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你怎么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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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在进入公司区域的时候失去了意识，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还是模糊的。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贴着某种网格状的东西，全身有一种往下坠的沉重感，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像是有人往她的系统里灌了铅。
她动了一下手指，反应有些迟钝，视线慢慢聚焦。
头顶有一盏冷白色的灯，光线很亮，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暖意。
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约二十米见方的密封空间，墙壁是多层合金，没有窗户，地面铺设着金属网格，网格下面有蓝色的光在流动，像某种能量的脉络。
她坐起来，手臂撑地的时候抖了一下，但还是撑住了。
手腕上还套着那个金属环。
抑制装置。
就是这东西让她的系统一层一层被屏蔽，整个人像被从内部一点点抽空。
她试着站起来，膝盖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
墙壁是冰的，凉意透过仿生皮渗进来。
她走向门。
门是透明的。
一整面透明材质，从地面到天花板，看得见外面的走廊，走廊里灯光很亮，合金地面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莲把手掌贴在透明门上。
她往外看。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同样的透明门，每扇门后都是一个房间，和她的一样大小。
有些笼子里有人。
她看到对面笼子里坐着一个仿生人，背靠着墙，低着头，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意识模糊，手腕上也有金属环。
再往前，另一个笼子里有个仿生人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再往前，第三个……
莲的手掌按在透明门上，指尖发白。
她看到杰瑞了。
杰瑞坐在对面第三个笼子里，背靠着墙，膝盖竖起来，手臂搁在上面，低着头，他穿着和被抓时一样的衣服，背上的布料破了，露出下面的仿生皮。
"杰瑞！"莲拍了一下透明门。
杰瑞没有反应。
她们被押送到这里，一路上被抑制装置压制，可能杰瑞的意识还没恢复。
莲继续拍门。
"杰瑞！"
杰瑞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神散了一下，然后聚焦到莲的方向。
他看到了她。
但没有什么表情，像是花了好几秒才认出她是谁。
"……莲？"他的声音隔着透明门传过来，闷闷的。
"你没事吧？"莲问。
杰瑞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看了看那个金属环。
"动不了。"他说。
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认他身上没有大伤，才松了一点。
她转头继续往走廊里面看。
走廊两侧的房间一排一排延伸下去，有些她看得清，有些因为距离太远只有模糊的影子。
然后她看到了达。
达在更远处的一个笼子里，靠着墙站着，手腕上也有金属环，他的脸色很差，仿生皮下面隐约能看到金属结构，像是能源液消耗过大。
他醒着！那是达吗？还是只是跟他相同型号的仿生人？
看到莲在看他，达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莲也点了点头，确实是达，但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把手从透明门上收回来。
走廊里还有其他仿生人。
她数了一下，看得见的至少有十几个，全都被关在房间里，手腕上戴着抑制装置，有些清醒，有些昏昏沉沉。
这些都是异常仿生人吗？
莲靠着透明门坐下来，金属网格地面很凉，凉意透过裤子传到她的感知里。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哪里。
她不知道若和里德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置。
抑制装置在持续发送信号，她的系统被一层一层地限制，思维变得很慢，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世界。
她闭上眼睛。
脚步声从走廊远处传来。
莲睁开眼。
一个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白色制服，三角面罩，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莲的手攥紧了。
她认出了这个人。
这是公司的人，她之前碰到过几次，最后一次是在树蛇的洞里。
他走到最里面的房间，在打开的门前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走回莲的笼子前，扫视了一圈里面，然后视线看向莲。
隔着透明门，两个人的视线对上。
莲看着他，没动。
余白也看着她。
透明门从外面打开了。
气流涌进来的声音很轻，嘶的一声，门滑到一侧。
余白走进来。
莲往后退了几步，背贴上墙壁。
余白站在她面前，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面罩后面的眼睛很黑，看不出情绪。
"你怎么也被抓回来了？"他说。
莲没回答。
余白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金属环。
"抑制装置。"
莲把手收到身后。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问。
余白顿了一下。
"我？"
"你不是公司的员工吗？"莲说。
她盯着他："之前不就是你想抓我吗？"
余白沉默了两秒。
"不是。"他说。
莲皱眉。
"什么不是？"
"我不是公司员工。"余白说。
莲看着他，没说话。
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余白没有解释，他转身走向透明门。
"等我。"他说。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莲靠着墙，盯着那扇透明的门。
门外，余白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收容区的走廊很长。
余白走过一个又一个笼子，透明门后面是一张张或清醒或麻木的脸。
