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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病中杂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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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方炘又回到了忙碌的日子。
设计案已经完成,但是他却迟迟没有将之发给何子云。
空闲时,他就会开始思考一些事情,比如何子云,不仅是和自己的关系,更或者是跟袁千筠之间。
那天和向铖的对话启发了他,藕断丝连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重归于好的那一天做准备吗?
那自己对何子云而言呢?或许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可为什么自己总忍不住想一些别的。
至今为止,方炘看不出任何一点何子云喜欢自己,或者是取向为同性的征兆。
并且袁千筠作为他的前任,无论怎么看,何子云也像是喜欢异性的样子。
但方炘总有一些异样的感觉。或许是最近,他与何子云的相处模式有些太亲密,似乎已经有些逾越某些界限,这是错觉吗?
可何子云对袁千筠的态度又让他疑惑。因此,方炘不敢迈出那一步,只能把自己缩起来,被动地接受何子云对他的好。
偶尔他也会想到陈炫。
方炘和陈炫谈过恋爱,其间的关系异常复杂。可以说,这是他一直不敢面对于芮声的原因之一。
和朋友喜欢的人谈恋爱,会凭白生出一种背叛的感觉。
两人当时在高中竞赛的集训时相遇,因为口味相似,总一起去吃饭。而方炘对于陈炫其人,也不过是从于芮声口中久闻其名,抱着好奇的态度和对方接触。
他并未透露自己和于芮声的关系。而后来,也是陈炫先主动的。
他们维持着亲密且暧昧的关系,似乎已经逾越了某些界限,但并未言明。
直到陈炫问他:“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
他现在还记得对方当时的语气,是那么轻快,那么开心。
方炘愣了一下,最后只是说:“你觉得是就是。”
而一起集训的那些人,都是各个地方掐尖的人,压力也非常之大。方炘甚是生出了要不要放弃的想法,反正都是去当分母。
可以说在那段时间,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只是见到陈炫。
甚至在考完的那个假期,两人到处去玩,无论是h市、c市亦或是y市。他们在陌生的地方肆无忌惮地拉着手,探寻各式各样的美景。
也在曾经熟悉的街道上追忆自己的过往,和身旁的人诉说着旧事。
而那时方炘和于芮声关系仍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方炘也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自己正在和陈炫交往。
而导火索,不过是于芮声偶然得知了他两认识,只是认识而已。但于芮声却不断地质问方炘,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
陈炫也问方炘,为什么不告诉他认识于芮声这件事。被负面情绪压倒的方炘,最终只能选择了逃避。
他和陈炫似乎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真正的、正式的结束。这也是方炘感到愧疚的一个原因。
何子云曾经疑惑过,为什么方炘比他大。被方炘用一些借口糊弄了过去,也就没太过在意这些事。
方炘永远是这样,自己不想说的事情,和谁也不会说,就这么烂在心里。
其实那个时候,谁也没错,但最后的结局就演变成了那样不堪的局面。
不过方炘也不后悔,至少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即使还有很多旧事,在很多个午夜,仍然无法释怀。比如,他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于芮声真实的缘由,就这么把自己的心包裹在一层粉饰过的壳里。
他一直很怀念,直到在h市偶遇陈炫。方炘只是隐约得知陈炫在那一片上学,但竟然是h市。
他跟何子云故地重游的时候,想的仍然是陈炫。也不知道陈炫选择去h市上学的时候,是否也想到了他们的过往。
可陈炫的样子却变了,变成了方炘讨厌的模样。
于是那个梦也终于碎了。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所以事物都会发生改变,回忆只是过去的虚像。
锦城的雨就是这么猝不及防,方炘前一天下班的时候,走着走着,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本庆幸于自己带了伞,继续往家里走。
可雨势却来得极其凶猛,直接将伞掀翻。而那天上晚班,路上大部分店铺早已关门,他没有避雨的之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到家的时候已经完全淋湿了。
方炘洗了个澡,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隐约觉得喉咙有些痛,本打算下班以后再去医院看看。可还没撑到下班,他就感觉身体越来越重,非常乏力。
于是,中午他请了假,打算下午去挂水,指望着能早点康复。
去社区医院挂了个号,又验了血,方炘确实是染上了流感。
开了些药,准备回去睡一觉,可医院却怎么都不放人。
