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文通的学校租了人家整整一层的写字楼，自己在对面小区里租了两室一厅，老婆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没事就在小区里溜溜。于达为了方便上班，租了师兄楼下的屋子，每天挎着小包进出小区总能被热心的嫂子大人拉住嘘寒问暖。
嫂子通常都是这么开头的：“于达啊，吃了午饭吗？你们这个中午班时间上也太不合理啦？连学生带老师都饿着也不行啊！”
于达嘿嘿一笑，“嗐，早上吃的晚，没事！那帮学生都在下面偷摸着往嘴里塞东西，饿不着他们。”
接下来嫂子的苦口婆心相亲十八劝就轰轰烈烈的拉开帷幕。什么总睡懒觉哪行啊，没人做饭没人疼啊，咱小伙子要人有人要个有个啊，你看那谁家的谁谁谁啊……
由于这种对话始终保持每天一次的平稳频率，于达不得不每天早出门二十分钟防止迟到。可巧这天嫂子精神奇好，超长水平发挥，拉住于达半个小时没刹住。于达看看手表，实在是太晚了，赶紧挥别仍高呼着“要不改天你们见个面吧”的嫂子，以白米冲刺的速度往学校赶。
心里惦记着晚了晚了教室里还不闹翻天，又祈祷别碰上师兄保住全勤奖，结果还没到教室就见师兄满面红光的走过来。于达还没来得及哀叹，文师兄已经拍上他肩膀了，“达子，有插班生啊，我让他们直接进教室去了！”
于达小心肝落了地。难怪师兄高兴地直接忽略他迟到的事，这都第三拨插班生了，这可都是花花绿绿的票子啊！
转身进了教室，环视一圈，得，还真给挤下了。不过可别再来人了，这都三个人一台电脑了，有的甚至四个人，再来人就看不见屏幕了。
于达光顾着算计人数的事，没注意有一双新来的眼睛在见他进门时就瞬间亮了。
弯腰把讲桌下面的橱子打开，抱出两摞小册子。于达咳嗽一声，教室里顿时安静了。
“先总结一下昨天的小测啊。我知道咱们这里都是在校学生，平均年龄比周末班小十岁，可是成绩上完全看不出来啊！别把你们在学校里糊弄老师那套给我使上，我也是打你们那会过来的，心里头明镜似的。昨天把题库册一收，果然你们就现原形了。咱这种考试，说紧不紧，说松也不松，到底该怎么办，自己心里掂量着来。行了，靠门这排，帮忙把题库册发回去。”说完回身往黑板上写新课标题去了。
下面开始嗡嗡响，伴着众人互相的诉苦，时不时传来发册子的学生高声询问——
“谁叫李丽？”
某处尖细嗓音回，“这里这里！”
“谁叫孟志明？”
洪亮嗓门回，“哎，我！”
突然，一个清脆的，极亮堂，又略带点少年向成熟转变的磁性嗓音在一片混乱声中响起——
“谁叫于达？”
教室里刷的鸦雀无声，正在写黑板的于达愣怔的转头，反应过来的学生们哄堂大笑。在一片笑的前仰后合的满屋子人中，有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深色牛仔裤的男孩，左手抱着一摞亚麻色封皮的小册子，右手举着一本，正扭着脸，挑着眉梢，望着自己嘴角含笑。那双勾勒着极致诱惑线条的眼睛里，满满盛着询问：老师，你认出我来了吗？
于达只觉得眼前景象骤变，宽敞明亮的教室换做低矮简陋的土屋，眼前二十多岁的学生们变成了红扑扑脸颊的十三四岁丫头小子。那时，自己刚上大学，被问师兄拉着进了学校青年志愿者协会，第二个月就参加了支教活动，每周定时去一所本省另一端的县城中学。
那时自己只是个数学代课教师，孩子们却很喜欢他，有的甚至在作业本上任课教师一栏，工工整整的把自己的名字填了上去。
那时也有一个插班生，也是刚来就发作业本，谁都不认识的男孩只好举着本子高声问。问着问着就冒出一句“谁叫于达？”教室里瞬间寂静，站在讲台后翻讲义的于达诧异的抬头，就见一个干净清瘦的男孩子，在全体学生的爆笑声中窘迫又不明所以的愣在教室中央。
于达咧嘴笑了一下，温和的对男孩子说：“我叫于达。”
男孩脸上立马火烧云了，慌乱又不敢置信的低头细看本子，原来是粗心大意，把任课教师一栏的名字念了出来。
于达依然笑，问：“你是新同学吧，叫什么名字？”
那一把脆生生的声音告诉他，“滕瑞。”
滕瑞。
滕瑞。
滕瑞。
记忆中的清秀面貌与眼前重合，五官已见成熟却不改那份清秀。原来竟是故人。于达忍不住笑了。点头示意发完小册子的学生落座，开始新一堂的课程。
这堂课于达讲的很是轻松，大概是看见老学生，心情倍儿好，讲起课来思路清晰例题生动，演示起来也是比往常都得心应手。学生们今天也仿佛特别开窍，一点就透，整个课堂氛围和乐融融。
滕瑞一直在座位上，脊梁挺得老直，视线刚好擦着显示器上沿落在滔滔不绝的于达脸上。盈盈目光里满是笑意。
老师你真的认出我来了。原来你还记得我。
那么你还记不记得那些个你讲过的课？记不记得我问过的问题？记不记得你给我的那些书？记不记得那个小小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