眉道：“你是她前任？”

　　漫宁果然和他谈过！！

　　傅清然昨夜一直高速冲浪，把季少泽的信息翻了个底朝天，查出来他这些年有许多花边绯闻。

　　时间线往前挪，从季少泽注册社交平台开始，他主页就总是飘着漫宁的照片。

　　最初是三人合照，漫宁、季少泽还有罗棠。后来某一天罗棠消失了，画面中只有季少泽跟漫宁，两个人笑得灿烂。

　　有的图片，他们凑得很近，一看就关系极好。有的图片穿了情侣色系，看着是般配的小情侣。还有的图片是跨年，半年了两个人还在放烟花。

　　不是谈了是什么？
　　这一看就是两个人在谈恋爱，把罗棠给踹了！

　　那条短信，漫宁的聊天，还有现在季少泽的话……呵，漫漫的初恋就是面前这个人。他凭什么？

　　这一瞬间，傅清然很想揪起他的领子，然后把他暴揍一顿。

　　可他忍住了。
　　揍完了又能怎么样？
　　难道让那个男的顶着伤去找漫宁求安慰吗？休想！

　　傅清然开始故意激怒季少泽，专捡痛处戳，一口一个身高矮，不适合当替身的，成功把季少泽气得变了脸。

　　季少泽忍了又忍，最后想起来，这人好像跟漫宁关系挺好的，开始打电话找外援。

　　果然，电话拨通，傅清然就闭嘴了。

　　*
　　尹漫宁敲门进来时，傅清然和季少泽谁也不理谁，脸色都挺差的。

　　傅清然先起身。
　　季少泽却敏捷地插了进去，直接拽着漫宁的袖子去隔壁的会议室讲话。

　　会议室是落地的玻璃房，外墙全透明，中间放了长桌和两排椅子，门口的墙面挂着幕布，用于播放投影。

　　漫宁坐在第一把椅子上。季少泽坐下之前先把玻璃门的卡扣反锁了。

　　二人现在肩挨肩坐着，背对着走廊说话，看不到表情，更听不到声音。

　　傅清然晚了一步，拉着把手拉不动，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恼火。

　　傅清然敲了敲玻璃门，想把二人喊出来，季少泽却再次起身，把百叶帘也拉上了。

　　漫宁回头看了一眼他，表情有点心虚，没有制止季少泽的行为。

　　百叶帘像一道冰冷的围墙，把傅清然隔绝在外面。

　　傅清然低声骂了句狗男人，搬了把椅子，就坐在会议室门口，等着他们出来。

　　*
　　漫宁坐在椅子上清了清嗓子，问季少泽：“你们俩怎么回事儿？”

　　季少泽冷笑一声：“这人有病！你跟傅清然什么关系啊？你不会和这种人是朋友吧？”

　　漫宁眼神心虚，顺了顺头发：“啊？怎么了？你有话直说嘛，别老反问我。”

　　季少泽越说越来气，眼神都快吃人了：“他专门给制片打电话，下命令不准签我。你说他不是有病是什么？”

　　“……”漫宁有一瞬间的疑惑。
　　下一秒，她想起了那条整蛊消息。莫非是因为这个？

　　漫宁开始试探：“你们刚才有说什么吗？”

　　季少泽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他说他是现任来着。”

　　“谁现任？”漫宁惊讶道。

　　“棠棠啊，还能有谁？”季少泽摇头晃脑，“不对不对。是我问他呢，我说难道你是她现任？”

　　“他怎么回的？”漫宁竖起耳朵。

　　“他说，难道你是她前任？”季少泽冷笑一声，“你听听这个话。对了，他真跟棠棠谈了吗？”

　　“没……”漫宁支支吾吾。

　　“懂了。”季少泽点头，“追求者，跟我一样嘛。”

　　“你要重新追棠棠啊？”漫宁问。

　　“当然啊。”季少泽一脸正经，“要不然我为什么来演这个戏？就是想跟她多点时间接触嘛。”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漫宁摸了摸鼻子，继续说，“要是棠棠不来了，你还拍吗？”

　　“不拍！”季少泽脱口而出，“谁稀罕给傅清然当替身似的！他不就是脸好看点儿，个子高点儿？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火。”

　　漫宁若有所思：“所以你们刚刚发生争执，就是因为他不想让你在这儿拍，但是你非要在这儿拍，是吗？”

　　“对啊。”

　　漫宁小声嘀咕：“那个……棠棠跑路了。”

　　季少泽气到跳脚：“你跟我说半天废话干啥？就应该直接说这句，我直接跑了。”

　　“违约金先交一下，谢谢。”漫宁指了指桌上的合约。

　　“……”
　　季少泽付完钱，骂骂咧咧走了。

　　漫宁推开会议室的门，傅清然就在门口等着。

　　“你们聊了什么？”傅清然试探道，“季少泽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他解约不拍了。”漫宁说。

