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纸条 老婆关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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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枕微长胖了。
这事儿并不是他自己发现的。
成亲后的第七日，卢枕微实在是无事可做，于是让竹月去知会胡图一声，自己带着秋水回了卢府。
他们没提前跟詹伯打招呼，是以后者见到卢枕微时激动得胡子都在颤，小跑着迎出来，笑得合不拢嘴。
卢枕微：“您悠着点儿！”
“哎呀，不碍事不碍事——秋水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真圆润了些。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卢枕微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还真能揪起一小撮肉来。
都怪靖王府吃得太好了！
微眯起眼，他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刺挠，实在不想归功于宋于澜。
詹伯探出身子，又往二人身后看，问：“靖王殿下没一起来吗？”
“来什么呀，他整天不是出去喝花酒，就是去戏楼子听曲儿。”秋水大眼一翻，小嘴一撅，状告得挺快：“我都没见过这么能蹦跶的瘸子！”
“这么盼着见他，想喊他姑爷啊？”卢枕微打趣，双手一摊，倒是十分豁达：
“婆婆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公公身体抱恙，锁在宫里谁也不见。唯一的相公还从不回家，跟死了没两样。王府现在我最大，没人敢管我。詹伯您说，这样的日子，是不是连神仙都羡慕？”
詹伯哈哈大笑，秋水也直吐舌头。
向卢枕微汇报了下这几日府里的大小事后，詹伯支开秋水，从怀里掏出个册子，递给卢枕微。
“照您吩咐，书房里剩下的东西都清点了遍。门没锁，这几日的确有人翻动的痕迹，但是东西一样都没丢。”
“那说明他们还是没找到，却又不知道该去别的什么地方找。”卢枕微稍加思索，“再等等，超过三日都没动静就通知我。”
靖王府吃得虽好，但卢府的菜才是最合卢枕微口味的。吃完晚饭，他正裹着毯子抱着手炉赏雪，就见詹伯又忙不迭地领着人搬着好些箱子进进出出。
卢枕微好奇，说今年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年货了吗，詹伯却说这都是他爱吃的零嘴，前几日赶集买了些，一会儿叫马车都拉回王府去。
看着垒起来有半个人那么高的吃食，卢枕微惊得张了嘴。他吃饱了，人也懒懒散散的，说起话来黏黏糊糊像撒娇。
“我不走，今夜就在家里歇息。”
“真的么！”刚进门的秋水刚好听到这句，十分意外，但霎时亮起眼还是暴露了她也不想回王府。
“公子，可要我先过去一趟知会小胡管家一声？”
“不必。”卢枕微摇摇头。
詹伯乐呵呵地领着人去收拾卢枕微屋子去了。等背影消失，秋水赶紧凑过来，同卢枕微咬耳朵。
“还说我呢，您是不是也想把靖王逼出来？”秋水走到他身旁坐下，“公子，你在王府过得明明就没那么放松，为什么不告诉詹伯那里的古怪呢？”
“让老人担心是不孝。”卢枕微一根手指轻点她额头，“还没查清就大嘴巴是散布谣言。”
秋水：“那还用查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靖王躲您躲得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卢枕微被逗笑了，秋水的确没说错。
他原本以为宋于澜娶他是为了要从他身上找线索，但自成亲那夜开始，这人就压根儿没出现过。
于是乎，他反而主动找人。
晨起，饭后，睡前，他不厌其烦，甚至每隔一个时辰就去问一遍胡图，得到的答复却是五花八门——譬如，“殿下在议事”，“殿下在午睡”等等。
若是卢枕微稍微袒露些硬闯的语气，那答复就会变成“殿下还未归”，“殿下进宫了”，“殿下出恭呢”等一系列他就算闯入了也见不到人的理由......
