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春夜》雨时天

34、第 34 章 “就这么急

　　路灯的光影洒下来，漫宁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连风也温柔了起来，温暖变得漫长，他们像拥抱着一起度过了四季似的。

　　是该告白的时候了吧。

　　傅清然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是不是要将他们分手的真相和盘托出，然后求她原谅自己？

　　漫宁心中有些忐忑，更多的是欣喜。像收到了期盼已久的礼物，连拆蝴蝶结的手都有些颤抖。

　　礼物在她怀中，她想要的是一份真心，他会给吗？

　　漫宁轻轻问他：“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暂时没有了。”傅清然说，“其他的等电影拍完。”

　　“拍完，拍完，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导演！没看出来你这么敬业哈！”漫宁重重踩了踩他的脚，瞪着他，“你刚才不是说追我吗，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

　　傅清然吃痛，松开怀抱，笑着调侃她：“就这么急着跟我和好？”

　　漫宁冷笑一声：“我拒绝。”

　　“什么？”

　　“你没听到吗？”漫宁重复了一句，“我拒绝跟你复合。不用等拍完戏了，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我不同意和好。”

　　“你别急啊，漫漫，我真不是故意的。”傅清然有点慌了，“还有点事情没解决，你给我一点时间——”

　　“不好意思，恕不奉陪了哈。”漫宁说。

　　傅清然想了想，问：“是因为刚才那个季哥哥吗？”

　　“啊？”漫宁一脸懵，“你什么意思？”
　　他难道误会季哥哥了？

　　傅清然脸上若无其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听说，这部电影有原型？”

　　“有。”漫宁问，“怎么了？”

　　“女主的原型是你？”

　　“是。”有她的一部分经历，她是原型之一。

　　傅清然不敢问了。既然女主有原型，男主是不是也有？
　　如果真有……男主是谁？

　　漫宁正因为他刚才的回答烦闷，决定继续气他：“不光女主有原型呢，男主也有。”

　　傅清然没说话。

　　漫宁一脸狡黠，继续输出：“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不想。”傅清然移开视线，偏头不看她。

　　漫宁继续笑着说：“对了，季哥哥要来我们剧组了，你之后可能会常常见到他。”

　　“嗯？”傅清然的眉毛拧成了麻花，“他来干什么？”

　　“我邀请他来的。”漫宁耸耸肩，“你那个替身演员骨折了，刚好缺人。”

　　电影中，有一场戏是男主在游艇后边尾波冲浪，站在冲浪板上和女主对视。

　　傅清然本人不会冲浪，所以需要特技演员来当替身。

　　季少泽从小就玩冲浪，在滑板上过了很多个夏天，有底子在。

　　前几年季少泽和家里闹翻之后，一直在做水上教练，后来又误打误撞兼职做替身演员，现在也是个老手了。

　　漫宁将季少泽带回家，其一是为了罗棠，其二也是为了工作事务。

　　“不是我不想用他——”傅清然顿了顿，继续说，“关键他的身高比我矮，我们两个一看就不像嘛。”

　　“这个不用担心。”漫宁说，“冲浪的时候会弯腰俯身的，再说了，摄像师和剪辑师会努力配合的……”

　　傅清然挺直了腰杆，试图拉大差距：“我反对。”

　　“反对无效。”漫宁摆摆手，心意已决，“你们俩的身材比例都挺好的，远景匆匆一瞥，看不出来的。”

　　傅清然呕了一肚子火，闷着声音说：“我是投资商，反对有效。”

　　漫宁上下打量他，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傅清然啊傅清然……没想到你是这种公私不分的人。”说完，又摇摇头，很失望的样子。

　　“就没有别的替身了吗？”傅清然硬着头皮说，“我之前有两个御用替身呢，一个骨折了，另一个呢？”

　　漫宁张大了嘴，完全无法理解他这个问题：“难道你不知道吗？”

　　“嗯？”