　　傅清然的脸上闪过笑意，他压了压唇角。

　　“唉……”漫宁长长呼出一口气。
　　本来是希望发小三人组重新合作一把呢，谁知道那两个都跑路了，又只剩自己了。

　　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剧组又多收了两笔违约金，漫宁叹了口气。

　　傅清然眼中失落，笑道：“这么舍不得他走？”

　　漫宁摇摇头，没说话。

　　傅清然却当她是默认了，坐在旁边，语气不太好：“你很希望他来吗？”

　　“你不想让他来吗？”漫宁反问道。
　　他会承认自己在吃醋吗？

　　傅清然道：“他应该还没走远，要把他找回来吗？”

　　“不用。”漫宁起身要走。

　　他又开口：“你是在生我气吗？”

　　“没有啊。”漫宁说，“我就是这会儿心情不太好。”

　　季少泽离开以后，她叹了两次气。
　　果然在怪自己吧。
　　傅清然自嘲似的笑了笑：“饿不饿，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漫宁摇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傅清然伸手想要挽留，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漫宁回头了，他心中一喜，眼神中带着期盼。

　　漫宁却说：“你再去联络一下别的替身吧，不要耽误明天进组。”

　　“……好。”傅清然咬紧牙关，面不改色，“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有了。”漫宁离开了。

　　*
　　漫宁回家之后先忙工作。

　　釜山那个获奖的片子，本来说要在国内上映的，后来公司团队架构调整，导致宣发流程推迟了。

　　漫宁去问了进度，得知还要再延期一个月。算算时间，等她下次的休息日刚好能赶上。

　　《第二个春夜》的取景地有三个，这是第一次拍摄间隙，一个月后刚好迎来第二次拍摄间隙。

　　歪打正着，能去现场宣发了！
　　漫宁松了口气，把这件事放进日程表里。

　　漫宁审了审加州的片子，又去跟进了电影场地的现场进度，得知一切妥当，明天中午可以正常进组。

　　抬眼一看时间，又是深夜了。

　　她打开手机，傅清然一条消息也没发。
　　是因为自己拒绝吃饭不高兴了吗？

　　漫宁想了想，主动发了条消息。

　　尹漫宁：明天中午就要进组了，早上要不要出去吃饭？我请客。

　　傅清然果然没睡，他秒回。

　　X：不用。

　　尹漫宁：生气了？

　　X：没有。

　　尹漫宁：进组前一堆事儿，我得忙完才行。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X：真的？

　　尹漫宁：当然！我忙到现在，连饭还没吃呢，哪有时间想别的啊。

　　X：快去吃饭。

　　尹漫宁：没关系，家里还有火鸡面，我随便对付一下。

　　X：太辣了，深夜对胃不好。
　　X：给你点了外卖急送，一会儿就到。

　　漫宁扬起笑脸，心里美滋滋。

　　尹漫宁：谢谢。

　　X：对了，晚上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让外卖放门口就行，人走了你再拿。

　　尹漫宁：好。

　　X：要不要我给你送爱心餐？

　　尹漫宁：不用不用不用。

　　难得最后一晚在家休息。
　　饶了她吧，还想睡个好觉呢，他来更危险。

　　X：……好吧。

　　漫宁看出他不开心了，重新又问了一次要不要明早出去吃饭。

　　X：不想出去吃。

　　竟然第二次拒绝她了！
　　不吃算了，漫宁把手机丢开，不搭理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来问。

　　X：外卖到了吗？我看系统显示送餐成功。

　　漫宁下楼，先看了看外面没人，又开门拿外卖。

　　是一份热腾腾的小馄饨和一屉羊肉灌汤小笼包。

　　漫宁打开盖子，香味扑鼻，瞬间食欲大开了。

　　鲜美的羊肉裹着浓汤，滑进喉咙里，外皮薄如蝉翼，却十分劲道爽滑，轻轻一咬就破了。

　　馄饨很清爽，薄皮透着淡粉色的肉馅，清汤里只有虾皮和白胡椒的味道，底部的紫菜随勺子摆动，像摇曳的小鱼。

　　热馄饨配着小笼包，漫宁从胃暖到心里，浑身热乎乎的。

　　她吃饱之后，点开手机回复他。

　　尹漫宁：吃完了，不错。

　　X：那就好，吃完早点睡吧，晚安。

　　一夜好梦。

　　漫宁吃饱睡足之后一身轻，洗漱之后打算出去吃早餐。

　　七点的空气清新，恰好吃完可以散步走回来。

　　她换好衣服，一开门，门口却坐了个人。

　　傅清然听见门响，抬头和漫宁打招呼：“早安。”

　　“早。”漫宁说，“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