说是他的病例上,有晕倒的既往病史,因此需要一个人来将他接走。方炘废了半天劲说自己一个人住,可仍然无济于事。
如果是其他时候,大不了他就找向铖来。可最近向铖恰好去外地出差。
方炘本打算随便找个路人,跟人协商一下演一出戏,把自己接走。可医生察觉了他的想法,执意要个人来把他接走。
虽然平时外表看起来很正常,但方炘既往病史却是一箩筐。
最终万不得已,方炘才给何子云发了个消息,问他有空吗。
此时才还有一刻到三点,又是工作日,估计他正是忙的时候。方炘犹豫了许久,万般无奈,最终才发了消息。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了——“我在”。
方炘仍然很纠结,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眼医生,对方仍然没有要放他离开的意思。
于是斟酌着言语,跟何子云解释着前因后果,最后还不忘补充道:‘如果不方便的话就不打扰了。‘
明明是一个“好”字发来,方炘的心里反而更烦躁。
他开始质问自己,不是已经决定了不和对方再过多纠缠吗?为什么仍要麻烦对方。
方炘并不想让何子云觉得他很可怜。
不到半个小时,何子云就来了。
方炘没有看他,而是转头望向医生,似乎在示意有人来接,自己能离开了吗。得到许可后,他敛着眼神朝外面走去。
一路上,仍然在跟何子云解释缘由,对方只嗯了几声,倒显得方炘有些欲盖弥彰。
突然,他闻到了何子云衣服上的火锅味,刚刚他在外面吃饭吗,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
进到车里,却瞥见后座上放着特别大的一捧花,方炘的头更疼了。
身体特别沉。他费力地将安全带扣上后,闭上了眼。
车开的很平稳,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交流。
最终,方炘却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只是让何子云把他送到设计院门口。
“我要去拿个东西。”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力气。
在路口等信号灯的时候,何子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说了个:“好。”
下车后,方炘确认何子云已经离开,转头又打了个车回家。
太累了,或许自己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
今天,其实正巧是何子云带的那个本科项目的庆功宴。终于结束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能获个什么奖,但几个人还是把何子云叫出来一起吃饭。
何子云也没推辞,就出来了。意外地,还收到了一捧花,说是大家一起送给他的。
“我们看老何你挺喜欢花,也感谢这么久以来对我们的照顾,专门挑了一捧,你仔细闻闻,真的很香。”沈云仪将花递给何子云以后,这么说道。
而当时,他们吃完饭,还拉着何子云聊天,方炘的消息就来了。
何子云有一种预感,对方今天的状态似乎有些差。他从字里行间,莫名感受到了。
于是,和匆匆他们道别,何子云迅速赶往。可即将要离开的时候,沈云仪却坚持要帮他把花抱到车上。
拉开车门,沈云仪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勇气,转头看向何子云,问道:“师哥还缺女朋友吗?”
何子云只想快点见到方炘,因此,平常的礼节也没有了,顿了顿,然后说:“不好意思,正在追呢。”
说完,便开车走了。
见到方炘,他才发现对方的状态不是一般的差,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看上去也没什么力气。
何子云尽可能地轻言细语,没说太多话。看着方炘缓慢地挪着步子,他一直跟在后面,生怕一个不小心,人就倒了。
上车以后,方炘的状态更糟了,靠在座椅子上,眼睛闭着。
何子云特别恨自己,早上怎么就跟同门出去抽了一根。方炘一定是闻到了,眉头紧蹙。
但他又不敢开窗,担心对方被吹得头更疼。于是,何子云尽可能把车开得平稳些。
可对方却突然说要去设计院。何子云本来想说,有什么东西我可以去帮你拿。
但看着方炘这样,他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方炘似乎不想有人帮他。也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呢,何子云想。
看着病殃殃的人下车后,挽留的话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何子云心里特别闷,向前开了一段路,正打算开回来,看看能不能再接一下。
但对方的眼神又在他的脑中浮现。遛了一大圈,最终他还是回到了这里,只不过是在对向车道。
远远地看了一眼门口,并无那个瘦削的身影,最终何子云还是离开了。
一路上,他仍然在想,方炘的语气为什么那么僵硬,是他哪里做错了吗?
何子云想不明白。
最终,他打开手机,搜寻着记忆中在设计院工作的人,最终点开了一个名为“赵启非”的聊天框。
如今建筑学就业形势并不好,大部分人都选择继续读研,再多缓几年。
就业的人本就不多,还不论一些已经转行的,和那些并未选择留在传统设计行业的人。
因此,真正选择进设计院的,更加屈指可数。
赵启非大一时跟何子云一个班,两人还合作完成过一次设计。
何子云只能想到他了,他想让对方帮自己留意一下方炘最近的状态。
可消息发出去后,却宛如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