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春夜》雨时天

33、第 33 章 “我的心脏

　　季少泽摘下墨镜，唇角似笑非笑：“罗棠，还记得我吗？”

　　罗棠皱紧了眉，主动让路：“进来说吧。”

　　漫宁吃了罗棠的眼刀，心虚极了。

　　季少泽信步闲庭的模样，像回了自己的家：“漫漫，这儿还是老样子，没变什么呢。”

　　“你叫她漫漫？”
　　身后的傅清然强势进门，看着季少泽的目光不善。

　　季少泽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没说话。

　　“你们什么关系？”傅清然向前一步，用一米九的身高俯视着季少泽。

　　季少泽轻笑一声，挑衅似的摸了摸漫宁的头：“关你屁事啊。”

　　傅清然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他笑嘻嘻的，也不恼，走位更靠近漫宁了一点。

　　漫宁感觉头顶要起火了，罗棠和傅清然都看着她，她脚趾都要抠地了。

　　她原本只是出门去买面包，没想到会遇见季少泽。

　　季少泽三两句话把她忽悠了，非说好久没见了，要来她家喝杯茶。

　　漫宁心想，罗棠看起来对季少泽也是有情的，不如就让他们见一面吧。

　　当面锣对锣，鼓对鼓的。
　　说不定还能解开心结呢？于是半推半就上了他的车。

　　谁曾想，傅清然还在这儿等着呢！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乱成一锅粥了。

　　漫宁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谁来救救自己呜呜呜……

　　罗棠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开始料理那两个男人：“傅清然，你好，我是罗棠。”

　　“久仰大名，你好。”傅清然的态度好了一些。

　　“这位是我们漫漫的邻居，叫季少泽。”罗棠说。

　　“姓季？”傅清然挑起眉头，仔细观察季少泽。
　　这是那位传闻中的季哥哥？

　　“嗯。”罗棠看向季少泽，继续说，“这位是傅清然，漫漫的同事。”

　　“邻居……呵呵。”季少泽笑得莫名其妙。

　　傅清然没搭理他，又看向尹漫宁：“漫漫，我找你有点公事，咱们出去说？”

　　“好啊好啊。”
　　漫宁一秒同意，拽着他，飞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留下罗棠和季少泽面面相觑。

　　*
　　漫宁一口气跑到路灯下，傅清然紧随其后。
　　二人站定之后，漫宁还回头瞧了瞧，没人追来。

　　傅清然注意到她的动作，语气微妙：“你怕他追来？”

　　“对啊。”漫宁松了口气，“我真怕她会打起来。”
　　罗棠的脾气比她还差，万一他们打起来了，又得抓她评理了。

　　傅清然冷笑一声：“他还敢打你？”

　　漫宁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她为什么要打我？”

　　“难道他想打的人是我？”傅清然气笑了，撸起袖子，“那就试试呗。”

　　漫宁瞬间生气了：“你为什么要和她动手？人家又没惹你。”
　　罗棠可是她最好的闺蜜，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傅清然撇撇嘴：“你就那么护着他？”

　　“当然！”漫宁说。
　　人家棠棠刚才还和他打招呼呢，他生哪门子的气？

　　傅清然不说话了，一脸不服气，用鞋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漫宁推了推他的胳膊，问：“说吧，什么公事？”

　　傅清然支支吾吾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喊你出来吃饭，没想到你家来客人了。”

　　“就这样？”漫宁说，“来客人也不耽误啊，要不一起吃呗？”

　　“还是算了。”傅清然说，“我不太喜欢那男的。”

　　“你说季哥哥啊？”漫宁说，“他这人看起来是挺不着调的，不过人还行，挺讲义气的。”

　　傅清然听见“季哥哥”三个字，眉头几乎要竖起来：“他比你大很多吗？为什么叫他哥哥？”

　　“比我大两岁，也不是很多吧，我们都这么叫他。”

　　“我比你大。”傅清然说，“我六月生，你是第二年的三月生，我比你大了快一岁。”

　　“……这怎么能一样呢。”漫宁说，“咱们是同龄人。”

　　“不管，你以后也叫我哥哥。”傅清然双臂抱胸，偏头不看她。

　　漫宁觉得他像是吃醋了，心里有点好笑：“想听我叫你哥哥？”

　　“嗯。”

　　“想得美！”漫宁笑了又笑，“我可叫不出来，太肉麻了。”

　　“那我不走了。”傅清然牵住她的手，十指交扣，“你也不准走，咱们就在这儿耗。”

　　“松开。”

　　“叫哥哥。”

　　“不要。”

　　“不松手。”

　　“真不松手？”

　　“嗯。”

　　“那我叫人了啊。”

　　“嗯？”傅清然四下看了看，周围根本没人。

　　漫宁踮脚，在他耳边大声道：“我要回家！”

　　傅清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去了自己车上。

　　漫宁在他怀里挣扎着：“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走到车边，傅清然将她放下来，打开车门，一把将漫宁推上座椅。