　　“那个人车祸去世了，你还给他发了抚恤金呢。”漫宁说，“是半年前的事儿了，就是因为他去世了，才给你换了第二个替身啊。也就是现在骨折的这位。”

　　傅清然沉默了两秒：“我可能太忙，忘记了，不好意思。”

　　“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毫无印象。”漫宁说，“你跟你的下属们这么不熟的吗？”

　　也许，他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生活吧。
　　他本来就是这么自私的人，不然当年也不会和自己断崖分手了。

　　“熟啊。”傅清然说，“不信你随便问，我跟他们关系很好的。”

　　“你的助理叫什么？”

　　“小马。”他毫不犹豫。

　　“全名呢？”

　　“马……”傅清然想了又想，最后挠挠头，“反正就是小马。他名字不好记，我平时都喊他小马。”

　　漫宁的心中越来越冷，她吐出一个名字：“马江。”

　　“马江——”傅清然正要问这是谁，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他临时改口，“你怎么知道我助理的名字？”

　　“他每天都给你开车，车上一直放着他的名片，挪车电话也是留了他的联系方式。”漫宁叹了口气，脸色越来越差，“我只坐了几次就记住了，你一天要看无数次这个名字，怎么会不记得呢？又不是生僻字。”

　　说到最后，漫宁已经懒得搭理他了，敷衍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累了。”

　　“漫漫。”傅清然抓住她的手腕，感觉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你为什么一直叫我漫漫？”漫宁说，“难道你也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吗？我有名有姓，我叫尹漫宁。不好意思，请你放手。”

　　傅清然松开了手，沉默着握紧拳。

　　他在原地看着尹漫宁走远，重逢之后，他看过无数次她的背影了。

　　可今天，他感觉和她的距离最远。

　　上一秒还拥抱了自己，下一刻就划清界限。
　　是因为季少泽吧？
　　季少泽回来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漫宁看季少泽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姓季的手段也高。
　　自己只是漫宁大学时候的一段露水情缘，姓季的才是她的青梅竹马。

　　骗子，小骗子，恋爱的时候还说自己是初恋。
　　拍摄的时候他都经历过了，原来她和季少泽有那样一段过去。

　　怎么可能忘得了？
　　他拿什么和季少泽比？

　　人家是十几年的竹马，他算什么呢？
　　才和漫宁谈了短短几年，区区几年，她爱过自己吗？

　　傅清然越想越觉得烦躁，电影里写满了季少泽和她的故事，他必须伪装成另一个人来和曾经的她恋爱。

　　还说什么季少泽来当他的替身？
　　自己才是替身吧！

　　尹漫宁看自己演戏一定觉得很好笑吧。
　　死缠烂打的追进组，明明知道她忘不了季少泽，却还要饰演她心中的季少泽，呵。

　　季少泽，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休想进他的剧组！

　　这是他的剧组，他的漫宁，他的电影。
　　已经抢过来了，谁也不能夺了去。
　　是他的！！

　　傅清然冷笑一声，打电话给助理：“小马，你帮我跟制片人约一下，明天开个电话会议。”

　　“好嘞，傅总。”小马回答。

　　“对了，小马——”傅清然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我在，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你的名字叫马江？”

　　“对啊，我爸给我起的，江河湖海嘛！我们四兄弟，马江、马河、马湖，马海。”

　　“你还有三个兄弟呢？”傅清然惊讶道，“我以为你是独生子。”

　　“……呃。我在家里排行老大，上回我二弟来找我送东西，还见过您呢！”

　　“有吗？”完全没印象，小马的家人不是不在本地吗？

　　“有啊。”小马说，“您还给他签名了呢，我二弟可高兴了。”

　　“高兴就好。”傅清然回想起尹漫宁的质问，多聊了几句话，“你爸爸的病好了吗？出院没？”

　　“劳您惦记，早就好了，现在活蹦乱跳呢。”

　　“这样啊。”傅清然想了想，“我给你放两天假吧，你回去陪陪家人，等进组了再跟。”

