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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病重 老婆第一次 ...

  •   宋鹤知停笔,抬眼问他:“谁给你的消息?”

      “侯相。”

      “黄安早在一个时辰前,就亲自去了靖王府,骑马去的。”

      兰棠瞪大眼,这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皇城里的人都知道,黄公公年轻时在宫门前被迟将军的战马蹄子踹过,从此靠近四条腿的活物就头晕目眩,能让他亲自骑马去送信,可见皇上有多看重那收信人。

      淡然地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宋鹤知不动声色重新提笔,从容道:“别总是指望着别人来爱你。念想若是一味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一辈子也只是个念想。倒不如在自己手里紧紧攥着,变成拳头。”

      兰棠捏着墨锭的手卒然攥紧。

      他突然记起八岁那年地动,他被压在祖父最喜欢的那张梨花木大方桌下,眼睁睁看着他那总是不着家的爹,抱着他年幼的妹妹,转身离开的背影。

      一只野猫猛然扑出来,一把压断了那枯树枝,麻雀尖叫着全飞走了。

      突然释怀了似的,兰棠扬起一抹轻松的笑。

      “主子通透。皇上......怕是时日不多了,您的计划,咱们要提前开始吗?”

      宋鹤知没答,反问:“靖王府那边如何?”

      “二人根本没圆房。靖王殿下整天出去喝花酒、听曲子,还有好几次酩酊大醉地闹市纵马去兵部。卢枕微一直缠着胡图,求见靖王,却也并没有见上。整日带着他那丫鬟在王府里闲逛,昨日还回了卢府过夜,似乎是没有告知,天还没亮靖王府就派车去接人了。”

      “没有见上?”笔尖一滞,宋鹤知皱紧眉头。兰棠摸不透,又问:“主子可是在担心卢枕微横插一脚?”

      宋鹤知摇摇头,眯起眼睛:“我只是想不明白,五弟不好龙阳,为何要娶卢枕微?娶了却又不见人?”

      “或许他就是看那卢枕微不顺眼,想羞辱他呢!”兰棠想起宋于澜禁足前那日来宁王府时候的嚣张模样,“靖王殿下不是说要‘好好感谢’他吗?”

      “你不懂他——羞辱的方法万千种,何必把自己倒搭进去。”宋鹤知捏捏眉心,“对了,派去卢府的人,东西找到了吗?”

      “还未。但那管家将书房重新布置了一遍。”

      “守株待兔,”宋鹤知长吁一口气,“五弟真是娶了个不得了的人啊。”

      把抄好的经书递给兰棠,宋鹤知起身,“你知道该怎么做。”

      没披貂裘,他径直走入雪中,将那残枝的尖端部分拾了回来。

      兰棠赶紧上前,以为他是要留下开春栽种。却见宋鹤知越过他的手,把那截枯枝整根扔进了火盆里。那嫩芽和枯树瞬间被火焰吞噬,发出两声噼里啪啦的闷响。

      “将卢枕微一起请去吧,时间按照原来的就好。快过年了,他俩凑一起,才热闹。”

      *

      这头,卢枕微脸也没洗,口也没净,穿上衣服就上了马车。也不知胡图是在哪儿找的车夫,马车硬生生开出了战车的架势。

      可怜卢枕微肚子里空无一物,颠得差点儿自己也要跟景昌帝一样昏倒在路中。

      好不容易回了靖王府,却不见宋于澜。胡图领着人正布置早饭,见了衣衫不整的卢枕微,忙跪下来谢罪,说宋于澜因为担忧景昌帝,已经先一步入宫了。等人醒了,再叫卢枕微去。

      那要他这么慌里慌张地赶回来是?

      坐车好玩儿吗?

      宋于澜这个坏家伙!