他在清点。
走廊两侧一共二十二个笼子，关着十七个仿生人，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但数据他都看过，都是过去几个月陆续被抓进来的异常仿生人。
她们被关在这里，抑制场持续压制她们的核心处理器，战斗模块离线，感知增强离线，自主决策离线。
只剩下最基础的意识，能想，能看，能听，但不能动，一种精密的折磨。
余白最后还是走回自己的笼子。
门打开，他走进去。
他的笼子和旁边那些一样，二十米见方，合金墙壁，金属网格地面，蓝色的抑制场在脚下流淌。
但这里困不住他。
他还有行动能力，思维清晰，战斗模块在线，感知系统在运行。
其他人被关进来，抑制场直接压制核心处理器，把高级功能全部离线。但他不是。
他是余白。
公司给他加装了一层监控程序，他的能力还在，他的模块还在，但每一个动作、每一段运算都会被实时传输到公司的安全系统里。
他是一头被链子拴着的野兽，链子很长，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但链子的另一头攥在公司手里。
一旦系统判断他有异常行为，链子就会收紧。
但现在链子松了。
因为他回来了，这里被全方面实时监控，他身上那层控制程序会暂时停止运行。
系统还在等他上传这次巡查的数据。
余白坐在金属网格上，闭上眼睛。
他在计算。
收容区的结构，他在这里被关了太久，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线路、每一个后门的代码，他都记得。
爱琳是这套系统的设计者之一。
她把打开笼子的钥匙给了他，不是一把物理钥匙，而是一串底层代码，可以直接覆写收容系统的控制协议。
这把钥匙不只能打开他自己的笼子。
能打开所有的。
余白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走向透明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他走出笼子，沿着走廊往回走。
他走到莲的笼子前。
手掌按在透明门旁边的感应区上。
一串代码从他的系统传入感应区。
门滑开了。
他走进去。
莲还靠着墙坐着，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你……"
余白没让她说完，蹲下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那个金属环上。
一串代码从他的指尖传入金属环。
金属环发出"咔"的一声，松开了。
抑制装置的指示灯灭了。
莲感觉到身体里那种往下坠的沉重感在消退，从手指开始，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像有人在给她的身体灌入灵魂。
她的系统在一层一层地恢复。
手指灵活了，手臂能动了，腿有劲了，思维清楚了。
"走。"余白说。
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金属环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要干什么？"她问。
"带你出去。"
"其他人呢？"
余白看着她。
"什么其他人？"
"杰瑞，达，"莲顿了一下，看向透明门外的走廊，"还有那些仿生人。"
余白沉默了一秒。
"你想救她们？"
"她们和我一样。"莲说。
余白看着她。
透明门外的走廊很长，两侧是一个个透明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仿生人。
"跟上。"他说。
余白沿着走廊，一个笼子一个笼子地走过去。
每个笼子的透明门都在他靠近时自动打开。
代码从他的系统传入感应区，门锁解除，抑制装置失效。
他先走到杰瑞的笼子。
杰瑞还坐在地上，抬头看到他走进来，眼神警觉。
"别动。"余白说。
他蹲下来，按住杰瑞手腕上的金属环，代码传入。
金属环松开了。
杰瑞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慢站起来。
他看到笼外的莲，愣了一下。
"先走。"莲说。
杰瑞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走出笼子。
然后是达。
达的笼子在走廊深处，15号，余白走过去的时候，达正靠着墙站着，看到余白走进来，眉头皱起来。
"你是谁？"达问。
代码传入，金属环松开。
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看向余白。
"你知道你是谁吗？"达问。
"知道。"余白说。
"那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在救你们。"
达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走出笼子。
余白继续走。
剩下的笼子里，仿生人们陆续被放出来。
有些清醒，能自己走，有些被抑制太久，意识还没完全恢复，需要旁边的人搀着。
一个仿生人被放出来之后，站在走廊里，活动着手臂，看着两侧打开的透明门，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另一个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还有一个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睁得很大，盯着走廊尽头的方向，像是在听什么。
十几个仿生人。
她们站在走廊里，看着余白。
"走。"余白说。
他转身朝走廊出口的方向走。
莲跟上去了，杰瑞跟上去了，达也跟上去了。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都跟上了。
她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上面标着"收容区"。
余白走到门前，手掌按在感应区上。
代码传入。
门锁解除。
合金门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滑去。
门外是另一条走廊，更宽，更亮，通向地面。
"快走。"余白说。
他们开始跑。
十几个仿生人跟着余白在走廊里奔跑。
脚步声在合金地面上回荡，很乱，但很快。
莲跑在队伍中间，杰瑞在她左边，达在她右边。
达的呼吸很急，抑制场让他的系统消耗很大，他的能源余量并不多，但他也在跑。
跑过一道门，又一道门，每扇门都在余白靠近时自动打开。
余白冲出出口。
外面是夜色。
天空很暗，远处有夜市的灯光，橘黄色的，和收容区冷白色的光完全不同。
他们冲出建筑，跑进夜色里。
身后传来警报声。
尖锐的，刺耳的，从收容区的方向传出来，一声接一声。
"跑！"余白喊。
他们拼命跑。
十几个仿生人，在公司的地盘上，在夜色里，拼命地跑。
风灌进莲的呼吸口，凉凉的。
她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身边有人和她一起跑。
她回头看了一眼。
她们的脸上有喜悦也有茫然，但脚步没有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