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if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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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经纪人就安排好了服装，曾敬骅看完新剧本才拉着彭千祐去试。
“为什么我要试？”彭千祐懒洋洋的趴在椅子上不想动，“我最近只拍了电视剧啦，没受邀出席电影节啦。”
“我邀请你啊。”
彭千祐微顿：“蹭红毯哦。”
“是啊，给你蹭。”
“……怪哎，你那么多次电影节也没说一定要我出席啊。”
曾敬骅在彭千祐探究的眼神下依然面色不改：“可我每次都邀请你啊，只是你每次都不应约。”
“喂，哪有人出席这种活动邀请八百年前合作搭档做伴的？”彭千祐又觉得自己确实拒绝了很多次，“可我最近一个电影也没有，连个客串都没有，哪里好去。”
“不要理。”曾敬骅半跪在彭千祐面前，仰头看他时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期待，“以后，能不能陪我出席任何这样的场合？”
彭千祐愣了一下，伸手摁了摁曾敬骅的头：“干嘛，求婚哦？那不够浪漫我不会答应哦。”
“……喂，我在认真问你。”
彭千祐就笑了下：“真是受不了你——知道了，就这一次陪你去丢人……”
“什么丢人……”曾敬骅也笑着，将替彭千祐准备好的西装拿过来，“黑色，但是袖子上是定制的苏绣，很漂亮，我觉得很适合你。”
“你的西装上怎么没有？”
“因为很贵，一套就很贵。”
“啊？那应该你穿啊，我又没有奖被提名……”
曾敬骅亲了恋人一下：“可我喜欢看你穿。”
“……又在犯规哦。”彭千祐含笑回吻恋人。
金马奖颁奖典礼当天，彭千祐看着红毯两边的长枪短炮，动了临时退缩的念头：“我……我还是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去吧，就不跟你走红毯了……”
“彭彭，你都答应我了。”曾敬骅一脸的委屈可怜盯着彭千祐，好像他是什么始乱终弃满嘴谎话的恶人一样。
“可是……”
不给恋人退缩反悔的机会。
曾敬骅已经在黑色加长车停下时摁了开门键，闪光灯接踵而至。
他下车后一手系西装扣，一手伸向车内，彭千祐赶鸭子上架，但又不爽恋人突然的强势作风，拍开他的手自顾自下了车。
“别在外人面前生我气嘛。”
“你也知道？”
曾敬骅侧身碰了下彭千祐的肩膀：“你今天超帅，臭着脸就没那么帅了。”
“你今天超怪的，得不得奖你是一点也不在意哦？干嘛像要算计我一样——”彭千祐顿了顿，怀疑的扫视着他，“没有算计我吧？”
“你是指……”曾敬骅煞有其事的扭头注视他，神色渐渐认真，“想在聚光灯下和你站在一起，还是想在你迈入四十岁之前……把最重视的奖项提名也同你牵连起来？”
“前面半句我理解，后面半句……”彭千祐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他来不及思考太多，应付主持人和媒体镜头的事已经让他招架不住了。
主持人是圈内有名的有梗，调侃或是犀利发问，都是很厉害的。
“舍得带出来让我们看看了哦？”主持人调笑说，“上次patty都不打算让我们见到他哎，曾敬骅，你真的有很夸张。”
“上次patty他正好去大陆办展，人真的不在台湾。”
彭千祐一头雾水，只好陪笑在旁边听着。
“你知道上次patty的事吗？”主持人转头问彭千祐。
我要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彭千祐下意识看向曾敬骅，对方笑了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都可以。