　　漫宁猝不及防，整个人躺倒在后座上，下一秒，傅清然欠身上来，顺手关上了车门。

　　他就这样压在她身上，两个人距离极近。

　　在这逼仄的车内，他用布满青筋的手托起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她的面颊滑过，落在她的嘴唇上。

　　男人的手指修长，拇指的力度如同一支羊毫毛笔，轻轻刷过她的嘴唇。

　　漫宁的呼吸都乱了节拍，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开口。

　　他的动作没停，开始刷第二遍，指尖上蹭满了她的口红。

　　傅清然收回拇指，又擦在自己的下唇上，红色逐渐覆盖他下唇的黑芝麻。

　　漫宁大口呼吸着，胸膛剧烈跳动，不知在期待些什么。

　　昏暗的车厢里，傅清然的眼眸像块泛着光芒的玻璃，他嗓音低沉，凑到她耳边说：“叫哥哥。”

　　“不然呢？”漫宁犟着脸。

　　很快的，他越来越近，闭上眼准备亲吻自己。

　　漫宁伸手挡住，另一只手拍他的头：“朋友不可以接吻！”

　　难不成他又要装傻。
　　竟然想用朋友之名，做情人在做的事吗？

　　傅清然没说话，直接下车了。

　　漫宁的愤怒压过理智，急冲冲也下车了：“喂，你——”

　　“怎么了？”傅清然回头，面上毫无尴尬。

　　“为什么忽然亲我？”漫宁拉住他的衣摆，眼神亮晶晶的。

　　傅清然双臂张开，摆出迎接的姿势：“你也可以亲我。”

　　“我问的是为什么。”漫宁看他的眼神很倔，“我们是什么关系？是可以接吻的关系吗？”

　　“不能接吻吗？”傅清然摸了摸脖子，“你之前也亲过我，就当扯平了吧。”

　　“不一样的。”漫宁一脸不开心。
　　她上次是被男色所误，在他的蓄意勾引之下，情不自禁吻了他。而他是毫无预兆，偷袭自己！

　　“一样的。”傅清然说。

　　漫宁重复了一句：“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

　　傅清然张开嘴，漫宁打断：“不准说是朋友关系。”

　　“那就同事关系。”傅清然说，“合作关系，可以吗？”

　　漫宁气笑了：“很好，算你狠。”

　　“漫漫——”

　　“不要叫我漫漫！”

　　“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同事，叫我朋友，叫我导演。就是不准再叫漫漫了。”

　　“……”傅清然看着她的脸色，没办法装傻了，“你生气了？”

　　他叹了口气，扯了扯她的袖子：“对不起，不要生气嘛，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漫宁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哽咽：“为什么？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分手，现在又是为什么不能和好？”

　　为什么又要她等？
　　她真的受够了等待，无止境的等待，就算等到了又能怎样呢？
　　难道她就活该一直站在原地吗？
　　难道她就不配获得当下的幸福吗？

　　傅清然沉默了一会儿，说：“等电影拍完，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你的意思是，等那个时候才能确定我们是什么关系？”

　　“对。”

　　“不用了。”漫宁擦了擦眼泪，“我不稀罕。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们没关系了。”

　　“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我认真的。傅清然，我受够了和你这样牵扯不清。”

　　“你又要离开我？”

　　“不是我离开你，是你一直推开我。”漫宁的肩膀沉下来，语气也变得疲惫，“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当然有！”他脱口而出。

　　“爱过啊。”漫宁说，“那就是现在不爱喽？”

　　“我——”

　　“你不要再跟我说什么有的没的，一句话，你现在还爱我吗？”漫宁认真看着他，“爱还是不爱？”

　　他没说话，手还牵着她的袖子，轻轻拽了一下，像在挽留似的。

　　漫宁抽回袖子，掰开他的手指：“再见。”
　　这次，她要做先离开的那个人。

　　才走了没几步，傅清然就从身后抱住她，带着鼻音委屈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漫宁停住脚步：“你说什么？”

　　“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哪有你这样追的？”漫宁说，“你从来没说过你爱我，连喜欢都只说过一次。”

　　他们大学的时候，傅清然告白时说过喜欢她，之后就没有了。
　　他不是常常把爱挂在嘴边的人，可她很需要听见爱意。

　　“我说过的。”傅清然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求婚那天，我说了我爱你。”

　　漫宁不说话了。

　　“还有你睡着的时候，我说过很多很多次了。”

　　“我又没听见，不算数。”

　　“我在心里一直说着呢。哪怕是现在，我的心脏也在一直说爱你，你听见了吗？”

　　“我没听见。”漫宁眼睛红红的。
　　要大声说出来啊，她又不会读心术。

　　傅清然又抱住她了，她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感受到他炽热的拥抱。

　　两颗心像跨越了银河，一起飞到九霄云外了。
　　心跳声咚咚咚，每个节拍都在说我爱你。

　　“听到了吗？”傅清然又问，“漫漫，我的漫漫。”

　　她听到了。

　　漫宁回抱了他，手放在他宽广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