　　小马喜出望外，连连答谢：“哎，谢谢傅总，谢谢啊。”

　　线那头的话还没说完，傅清然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还是很关心下属的，瞧瞧小马，多感激。

　　*
　　漫宁垂头丧气地回家。

　　推开门，没看见季少泽，罗棠自己坐在餐桌旁吃饭。

　　见她回家，罗棠招招手：“回来了？吃饭吧。”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漫宁一脸惊讶，好奇道：“季哥哥走了？”

　　“嗯。”罗棠递给她筷子，“被我骂跑了。”

　　漫宁边吃边说：“你们聊得怎么样，有戏吗？”

　　罗棠斜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没戏，戏死掉了，不可能有戏的。”

　　“所以，他现在有女朋友了？”漫宁开始八卦。

　　“没有。”罗棠说，“那天的人不是他女友，是他的那群表妹。”

　　“哇，他跟你解释了？”漫宁笑得贱兮兮，“他还是那么贴心，时刻跟你报备呢。”

　　罗棠清了清嗓子，看她的眼神含着警告：“说起来，我下一本书的死者还没定。要不然加个女生？一男一女，死一块也挺好的哈。”

　　漫宁瞬间低头，吐了吐舌。

　　“好啦好啦，人家不说了嘛，不要写死我。”漫宁殷勤地给罗棠夹菜，开始转移话题，“对了，刚才我拒绝傅清然了。”

　　“你拒绝他？”罗棠惊讶了，“他跟你告白了？”

　　“没有。”漫宁说。

　　“没告白你怎么拒绝人家啊？”

　　“就那样呗，他说等拍完电影有话跟我说，我说我不听我拒绝。”

　　“你俩演琼瑶戏呢？”罗棠犀利吐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幼稚的人是他。”漫宁放下筷子，“他现在变了好多呢，刚才还说想打你。”

　　罗棠难以置信：“他为什么要打我？我又没惹他！”

　　“我哪儿知道啊？”漫宁陷入沉思，“反正他今天奇奇怪怪的。”

　　“我看你现在也奇奇怪怪的。”罗棠不客气地说，“那接下来呢，你有什么打算？准备跟他复合吗？”

　　“说实话，我心里好乱。”

　　罗棠起身，张开双臂对她说：“过来抱抱。抱一下就不乱了。”

　　漫宁和罗棠拥抱，她靠在罗棠肩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了，棠棠，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罗棠轻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我把季哥哥拉进我们剧组了。”

　　下一瞬间，轻拍变成了重掌。

　　罗棠重重捏着她的肩膀，低声说：“好孩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漫宁从魔掌下逃离，一路从楼梯跑到二楼上，笑着冲楼下说：“好姐姐，嘿嘿，祝你们合作愉快！”

　　罗棠昨晚说很无聊，想去剧组玩玩。漫宁说让她以联合编剧的身份进组，一起跟下一场戏，两人兴奋极了，连夜签好了合同。

　　没想到今天，漫宁把季少泽也拉进组了。
　　冤家路窄，罗棠可不想再看见季少泽了。

　　罗棠眼神中带着杀气：“我现在退组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哟。”漫宁笑嘻嘻。

　　“很好。”罗棠微笑，“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姐妹。”

　　漫宁面带惊恐，莫名不安：“你、你要干什么？”

　　罗棠一把拿过漫宁放在桌上的手机，随手解锁，开始啪嗒啪嗒打字。
　　漫宁急忙从二楼冲下来，可惜为时已晚。

　　罗棠冷笑一声，拿着她的手机晃了晃：“不用谢。”

　　漫宁夺回手机，一看屏幕，差点没嘎的一声撅过去。

　　聊天界面是X，傅清然。

　　尹漫宁：季少泽是我初恋。

　　漫宁难以置信，捂住耳朵尖叫了一声，罗棠还在叉腰大笑：“哈哈哈……一起毁灭吧！”

　　漫宁心如死灰，捧着屏幕等回复。

　　聊天框的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过了五分钟，傅清然终于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