“……不知道。”彭千祐无辜的看回主持人，“我办展期间有跟曾敬骅说，不要打扰我。”
主持人就大笑起来对镜头说：“等结束后他就知道了，要是还不知道，我给他视讯说给他听！”
“好了好了，姐，再不去内场要被骂了。”曾敬骅拉着彭千祐向镜头挥手，匆匆逃离现场。
背后是主持人还在调侃的声音：谁能想到看起来桃花不断的人这么长情呢。
的确是很长情。
彭千祐看着曾敬骅的背影，他们一路上走过了许多人，有望着他目光热切的人也有伸手邀请他走另一条康庄大道的人，甚至有回望他的故人。
但他并没有让这些纷扰惊动彭千祐，他尽量成熟快速的解决一切，然后不带风尘的回家，给予窝在画室的恋人一个灼热拥抱。
那些伤筋动骨的事情，等彭千祐知道的时候，往往已经尘埃落定。
问起他，他就轻描淡写的带过，只字不提有过寸步难行的时刻。
彭千祐除了回以同等的爱意之外，也从不抓着这些付出计较得失，他们都会选择对自己来说失去了就会死的，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来了？”宋芸桦招了下手，“我特意来蹭热度的，推了两个采访呢！”
“……我才倒霉，今天本来有个很重视的试镜。”朱宣扬臭着脸，“没办法还是推掉了。”
彭千祐疑惑：“还不一定得奖呢，干嘛突然这么重视？上一届也没见你们这么夸张？”
“因为这次胜算大一点。”曾敬骅面不改色的拉着彭千祐坐下，“而且还有些……老朋友在场。”
老朋友指的是受邀剪彩的许成星和提名另一个主角奖的陈天森？
彭千祐再次盯着曾敬骅看，好怪，到底在策划什么？
有人准备生日吗？也没有啊，现在又不是七月也不是二月——
还能是什么事？
其实这种仪式蛮无聊的，彭千祐以前跟《不良执念清除师》剧组参加过。
那时候曾敬骅也在，只是当时更名正言顺，是合作拍档，面对镜头也更从容。
现在看到镜头彭千祐都恨不得躲一下，但又不能这么干，只好面无表情扫一眼，继续假装很认真的看台上。
天知道他背地里要把曾敬骅肉掐掉了。
“彭彭，你放松一点。”
“我让你去我画室，顺便带学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放松？”
“……我的错。”
彭千祐叹息，看向曾敬骅时眼里带着笑：“没有怪你，就是不适应，更别说你还这么明显的有所图的样子。”
曾敬骅便捏了捏恋人的手心：“快了。”
快什么又不愿意说。
*
无关痛痒的奖项一项项过去，彭千祐跟着鼓掌也跟着笑。
偶尔看到喜欢的前辈就侧头跟曾敬骅分享一下观影小故事。
他们都精确能抓到对方喜欢的某个点。
“敬骅，去后台准备一下，下一个是你颁奖。”
彭千祐顺着曾敬骅的动作仰头看他，还带着上一个话题里的意犹未尽，就像依赖母兽的雏鸟，只有在陌生环境里才看得见这样的他。
镜头无处不在，曾敬骅还是忍住了想要亲吻他眼睛的念头，只是用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眼睑，然后低声安抚他：“很快的，和宋还有宣扬聊会儿。”
“……哦。”彭千祐没意识到恋人的克制，他盯着对方走入后台，才找到机会侧身向朋友们打听消息，“到底是怎样，他串通你们要干嘛？”
“哎哟喂，他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敢问。”
“……答我啦。”
宋芸桦笑：“朱宣扬说我就说，他不说我也不说。”
朱宣扬不等彭千祐问就站了起来：“去尿。”
“……文雅一点可以吗？”宋芸桦翻白眼，“我真的是女生好吗！”
彭千祐不依不饶的看向宋芸桦，她也站起来：“去嘘嘘。”
“……你真文雅。”彭千祐除了叹息什么也不能做，只好百无聊赖的等着他们回来。
没几分钟，倒是另外的意想不到的人坐到了彭千祐旁边。
“除了上次电视剧的颁奖，我们好像没怎么见过了。”陈天森理了理西装袖口，对不远处拼命跳起来打手势的经纪人视而不见。
