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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假面(十一) 奇怪,那魔 ...

  •   “那便是久阅,习得了象成术?可他并无法力,自无人教他,他怎会……”

      “说不定是顾升白施了什么术式,在关键时刻,能救他一命?”老将军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林久阅,生怕蛮布囊拼个鱼死网破,不利于他。

      黎瑾红暗自思量着,那顾升白孤介不群,此前也未见他插手过不相干的事,他为何会行此一举?

      老将军垂眼望见她疑惑未解,便又再道:“天神告知我们,打算像弗生门那般,从凡人中选拔出双敕子,但需通过考验,才能赐予法力。我想顾仙应该也是知晓此事的,降魔一事又万分凶险,久阅万一有个好歹,也不好跟人双亲交代,因此顾仙才偷偷施了这等保命术吧?”

      黎瑾红回想起去到十二卷求法器那日,顾升白确实一再推荐能保命的法器,便暗自松了口气,“看来顾仙还是仁慈,愿意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

      她转头望去,只见不计其数的石砾组成了一面厚实的石盾,拦住了穷途末路的蛮布囊。林久阅手执回云扇,蓄足了全身力气,猛然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蛮布囊的咽喉划出强势一击。

      刹那间,金光四溢,鲜血如珠帘一般滴落,蛮布囊捂着伤口瞠目结舌,跪倒在地。

      林久阅转身站定,一条焰索从他手心游出,迅速将蛮布囊团团围住。

      黎瑾红闪现至林久阅身边,布下法阵想立即送蛮布囊上路,林久阅却突然叫了停。

      “老大,我有些话想问问蛮布囊。”

      黎瑾红点了点头,那血红的法阵在她脚下不断盘旋,随时待命。

      林久阅走到蛮布囊身前,蹲下身望向它,它神色淡漠,恐怕是自知命不久矣。

      “我听说你们蛮布囊一族钟爱黄金,鲜少伤人,刘小刚那儿的黄金数不胜数,你带走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这回却要听他的去祸害章家呢?不会真的是像我们推测的那样,你接下他的命令,是为了体验戏耍章家的快感吧?”

      蛮布囊邪魅一笑,却并不作答,只是扭头望着那烧得火红的焰索,又闭紧了双眼。

      林久阅望着它那桀骜不驯的模样,心想大概是没有错怪它,又问起此前没有机会问出的问题,“我之前见到过几个魔物,它们看我时总有种想将我生吞活剥的感觉,但在你脸上,我并没有看到这样的神色,你跟它们有何不同?你当真对我没什么企图吗?”

      蛮布囊突然睁眼,抬起头狰狞地望向林久阅,“要杀要剐?麻溜点来!”

      那阎火一圈圈的烧得热烈,映在蛮布囊的双眼里,像是渗出了鲜红的血。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林久阅突然凑近,直视着蛮布囊的眼睛,继续追问。

      蛮布囊无可奈何,没好气地嚷道:“你废话怎么那么多?黄金,老子要的是黄金!和你比起来,黄金有用万倍!”

      林久阅自知此言非虚,蛮布囊窃取黄金,正是为了从中汲取能量,换句话说,只有黄金才能让它更强大。

      “那难道祸害章家能让你强大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蛮布囊怒不可遏,呼吸越发急促,“我想玩玩不行吗?那章明珠还以为能嫁个如意郎君呢,什么都给我了,她什么都给我了!没想到我的出现就是为了戏耍她,戏耍她们一家,哈哈哈哈哈……她那崩溃的样子,你都不知道多有意思!”

