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抓包 完了，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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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枕微的突然到访，着实把停云榭里头的二人吓了一大跳。
钟旭是不可置信，这姓卢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先是给那个姓边的做帮手，又骗过宋于澜当上了王妃，现在居然敢直接找到喝花酒的地方来！如此蹬鼻子上脸，今日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宋于澜则是惊慌。
与戴了“人皮面具”的齐十不同，自己现在这张宋于澜的脸，也是货真价实的陈西洲的脸。他好不容易让卢枕微放下对陈西洲的设防，绝不能就此功亏一篑！
虽不知道卢枕微是为何而来，又是如何找来的，但宋于澜清楚，卢枕微既然来了，绝不是几句就能轻易打发走的。
于是轻咳一声，屈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对那伙计道：“把后头那隔间收拾出来，抬三扇屏风，把王妃请到那边坐。”
那伙计得了令刚要跑出去，却又被宋于澜喊住：“等会儿——先传信给我府上管家，让他立刻带上充足人手来照顾王妃！”
“你不是吧？这地方还能把你心肝儿吃了？”钟旭对宋于澜着急护犊子的行为很是不屑。
后者却蓦然笑了，反问：“有卢枕微在，你还能好好喝酒？”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钟旭，他噎了一下，难得地站了起来，身子前倾：“你什么意思？”
“前几日父皇病重，你知道我进宫了。”见钟旭点头，宋于澜继续道：“卢枕微当日也被叫去了。”
钟旭：“什么！”
“父皇夸他聪明，要他辅佐我，同时提点了我几句，让我少跟你们这些狐朋狗友厮混。所以啊——”
一杯酒下肚，宋于澜辣得“啧”了一声，表情却很是痛快：
“我不仅要他亲眼看着我们喝花酒，我还要叫他没法过来，只能隔着屏风，无能狂怒，做他那嘴皮子上的圣人！”
这话一下子说到钟旭心坎里，他终于露出一抹猥琐的笑，连声赞叹：“好计！好计！我就说嘛，你堂堂靖王宋于澜，怎会被这等书呆小人拿捏！”
卢枕微很快被请进来了。
宋于澜从矮塌换到了醉翁椅，半卧着，小口啜酒，赤裸裸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卢枕微落座。
乖巧，甚至有些局促——卢枕微一身素色，像是被抓进了盘丝洞的唐僧。
他屁股刚沾上椅子，蓦然被后腰垫着的软垫上舞娘们浓重胭脂包围，吓得直蹦。抬脚，又差点儿被地上散落的珠帘面纱给绊个跟头。
宋于澜轻笑一声，像是醉了，引来卢枕微侧目。
卢枕微耳朵同狐狸一般尖，隔了足足三层屏风，还是敏锐捕捉到了这声调笑。是以快速挺直了身子，椅子也不坐了，干脆站到一旁！
倒是很有骨气，宋于澜嘴角噙笑，又啜了口酒。
见宋于澜口是心非，这么快就被吸引走了注意，钟旭忙出声打断，一声哀叹抑扬顿挫。
“哎呀，这聆霄阁也是快不行了。来来去去，总是那几个舞娘，庸脂俗粉，看都看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聆霄阁是居养院[1]呢！”
宋于澜果然回神，挑眉：“那哪些能入你的眼？”
钟旭仰头饮下杯酒，摸着下巴□□：“听说西域那边有姑娘，红衣胜火，跳起舞来，脚腕上的铃铛还会随着鼓点脆响，别有一番滋味……”
一番意淫之后，才想起来问宋于澜：“靖王殿下中意什么样的？”
这话明摆着是打卢枕微的脸，宋于澜身为他夫君却像是没听出来似的，居然认真思索了半晌：
“嗯......秀气好看的，比我矮的，但不能太矮，容易脸红的，像狐狸的，脾气炸的，会咬人的，熟读诗书的......”