彭千祐也看了眼可怜的经纪人姐姐，然后真心对他说：“镜头拍到，那栋爱恨情仇帖的高楼又要再加几层了。”
“谁管它。”陈天森看向彭千祐，“都没机会这样跟你说过话，仔细一看——”
他打量着快四十岁的彭千祐，眼角细纹和法令纹化妆后不太明显，但依然看得出来年华老去的痕迹，只是长得显嫩，皮肤不差，也就让人忽视了这些。
“……你果然不怎么样。”
彭千祐眨着眼笑：“要是很怎么样的话，也不会一直是半素人，对吧？”
不讨人喜欢的软和性格。陈天森哼了声：“那是。”
“没注意看，你的奖公布了吗？”彭千祐也不在意，没话找话的聊着。
陈天森几乎觉得他在暗讽自己：“那可是最佳男主角奖，过没过你都没注意？”
“……阿骅被提名的又不是这个，我注意那么多干什么。”彭千祐想了下还是没说后半句。
除了陈天森，被提名的其他人他都不认识，连剧都不是很好的程度，他更不会注意了。
陈天森觉得八字犯冲，狮子座和水瓶座果然处不来，和他坐久了都觉得不爽的程度。
“所以过了吗？”
陈天森没好气的说：“过了，我没得奖。”紧接着又说，“满意……”
彭千祐啊了声：“我还以为你会得，其他人我都不认识，剧也没听说。你那部蛮有意思的，养小孩很好玩的样子。”
“……神经病，两个小时就半小时养小孩，其余时间都在逃难好吗？”
“应该会得影片奖吧，上映到现在评分有很高哎。”
陈天森又哼了声：“开玩笑，我选剧本的眼光可不是说说而已。”
“嗯，所以下次你会得奖的。”
看起来经纪人打算在电影节上跳瘦五斤，陈天森不打算让她如意，就别扭的踢了下彭千祐小腿：“好啦，你人不差，虽然还是比我差点——但有什么办法，曾敬骅眼光差。”
“……好哦。”彭千祐迟钝的看了眼小腿，又看向站起来的陈天森。
“我的意思是……你们好好的。”陈天森别别扭扭的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啊，祝福啊。彭千祐笑着看对方离开。
收回视线时正好灯光暗下来，然后是主持人说最后一个奖项影帝提名者都有谁，大屏幕也滚动着播放提名者的入围作品。
很快是曾敬骅的电影。
屏幕里穿着角色皮囊的恋人，有种浑然天成的镜头感，眼神是陌生的，只有角色里的悲痛和冷漠。
与曾敬骅本人天差地别，这是彭千祐无论看几次，都会惊叹的感觉。
他是天赋者，本就该吃这碗饭的人。
之后那些提名者都没有曾敬骅那些镜头震撼，隐隐的，彭千祐意识到有可能的结果。
他下意识也绷紧了脊背，望着台上晃动的镜头紧张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恋人此时握住彭千祐的手，轻声说：“别这么紧张——”
话音没落，他的名字就出现在大屏幕上，鎏金的字体和角色剧照一起。
在鼓掌声和欢呼声中，主持人也念出了他的名字。
“……阿骅，得奖了哎。”
曾敬骅笑着站起来，看着他时把不久前想做但没做的事做了——亲吻他那双灵动的眼睛。
真正的，正大光明的公开告知世界，我关系不一般的人一直都只有一个。
是我青年时期决定牵手，就一直没放开过的人。
彭千祐愣了愣，后知后觉的推对方：“疯了哦，你高兴傻了吗？”
台上主持人也在调侃：“有情人别难舍难分了，快点上来领奖啦！”
曾敬骅就笑着摸了下彭千祐后颈，往台上走去。
“……搞什么……”彭千祐莫名其妙越来越心跳加速，像是潜意识里意识到了什么。
但意识表层还没有将它传达清楚，于是只有身体诚实的反应，大脑还没接收到这反应形成的原因。
曾敬骅在前辈手中接过奖杯，将获奖感言官方致谢的部分说完。
他微妙的停顿几秒，然后看着台下绣线闪耀着光点的恋人。
打光的局限性，台上的通明会影响看向台下时的视野。
他很怕到时候在这样的光下，在这样的时刻，竟然找不到恋人的位置。
缠绕着金线的苏绣就很适合用在这个场合，他可以永远在盲区找到恋人的位置。
“很多年前，我冲动又莽撞的将月亮抱进怀里，渴望月亮属于我，也渴望我被月亮在乎。好幸运，月亮也是这样想的。”
曾敬骅看不清恋人表情，却能看到自己的朋友上前拥抱安抚他。