昨日，卢枕微稍加整理，还原出了宋于澜的一天——
卯时醒来，去市集吃早饭；辰时带茉莉遛弯儿；巳时至未时去书坊和马场；申时去听戏；酉时至戌时去喝酒和应酬；亥时至丑时回来还要议事和读书，大概睡上个把时辰，鸡都还没醒呢，他就又得出门了。
谁说宋于澜是废物王爷的？
他可比景昌帝还要忙啊！
人卢枕微是抓不住了，是以他转变策略，尝试着在王府里搜寻线索。
借着不熟悉、总是迷路的借口，他将王府里里外外逛了个遍，总结出了两点。
第一，宋于澜审美庸俗，不知雅趣。
王府里走几步路就是镶金嵌玉的柱子，帷幔也都绣满了同他喜服一样的金线，就连池塘里的百年老乌龟背上都给镶了金箔，一股子暴发户式的豪横。
第二，宋于澜心思细腻，井井有条。
书房意外的多是实用书籍，尤其是医书和习武方面被翻看得最多。书里不少批注，甚至夹了小纸条来提示。书桌也是乱中有序，分布极为合理。
如此矛盾的两点，竟出现在同一人身上。
卢枕微不得不好奇，愈发想亲眼见到宋于澜本人。
他绝对在做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并且不想让自己知道。
陈西洲曾提醒过自己，二皇子宁王在王府安插了眼线。
基于此，卢枕微又猜测，或许宋于澜并不打算自己出手，而是也找了人监视自己。
但王府里的其他人都出乎意料地与他保持着一种怪异的疏离。还有胡图，他对自己几乎是有求必应——告知宋于澜下落除外。
宋于澜对他，就像是，什么也不图，只要他人在王府里就行。
这让卢枕微莫名觉得自己像一头被圈养的羊。
就是不知道这王府是养了条牧羊犬的羊圈，还是假模假样的狼圈了。
这时，詹伯回来喊他，说房间已经收拾妥当。
秋水打了个哈欠，却麻利地起身：“我这就去给您打水洗脸！”
被睡意传染，卢枕微也不由自主跟着张嘴，挤出两滴泪来。回房后脱下外衣，打算喝口茶就睡，桌上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却莫名熟悉。
是山楂滚雪球！
底下压了张字条——
【去靖王府没找见你，猜你回了家。今夜有别的事儿就不同你聊了。哝，这几日的山楂球，我言而有信吧！——陈西洲^^】
又是这两个小狐狸耳朵，他消息倒是灵通。
不知为何，睡意突然就生翅膀飞走了。卢枕微捏着纸条，先自窗口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缩回来又抬头，房梁上也空荡荡，看来陈西洲是真的走了。
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卢枕微又读了一遍纸条，陈西洲这人还挺臭屁！
他原本还纠结如何面对陈西洲来着，却不想对方先一步送来了礼——嗯......这不就显得他气量极小了？
这怎么能行！
虽然是他伤人在先，但这也是有原因的。若不是“齐十”骗他，又生了张巧嘴，他也不会想到拿匕首要挟。
这样算下来，还是陈西洲久有预谋的诓人要恶劣些！不过嘛，自己也失手，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公子，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卢枕微手一抖，字条差点儿被旁边蜡烛点了。
“啊！”
秋水盯着他的手，惊呼一声，“哐当”一声放下水盆，气呼呼径直跑过来。
卢枕微瞳孔微缩，赶紧将纸条藏进手心，攥紧——
“这么晚就别吃山楂滚雪球了，小心虫牙！詹伯也真是的，明知道您把持不住，还要单独留在屋子里，太宠您了！”
还好——卢枕微默默松了口气，秋水只是“没收”了他的山楂滚雪球，并误以为是詹伯给自己的。
卢枕微：谢谢詹伯，您老辛苦了，我也替陈西洲谢谢您。
乖乖洗脸，送走秋水走后，卢枕微提笔，也写了张字条。
【金创药，新的，记得用。】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署名。将纸条裹好，和药瓶一同放回桌上，吹熄了蜡烛。
翌日一早，秋水的拍门声便如期而至。
“公子、公子，您醒了吗？靖王府来人了，说请您赶紧回去！”
卢枕微半眯着眼，却丝毫不慌。他就知道，宋于澜绝对会坐不住的——
却听秋水慌张的下一句：
“说、说是皇上今早在御花园里散步时突然晕倒了，太医院正全力医治中！但现下情况还不明，靖王等着您同他一同进宫探望！”
*
“不去。”
兰棠轻轻“嘶”了一声，研墨的手停下，犹豫道：“主子，这......恐怕不太好吧？这个节骨眼上，满朝文武可都盯着呢？”
宁王府里，宋鹤知正在抄经。
天刚见光，院子里被积雪压弯的枯树枝上，竟探出了一点绿芽。几只麻雀落在上头，一跳一跳地靠近，摇头晃脑着观察。
景昌帝病倒的消息没过多久也送到了他手里。
“去了又如何？他醒来，满心满眼都是五弟，又岂会在意龙床旁还跪着一个我呢？”
兰棠少有见到宋鹤知这般颓废，以为是他忧虑过度，于是劝道：“哪有父亲不想自己孩子的，您可比靖王要体贴多了。”
宋鹤知嗤笑一声：“兰棠呀兰棠，满朝文武都看懂了，你还蒙在鼓里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