      此话一出,林久阅气得攥紧了拳头,滚烫的焰索渐渐收缩,烧在蛮布囊身上,疼得它鬼哭狼嚎。

      “看来你们魔族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林久阅一脸嗔怒地站起身,走向黎瑾红。

      黎瑾红脚下的法阵迅速扩散,眨眼间又充填到将军镰里,她嘴里念诵着咒语,轻盈转身,挥出致命一刀。

      蛮布囊歪七扭八地跪在地上,身子已被阎火烧得残缺,它转头望见那道疾速袭来的血色刀光,扭曲的嘴脸刹那间归于平静,万念俱灰般地等待着至暗的降临。可就在最后一瞬,刀光已近在眼前的一瞬间,它突然双唇翕动,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身不由己。

      林久阅听得恍惚,转身望去,可蛮布囊已灰飞烟灭,空中只飘浮着零星几粒黑烬。

      “它刚才说什么,身不由己?”

      “什么?”

      林久阅望向黎瑾红寻求验证,可她却并未听到任何声响,就连老将军也说刚才分明鸦雀无声。

      不是吧?那一声很清晰啊。

      林久阅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若连火衍枭也未曾听到,难道真是自己幻听了不成?

      老将军见他自顾自地琢磨了半天,连忙安排了任务,“那袋金块,速速上交给缄灵院,胡院长会物归原主,章家那边你也要记得去善后。”

      听到缄灵院,林久阅立马从疑云迷宫里跳出来,他身上还背着一张罚单,还寻思能再拖一阵子,没想到怎么着都要跟缄灵院打上交道。

      黎瑾红见他一脸悒悒,猜出了他的心思,“罚单尽快完结为好,不可忤逆了胡院长。”

      “好吧,我去。”林久阅噘着嘴,慢慢地朝着金块堆走去。

      他将金块一一拾起,装进了布袋里,拽着袋口往肩上扛,却不成想,那布袋纹丝不动,似有千斤重。

      “老大,这……”

      “我唤阿芃来试试。”

      林久阅又试了几次,却总是枉然,他正望着布袋束手无策,齐芃突然打着哈欠出现在他附近。

      “老大,有什么指示?”齐芃顺着黎瑾红的视线望见了那袋金块,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不会是拎不动吧林久阅?”

      林久阅瞧见齐芃昂首阔步地走过来,也寻思这对于他来说肯定小菜一碟,可齐芃伸手一提,却只是堪堪让布袋离开地面,还因为没能一气呵成扛上肩,差点给闪着了腰。

      齐芃不信邪,又再试一次,只见他周身渐渐流淌起光波,法力满溢,可那布袋却像是撒泼的稚儿一般,又赖回地上不肯动弹。齐芃耳稍渐烫,心里像是被人胡乱抚了一遭,悄咪咪地看着旁人的反应。

      林久阅察觉到他的难堪,打着圆场推测蛮布囊应是下了什么禁咒,不然那布袋怎会重如泰山?

      齐芃自知失策,终于蹲下身打开袋子一探究竟,那袋中金块密集,他用力刨开一条通道,却怎么也摸不着底,“我去,这蛮布囊够贪啊,抢了这么多!”

      林久阅闻言也走过去瞧,只见那形状各异的金块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越往下则越小。从齐芃的反应也不难看出,那袋中另有乾坤,容纳的金块应是数不胜数,自然是不容小觑。

      黎瑾红已逗留许久,她的身子开始若隐若现,只能再度叮嘱两人尽快送去缄灵院,便即刻返回了枯眼冢。

      齐芃正望着布袋一筹莫展,突然一缕阎火从林久阅胸膛释出,萦绕在齐芃周围,又迅速在他双臂上层层环绕。齐芃傲娇地翻着白眼望天,可眼下已无计可施,他不情不愿地再次拽紧袋口,心想着姑且先借着这股猛烈的焰气再试上一试。

      只见他青筋暴起,扎着马步大喝助气,那焰气粼粼,激起一幕尘灰。他艰难地将布袋扛上了肩头,那压弯的身子动弹不得,他只能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催促林久阅快跟着走。

      林久阅掌心渗出焰气,连忙托住底端往上抬,那尘灰扑面而来,喷得他不得不紧闭了眼。

      “快让开!快让开!”