      卢枕微困又不敢睡,硬是在正厅等到了傍晚,胡图问他是否现在用饭时,才等到宣他进宫的口谕。

      雪又下大了不少,宫门前停了不少官员的车马。

      卢枕微的马车从中间挤进去时,他听到有人在低声诵着什么:

      “众病悉除,身心安乐......”[1]

      乾元殿的“乾元”二字,象征着景昌帝是万物之源。作为寝宫,乾元殿修得很是恢弘。但此刻,漫天白雪将其吞噬,连带着门口扫雪的那几个丫鬟太监,都从这世上抹去了,只留下半扇窄门。

      卢枕微只得摸索着向前,刚踏上台阶,那门却兀自从里头开了,浊气混合着线香登时将他裹挟。

      寒暖交加,卢枕微打了个战栗,定眼一看,殿内竟挤满了人。甘杜衡为首的太医院医师,以及侯启蔚等朝中大臣,对坐无言,面露难色。

      黄安看起来是最镇定的那一个,领着他从大景的半壁江山中穿过,行至内室门口。

      “王妃,请进吧,皇上在里头等着您呢。”

      双手按上那扇门,卢枕微才惊觉自己手心已汗湿。他不知道这是源自于对景昌帝的担忧,还是终于要见到宋于澜的紧张。

      但他没有回头路。

      “吱哑”一声推开门,像是踏入虚空,连脚底踩过地毯的声响都格外清晰。内室空旷,只燃了两盏油灯,火光如薄纱,虚笼着尽头那张龙床。

      床帏像倒扣的花苞,花瓣如圣光散落。里头,侧着坐了个男子,只露出半张模糊不清的脸,姿态却凌厉,像一尊镀了金身的夜叉。

      卢枕微在龙床前几尺的地方停住脚步。

      那夜叉并没有转过来看他,却开口道:

      “父皇,闻安来了。”

      闻、安。

      姓名如衣衫。亲耳听到那两个象征着自己的字,以如此亲昵的语气从陌生男人口中讲出,不亚于赤裸示人。他恍若被剥了壳的荔枝,生涩地被捧到桌上,等待着被拆骨入腹。

      那瞬间,卢枕微那颗心就如同油灯上舞动的火焰,一晃一灭,一晃一生。

      卢枕微后知后觉,方才竟将这人误以为是景昌帝,没想到却是宋于澜!

      “闻、闻安......”

      虚弱的气音自帏帐传来,卢枕微这才意识到景昌帝躺着,呼吸声轻若蚊呐,与上次宴会上暴怒的判若两人。

      “新婚......可好?”

      “托皇上的福......挺好的。”抬眼,宋于澜那张模糊的侧脸看不出任何端倪,卢枕微垂眸继续道:“靖王......待我也极好。”

      帏帐下,宋于澜的肩膀有一瞬的僵硬,卢枕微并未瞧见。

      “好,好,都是好——咳咳,好孩子——咳咳!”

      虽然看不见脸,但卢枕微似乎听到景昌帝笑了。他一笑就开始咳嗽,痰音浑浊,说一句话要停下来休息三四次。

      “于澜,别再......咳咳咳,不......不着家了......”

      他此刻与那些油灯耗尽的老人别无二致,絮絮叨叨地拉着儿子的手,叮嘱着那些老生常谈的话。

      宋于澜给他垫了几个垫子,枕高他的头,呼吸更顺畅。景昌帝靠上去,似乎舒服了些,没咳嗽,也没说话。

      或许是累了,抑或是睡着了,久到甚至卢枕微都怀疑他是不是晕过之时,却又听他唤:

      “闻安,我知你有恨,你爹的事......朕也是身不由己......不求你能理解,只是......希望你别带着仇恨......度过一生......别叫皇上,叫我父皇!”

      卢枕微闭眼咬牙,起身往前几步,“......儿臣,明白。”

      “都说,生子......当如,卢闻安,咳咳,”景昌帝浑浊的眼盯着亮黄色的床帏,流下两滴泪来:“有你,辅佐......我儿,我走、走了也安心......咳咳——”

      瞳孔一缩,卢枕微磕头:“请......父皇收回这话!”

      宋于澜也赶紧道:“您定会长命百岁!”

