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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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的课程下来，没吃午饭的学生们是头晕眼花，就算一直偷吃零食的，也让零食把饿劲勾引出来了。因此于达一声“今天就到这”还没落音，半屋子的人就呼啦啦跳起来往外窜。
站在门口，隔着闹哄哄的人群，滕瑞望着于达仍旧是一味笑，细瘦的身子被蜂拥出教室的学生们撞得左右摇晃。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于达走到滕瑞面前，细细端详，并不困难的寻找六年前的影子。长个子啦，都快赶上自己了。看完就伸出大手狠狠揉揉滕瑞脑袋，触手依然是那样柔顺的头发。
两人也开始往外溜达，于达拍着人家肩膀，“走，请你吃饭去，给我说说这几年你怎么过的？竟然考到我们这来了，哈哈哈！”
于达带着滕瑞到了乾婆火锅，这地方以前跟好哥们陈初来过几回，环境很不错，东西也好吃，就是有点贵，所以只有请客的时候才来。
两人落了座点了锅菜也端上来了，滕瑞脸上仍旧是教室里那样的笑容。于达给他夹了一筷子羊肉，“怎么跟我还认生吗？刚才在教室跟我挑衅的劲呢？”
滕瑞把于达他夹过来的肉放到嘴里细细的嚼，羊肉特有的膻香瞬间充斥了满嘴。这种深埋在记忆里的味道让滕瑞像得到满足的猫一样眯起眼睛，嘴角上挑。果然，不是店的关系，也不是肉的关系，只有这个人夹给自己的才有这种让他始终难忘的味道。
“老师，”滕瑞在于达期待的目光中终于开口，“你还记得吗，当年你最后请我吃的就是火锅。”
“是吗？这我哪还记得住啊，早忘啦哈哈！哎哎，鱿鱼熟了，快夹快夹！”于达热络的招呼着滕瑞吃那浮在汤面上的嫩白鱿鱼片，完全没看到滕瑞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
没关系。滕瑞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去所有的点点滴滴，对我来说无比珍贵的回忆，虽然对于老师来说只是几十个学生分之一的无关紧要的小事，我都会帮你慢慢想起来的。
滕瑞夹着鱿鱼片的筷子刚刚离开锅沿，微微一抖，滑溜的薄片就顺势掉在了桌上。滕瑞一脸惋惜的看了一眼，随即抬头说：“老师，我筷子还是用不太好啊！”
正忙着往自个嘴里胡噜的于达闻声歪头一瞅，赶紧把嘴里的嚼吧嚼吧咽下肚，“我想起来了，你以前就是，夹个凉粉恨不得追着一块满盘子跑，哈哈，这么多年了还没练出来呐！得了得了，我给你夹。”说完把锅里熟了的一样给滕瑞碗里添了点。
滕瑞也不客气，心安理得的享受于达的服务。虽然想起了自己过去的糗样，不过能想起来，说明他心里还是记着的，只是需要自己去扫扫灰，把角落了的零零碎碎都揪出来。
“哎，对了，还没说呢，你后来啊，过的怎么样？班上其他同学呢，像那个小个子，还有那个羊角辫，啊还有还有……”
“我还是辍学来着。”滕瑞赶紧拿出自己的悲惨遭遇，把于达的注意力从那些杂七杂八的同学身上拽回来。果然于达立马一脸愤然的追问：“怎么还是辍了？”
滕瑞不顾对面人焦急的神情，慢条斯理的嚼完一片油麦菜，“你们走了以后三个月吧，我嫂子就又有了，虽然爹妈走时都说一定让我把学念下去，可是，”滕瑞顿了下，抬眼看了看于达已经搁下的筷子和聚精会神的严肃表情，满意的继续讲，“你也知道，我哥是上门女婿，所以，有些事，还是女方家里说了算的，我本来就是带过去的拖累，而且那时小峰刚好要上技校，家里实在缺钱……”
“所以你嫂子就不让你上学了？”于达拔高的音调明明白白的显示出他是真的生气了。
滕瑞微微点头，筷子无精打采的拨拉着碗里的麻酱。
啪！于达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见识短！多个屁大点的孩子能多吃几两饭啊，我看她根本就是不想让你上了，那时候就是，一说买练习册，她恨不得杀到学校来跟我磨叽，一会自己最近病了买药花了不少钱，一会小峰他爸在工地拼死拼活挣得实在不多，反正就是不给掏钱！”
“没办法啊，”滕瑞心里笑，他还是老样子，一气就急，耸耸肩，“谁让我哥的活计也是我嫂子的亲戚给找的。”
“不过啊，”滕瑞伸筷子戳戳于达搁在碗上的筷子尖，示意他继续吃，“我运气真是好啊，你们回学校后是不是还给我们捐了一次款？”
于达仔细回忆了一下，猛拍大腿，“对啊，还是我和文师兄组织的呢，估计正好是三个月后就寄过去了。”
滕瑞笑眯了眼，“没错，正好那时到了学校，校长孙子在工地受过我哥不少照顾，知道我的情况，就从你们的捐款里拨出一部分攻我读到毕业。”
滕瑞说的轻巧，可当年校长到他家里，苦口婆心的劝说嫂子的场景，怎么是这三言两语就能描绘的。就算上学的费用解决了，他的吃穿用度依然需要家里出。好在一直忍气吞声的大哥总算挺身为他说了句话，要他答应课余到邻村大队里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挣些零碎钱，嫂子这才松了口。
“所以啊，多亏了老师啊，我才能中考高考一路走下来啊。”
“就考到这里来啦！哈哈”于达绷着的脸终于露出笑颜，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肉。
“是啊，我总算走出那个穷地方，考到这里来了。”滕瑞也笑，将刚刚从于达筷子上粘来的一点麻酱伸到嘴边，舌头一卷就进了嘴里，心里念着——到这里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