      齐芃喊得着急,吓得林久阅连连后退,只见一大袋金块猛地一下子砸到地砖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大坑。

      那地砖看着眼熟,林久阅抬头望去,这才发现,两人竟直接来到了缄灵院的阁楼前。

      “啊?怎么直接进来了,这不太礼貌吧?”林久阅伸手擦脸,不断往外吐灰。

      齐芃喘着气,弓着腰,累得够呛,“怎么了?我能来就不错了。”

      林久阅见他一脸不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他与胡院长早有嫌隙,若惹火了这头倔驴,等会儿再冒犯了胡院长,他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林久阅正沉思着,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晚雨正笑盈盈地从阁楼后走来,“晚雨,我们来上交收缴到的黄金。”

      晚雨望着那四裂的地砖,哭笑不得,朝袋中望了望,更是大吃一惊。

      “所以你也别怪我,这是真重,我身子骨都快散架了。”齐芃捶着肩,又抹了把鼻头上的灰。

      晚雨望着齐芃的嘴唇,读懂了他的委屈,传声道:看来只能等胡院长回来给弄进屋了。

      齐芃敏锐地捕捉到胡院长不在院内,慌忙从口袋里掏出罚单,嬉皮笑脸地递过去,“那赶紧的,给我安排点活,我干完赶紧走。”

      林久阅看着齐芃那乐不可支的样子,心想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连忙将自己的那一张也递了过去。

      可晚雨早已将院内打扫干净,眼下除了那棵不停掉叶的千年银杏,也没有再需要打扫的地方。

      “那也行啊,反正胡院长不在,我用法术走走过场,这罚单能完结就行嘛。”

      齐芃大摇大摆地朝着后院走去,林久阅小跑着跟上,只见那树下满地金黄,半空中还有许多黄叶打着旋儿往下落。

      看那场景,林久阅暗自庆幸还好胡院长不在,不然今天恐怕真要步了沈方术的后尘。

      齐芃站在古树前,满脸的虔诚,双手合十朝着古树拜了又拜,念念有词说着什么上了年纪要注意防脱之类的胡话。

      林久阅抬头望去,那古树未见萧疏,仿佛那落了一个秋冬的黄叶,只是些应着气候投放的道具。可他心里同样盼着古树能大发慈悲少落点黄叶,好让他们能赶紧走人。

      他接过晚雨递来的扫帚,转身一看,齐芃已经在院中刮起一道旋风,那厚厚的黄叶被卷到空中,浩浩荡荡地飞向了天际。

      林久阅抿着嘴笑,默默扫着地上四散的叶片,却突然被齐芃一声惊叫吓了个激灵。

      “哇!这树仙显灵了!”

      林久阅抬头一看,那先前还打着旋儿的落叶,此时已停滞在空中,像连串的风铃一般,被无形的绳索禁锢着。

      “也有可能是枭爷听到了我的心声,让这落叶不再掉吧?”林久阅眼见局势大好,越扫越快,可齐芃还仰着头收不拢嘴,“快点的吧,要是胡院长回来了,你跟他唠啊?不过晚雨,我们这样弄,到底算不算领罚啊?”

      林久阅望向晚雨,只见他握着手里的两张罚单,也给不出答案,只能转回头继续埋头苦干。

      齐芃此时欢快极了,像脱缰的野马般在院里来回奔腾,大手一挥便将那成堆的黄叶送往天边。

      没一会儿,地上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齐芃呐喊着朝晚雨跑去,只见晚雨手里的罚单突然燃起,飘向空中默默焚尽。

      “太好了,林久阅我们赶紧走,我可不想撞见那老头。”

      “那我们就先走了,晚雨,”林久阅被齐芃拽着胳膊,他连忙朝着晚雨挥手,“那地砖麻烦你跟胡院长解释下。”

      晚雨的手还在半空中,两人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缕刚才从林久阅体内溜出的阎火,此时正越烧越烈。

      火衍枭,有事要问?

      晚雨望向那成形的火鸟,它不断扑腾着翅膀,正目不转睛地望向晚雨,也不知究竟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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