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港渡海》桂酒熟

4、你让兽医给我看病？

　　慢慢悠悠醒来时，彭千祐难得觉得睡饱了，他几乎忘了自己在哪，只是懒洋洋的蹭了蹭枕头，然后因为消毒水的味道狠狠皱眉。
　　正在思考哪来的消毒水味时，有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很粗糙的触感。
　　“退烧了，但他怎么睡这么久？”
　　“谁知道呢，困呗。”这个女生的声音和那个女医生不同，是另一个人。
　　“睡得不好吗？”那个人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彭千祐的错觉，他的手指碰到了他的眼睑，有点痒。
　　他干脆睁开眼，那个动手动脚的人反而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彭千祐当没看出来，看了眼自己手上处理好的吊针伤口，问他：“打完了吗？”
　　在曾敬骅听起来，像是摸完了吗？
　　他心虚的将手插进口袋，闷声说：“林医师去给你取药了。”
　　“取药？去多久了？”
　　曾敬骅回：“半个小时。”
　　“要去这么久？”
　　旁听的女生啊了声：“糟，是不是又遇到那些流氓了？”
　　曾敬骅皱眉，摁着彭千祐让他坐好，不容拒绝的说：“我去看看——但你在这等我，旁边不安宁，我回来再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药也不用……”
　　“你不等我的话，我就找去你家里。”
　　这个人没有玩笑的意思，神情严肃，是副一根筋到底的样子。
　　彭千祐头疼的想，到底关你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啊？强买强卖哦？”女生倒是把彭千祐没说出口的说了。
　　曾敬骅看她：“闭嘴啦。”
　　他好像和这个港口的人都很熟悉，但他不是台南的人吗？
　　“记得等我回来。”曾敬骅看着彭千祐，眼神里似乎有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热烈，但他克制着，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任何唐突的举动。
　　彭千祐坐在病床上，无意识的抓紧素白床单，感受到自己紊乱的心跳声，他闭了闭眼，很想逃开这种失控的感觉。
　　“不然我真的会去你家里。”曾敬骅说完才离开。
　　彭千祐只能克制着呼出一口气，然后试图平复那点久旱逢甘霖的澎湃心潮。
　　他和许成星不同，哪怕是同样硬朗帅气的类型，也是同样符合他口味的身材，但曾敬骅完全不同。
　　他会在众目睽睽下站到自己身后，也会在自己的脆弱时刻强硬起来，照顾的面面俱到。
　　和外形不同的，他竟然是个很温的人。
　　彭千祐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玩咖，那种哪怕自己一无所有，但单靠身体条件就可以一晚上约几个不同女人的类型。
　　很意外，他现在……在彭千祐眼里，是个有点纯的人。
　　一个喜欢了谁也不敢直进，只会默默守望的傻大个。
　　“你们在拍拖吗？还是考察期？”
　　留下来的女生眨巴着眼凑近，完全自来熟：“我叫宋芸桦，比那小子大，他以前乖一点的时候叫我宋姐——不过往事不堪回首啦，他现在变不乖了。”
　　彭千祐被迫接收了这些讯息，才后知后觉的说：“我没问。”
　　“不重要啦。”宋芸桦自顾自说，“我还以为曾敬骅不接受男人呢，原来也可以是男人嘛。”
　　她也不在乎彭千祐好不好奇：“去年陈天森追他追的可猛了，吓得他完全不接政府工程，今年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去接政府的公共设施。”
　　“追他？”
　　宋芸桦聊天兴致高涨：“虽然曾敬骅不说，但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陈天森肯定追他追的很猛，送他回老家，又接他回来，什么工程都对接给他——而且很刻意的，总要抱一下摸一下，我都觉得他恨不得亲上去！”
　　“……是吗。”
　　“不过你放心啦，敬骅一开始不懂，没在乎这些事，但他后来看出来了，就不搭理陈天森了。我以为他不喜欢男人，毕竟没发现陈天森想法前，他们俩关系可好了，一起露营一起出海，也一起做工程——还挺可惜的。”
　　彭千祐没搭话，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心里那点沸腾的春潮急速平静下去，重归死寂。
　　旁边宋芸桦还在说：“但他好紧张你啊，恨不得替你打针，也恨不得替你难受。”
　　“他不接受男人，不是吗？”彭千祐觉得自己还是没病好，这么轻率的就在说私事，泄露出心里隐秘的期许。
　　宋芸桦被问住了：“可他第一次这么……”
　　“陈天森没想和他拍拖前，他是不是也这样对陈天森？”
　　“……没有吧？”宋芸桦苦思了一会儿，又不确定了，“他们关系是很好过，好像很亲密的兄弟，但是……好像和你的感觉不一样。”
　　因为我没想和他拍拖，至少一开始没想。
　　彭千祐说：“可能是因为他欣赏我的设计，如果没有这个加成，他大概还是距离感很强。”
　　“设计？你是行港的设计师？”
　　彭千祐点了下头。
　　“是你啊。”宋芸桦笑了下，似乎想说什么，但随即门外的人声打断了她。
　　“你能靠谱一点吗？朱宣扬？”曾敬骅生气的说，“我和朋友都在等刘医师的药，结果你拉着她——现在是大白天好吗！”
　　另一个男生无辜的说：“小刘医师诱惑我的，我原本没想……”
　　“闭嘴！别把你们的房事说给我听！”
　　宋芸桦此时已经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只是八卦的跟彭千祐分享：“朱宣扬和刘医师可能在拍拖，但刘医师没承认过朱宣扬是她男友——要我我也不承认，朱宣扬那么蠢，傻兮兮的，多丢人。”
　　“我听到了！你骂我蠢还骂我傻！”
　　宋芸桦冷笑：“怎样？你骂回来啊。”
　　“你蠢！你傻！”
　　刘医师在旁边面无表情整理药品，好像这些都和她没关系，很难想象曾敬骅说的那些另一个主角是她。
　　不过一个瘦瘦高高的女生，站在那个染着一头白金发色的男生旁边，就显得小只起来，叫朱宣扬的这个男生比曾敬骅块头还大一些。
　　确实更加像傻大个。
　　彭千祐收回视线又看向刘医师，他觉得这个女医师有点眼熟。
　　“你那只安格尔猫病好了？”刘医师将打包好的药递给彭千祐。
　　这时他才突然想起来，这个医师，是给张晨的猫看病的兽医！
　　彭千祐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瞪着曾敬骅：“你让兽医给我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