像是许多个日子里，所感知到的温暖一样，他拥有过去自己梦寐以求的美好感情。
而千祐他，大概在红着眼眶忍眼泪。
他很坚强也很勇敢，是很坚韧的月亮。
“而许多年后的现在，我又更贪心一点，想要告诉所有人，月亮属于我，而我，也想讨要一份合法证书。”
曾敬骅看着恋人被牵引着走上台，站到聚光灯下时，他眼里的泪光那么明显，将落未落，连鼻尖和耳朵的红也显眼得很。
他不爱哭，现在惹他哭了，待会儿一定会很生气。
曾敬骅将戒指盒从口袋掏出来，对着他单膝下跪：“拜托希亲姐姐带着我一起设计的，她了解你的喜好，如果你不喜欢，那应该也是我给的建议不太好——”
“好丢人……曾敬骅，你能不能说重点。”彭千祐抹掉滑落的泪珠，闷声埋怨着。
“重点——”曾敬骅也紧张着，他抖着手将戒指盒打开，抬眼看对方表情，“彭彭，我们可不可以……结婚，然后一起度蜜月，一起领养小孩，一起到老，做很多想做的事，吵很多架，又很快和好——”
他声音渐渐沙哑，再望向彭千祐时，同样透着雾气：“可不可以，真正成为一家人？”
彭千祐什么也没再入耳，他弯腰摸过那两枚简单的戒指。
素雅的造型线条镌刻在指环上，他看得出那小小的瑕疵。
一看就是不熟练的人亲自刻的东西，原设计稿一定比这个成品漂亮。
“……神经病哦，也不暗示我一下，我都自己做好戒指了——现在不是白做了吗？”
曾敬骅的眼泪也猛然滑落，他没有理，只是笑着站起来将恋人拥进怀里。
在欢呼声中低声对他说：“换着戴，大部分时间戴你做的。”
他又强调：“但不能不戴我和姐姐做的，她很期待的。”
“是你很期待吧。”彭希亲做出这种东西，不第二天销毁都已经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了。
台下宋芸桦着急的喊：“戴戒指啊！笨蛋！戴完戒指再抱！”
曾敬骅如梦初醒，还带着微微的颤抖，将戒指套进彭千祐的无名指上，他看了眼那指节上的戒指，心口发烫的将那手牵起来吻了吻。
幼稚的抬眼说：“终于，月亮被套牢了。”
“……你是不是被姐姐洗脑了，在说什么……月亮什么的……”
真的是好羞耻的代称。
“白痴！曾敬骅你的戒指还没戴！”宋芸桦喊的嗓子要哑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说，“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不包个大红包，我就天天去敲你们的门！”
彭千祐连忙点头，捏着曾敬骅的无名指把戒指套上了，不等对方欣赏一下，就拉着他匆匆忙忙下台，要不是围着的人里有主持人和摄影师，他都想全推开离席了。
“万众瞩目的浪漫求婚哎，千祐心情怎么样？”
彭千祐尴尬的笑：“没……想回家而已。”
“也是，这种浪漫时刻的确是会有个激情四射的夜晚吼。”
不是……
主持人善解人意的招呼摄影师快点拍，拍完就散开：“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耽误了得赔新晋影帝多少个千金？”
不等彭千祐解释，正好满意这话的曾敬骅已经拉着对方的手走出人群，大步往外走了。
背后的人声嘈杂被抛诸脑后。
曾敬骅牵着恋人的手，陌生的金属指环在两人手心里微微转暖，而光也照耀出不同的星点，是全然不同的一种体验。
彭千祐也不再关注那些镜头和或认识或不认识的面孔。
他随着恋人的牵引，踏过星光满地的红毯，也随着恋人牵引，掠过闪烁不断的灯光，眼里只望得见恋人宽厚脊背。
哪怕明天是铺天盖地的恶评，是看不惯这种高调的批判，也不重要了。
“阿骅，你爱我这件事，真的是我二十八岁生日，最棒的生日礼物。”
“好巧啊彭彭，我的二十三岁生日礼物，也讨要的是你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if求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