      景昌帝摆手,咳嗽却停不下来,脸迅速憋得通红,很快连咳嗽的劲儿都没有了,整个人像案板上的鱼,只能无力地扑腾。

      宋于澜腾一下站起,惊呼:“传太医!甘太医!黄安!”

      霎时间,门被撞开,人群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卢枕微被挤出去,在外头等了两个时辰,才见黄安出来。

      “皇上情况稳定了,现下又睡过去了。王妃今日跑一趟辛苦了,也是了却皇上一桩心事了。靖王殿下让我告诉您一声,请您自个儿先回府休息,他今夜留在这儿陪皇上。”

      卢枕微没有理由留在这儿。道完谢,便也返回。

      出门,雪已经停了,整个皇城却已被白雪覆盖,寒冷刺骨。

      *

      那雪花了整整三日才消融。

      景昌帝转好的消息传入靖王府的时候,卢枕微正在院子里打拳。

      他没有放弃成婚前匆匆学过的那些拳脚功夫,反而通过练习发现了它除了强身健体外的另一重作用。

      静心。

      他一拳送出,脑子里打成结的思路就松开一点儿。

      随着景昌帝病重一事一同发酵的,是一则传闻,说景昌帝已知自己命不久矣,最近在考虑传位之事,似乎,有意传位给靖王宋于澜。

      这条消息是卢枕微进宫后的第二日一早听到的。而当日傍晚,另一则传闻便横空出世,甚至一度盖过了先前那条。

      说是宁王给景昌帝祈福的经文快马加鞭送去寺庙时,掉了一张在路上,被一位卖菜的大妈捡了去。那大妈不识字,就去问了隔壁开医馆的大夫。

      碰巧那日刚好有个戏班子的老板在这儿看病,一看这经文,想起刚过世的老爹,泪便流了下来,当即写了首上口的曲,演了出来,就这么一传十,十传千,不出几日,连出生没多久的小孩都会哼唱,一同为皇上祈福。

      就这么,宁王虽然当日人没被召进宫,但心意传遍了全国上下。作为不受宠的皇子,多年来不争不抢,即使不受宠也坚持抄经。正是此等孝心感动天地,景昌帝的病才得以好转。

      而人人传唱的,正是卢枕微入宫当日在宫门听到的那个——

      “众病悉除,身心安乐......”

      口中念念有词,卢枕微另一拳送出。

      且不谈这第二个传闻是否真实,第一个倒的确是千真万确。

      景昌帝以玩弄权术出名,三十二岁才得到这来之不易的位置。卢枕微十分意外他居然真的想传位给宋于澜。

      宋于澜是个废物啊!

      大景到了他手里,还能挺多久?

      不过大概景昌帝自己也知道宋于澜能力不行,那日醒来才匆忙要见自己,大抵是看中自己的才能,要自己帮宋于澜坐稳王位。

      那宋于澜求娶自己,是否也有这层意思?难道他自己也想称王?

      卢枕微想得太过入迷,额角的汗一个不留神就落进了眼里,刺得他又是揉眼又是狂眨,最后眼眶通红,热泪盈眶。

      “哎呦!王妃知道皇上醒来感动得都哭了,殿下知道了该心疼了!”

      见来人是胡图,卢枕微也懒得反驳了,却见对方从袖口里掏出个东西。

      “奴才置办回来的路上刚好碰见卢府的人来送信,似乎很着急的样子。我想是有什么要紧事,怕您等得着急,就自作主张先给您送来了。”

      卢枕微道谢接过,等胡图走后立马拆了。信是詹伯写的,卢枕微刚看了没两行,双眼便瞬间瞪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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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每周五、六更。段评已开~ *已完结古耽,感兴趣的宝们请点个收藏QWQ 《将军捡了只狼崽子[重生]》 (老成装嫩心机攻x双面美人将军受,内敛腹黑算死你x不按套路出牌气死你) *下一本幻耽:《锦鲤他非要截我情劫》吉祥物转世“运气爆棚”青年影帝攻x三千岁“恪守男德”财迷现役男团舞担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