钟旭皱眉——开始听着还合理，后面怎么就觉得不大对呢？
余光看到屏风后，正抱胸咬牙的人，这不卢枕微吗！
大大地翻了个白眼，钟旭一把夺过旁边侍女手中的酒壶，给宋于澜倒了满满一大杯酒——玩儿我呢！给我喝！
两壶酒下肚，钟旭心情稍微好了些，又开始说笑：“唉，我听我爹说，边迟力保那人也姓钟，叫什么......哦，钟九日！都给我听笑了，你说他爹娘没读过书，不知道‘旭’字怎么写，就别取这种文邹邹的名字了吧，真是丢人现眼......钟二狗我看就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反正也是贱命一条！”
屏风后的卢枕微身型一顿，哪怕看不到真人，宋于澜也知道他定是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琢磨着怎么咬人。
宋于澜不动声色地往楼下一瞥。胡图终于带着人来了，正跟楼下钟迹借给自己那群兵部的人交涉。
钟旭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嚼着花生米：“区区贱民，若不是跟我一个姓，这辈子怎有机会来京城？我说他就是故意半吊着要死不死的，好让边迟可怜他、养着他。哎呦，又是找医馆，又是闹朝堂的。边迟也是个傻的，被一个贱民耍得团团转，还冠冕堂皇地说自己要个正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屏风后卢枕微陡然出声：“‘旭’乃日旦出貌，曰明也。我看你也不大配这字。肥头大耳，满嘴喷粪，倒更像是日薄西山，不如早早上吊。”
钟旭闻言，放下筷子，对着那屏风嗤笑一声：“卢枕微，你现下也不过是条丧家之犬，也就能叫唤这几声了。今日叫你进来，是看在靖王殿下的面子。不然就凭你现在的身份，给我提鞋都不够格的。”
“哦？”卢枕微好奇：“你这么厉害为何不去找边迟对峙，却要鼻青脸肿地坐在这狗窝里喝闷酒？”
钟旭咬牙，再看一旁以杯掩面的宋于澜，已经醉狠了，被骂了还在傻笑呢！
钟旭轻哼一声：“巧舌如簧，你不是自诩孝子么？这么有能辩，不如去查查你爹的案子。”
果然，卢枕微瞬时安静了下来，“你知道什么？”
扳回一成，钟旭美滋滋地倒酒，脸上升起两坨红晕，瞧着宋于澜双眼已安详合上，便也不再顾及，心底那些嫉妒爬上来，将他面孔呈得丑陋十足。
“你爹在朝堂上竖敌众多，就连我爹也巴不得他倒台，但没有一人真的敢第一个上去弄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工部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同三皇子贪污事发后，敢嫁祸给你爹？”
宋于澜像块软烂的大饼，瘫在榻上，余光偷偷观察，卢枕微身子几乎要贴上那屏风——要不是被赶来的胡图给拦住，他恨不得直接推到屏风，当面问个清楚。
宋于澜心下了然。
卢枕微今日应当是被宋鹤知引来的，借钟旭的手，既落实自己恃宠而骄的罪名，又能让卢枕微将杀父之仇安在自己头上。
好一个一石二鸟！
但宋鹤知不知道的是，这正中自己下怀，他巴不得卢枕微记恨自己。
钟旭：“看你可怜，也不怕告诉你，那二人中的其中一人，同靖王有些交情——”
“哈——”
榻上的宋于澜陡然哼唧一声，伸个懒腰，扣扣耳朵，幽幽转醒，钟旭登时闭紧了嘴。
“嗯......喝啊，怎么不喝了？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不敢喝了？”
宋于澜从榻上歪歪扭扭地爬起来，酒还没醒完，指着旁边一花瓶，嘲笑：“还是我父皇说得对，钟旭，你啊，真跟你爹一个模样刻出来的。本事没多少，架子摆挺大！明明喝不了多少，还跟我夸什么千杯不倒——”
一听这话，钟旭也坐不住了。他其实也已是醉醺醺，跌了三次，扶着桌子才站起来。
“你、你放屁！没娘的东西，狂什么？你娘死了都没给你换来一个太子之位，有什么可神气的！”
“太子算什么？”宋于澜充耳不闻：“宋贞逸已死，皇兄向我保证过，我才是天骄之子，他不会与我争。”
“哈哈哈哈哈哈——可笑至极！”钟旭仰天长啸：“宋鹤知骗你的。”
宋于澜不信：“信口雌黄，你又有什么证据？”
钟旭冷哼一声，眯起的眼里全是狠毒：“前日他来找我爹，还刻意找我说了些关于你的话——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你！”
宋于澜一脚踩空，跌坐在地，背对着钟旭，马尾的阴影下那双温润的眼，无比清醒。
果然，是宋鹤知。
半晌，宋于澜突然笑了起来，全身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做不了太子又如何？我就算不是太子，就算死了，也还是宋家人。犯了天大的事，父皇也只会禁我的足。不出半月，我照样能出来作威作福。倒是你，单这次，边迟小小一闹，你爹就将你打了个半死，你说下次，他会不会直接放弃你，转头扶持你那个姨母生的老二？”
钟旭不出声了。
良久等不到回应，宋于澜也觉得没趣。许是喝了太多酒水，小腹一阵闷疼，他颤颤巍巍爬起来便要去如厕。
刚走了没几步，他身后直立的钟旭猛然抬头，双眼绯红，竟一把握住桌上那青瓷烛台，快步上前，直直往宋于澜后脑勺砸去。
“殿下！”
胡图惊呼的同时，宋于澜一扭身，恰好躲过。
钟旭扑了个空，不知是大力气下了死手，还是喝多了站不稳，却是一脚踩空，径直冲破旁边那围栏，栽了下去。
宋于澜向前一步，假装被他吓到，实则刻意将右手递了出去。
果然，钟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攥紧了他的手。宋于澜左脚反勾住旁边的柱子，收腹发力，右手往回一扯，左脚一蹬，身子一抛，登时同钟旭调转了位置。
好在钟旭那身粉红骚包袍子带子不少，也厚实，竟将他直接挂在了二楼的一处横梁上。
只剩下宋于澜，后仰着下坠，余光看到卢枕微已经推开了前两道屏风，正要冲出来，却被胡图死死拦住。
这是要救他的意思吗？
“哐当”一声巨响，宋于澜摔在通天台正中，砸出一个大洞，乐声如断线。
乐师、舞娘、宾客作鸟兽四散。兵部的人冲过来，一波去解救钟旭，一波围着宋于澜。
昏死之前，宋于澜余光看到卢枕微还在挣扎着要过来，却还是被胡图强硬架走了。
安心闭上眼，腰背和脚上的剧痛似乎也感受不到了。
脑子里全是卢枕微上车那刻那双凤眸，似乎有泪。
什么啊，卢枕微，你可不能担心我......担心宋于澜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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