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玦引·大妖身死 世间安宁》崔家一少

2、尘玦引·大妖身死 世间安宁

　　高处亭子里，五人面色各沉，顾砚尘一脚翘在板凳上喝酒。

　　云汐缓缓的开口，“别担心，相信我们可好”

　　岭玉城的街道了只有寥寥几人，再也没有往日的烟花气，没有小孩的欢呼声和吆喝声。

　　顾砚尘将一口酒咽下，看着亭子里的四人，缓慢的开口：“换皮妖喜食生魂，夺人皮囊后模仿神态行事，你哥魂飞之际连本命气息都被吞了大半。”说完便将最后的一滴酒咽下。

　　江十二拿出一枚镇妖符 “谢大人，这是我师傅给我的”
　　谢玄宸眉峰紧蹙，指尖捻过一枚镇妖符：“此妖狡猾，换皮后无半分妖气，寻常符咒辨不出真伪，之前两次围捕都让它借着旁人皮囊逃了。”
　　十二声线冷利：“它既靠皮囊藏身，便得先定它的破绽——换皮妖每日需以生人气蕴皮，子时必离身调息，这是它的死穴。”

　　云汐捧着一盏清露，指尖点出一缕莹白灵气：“我这清心露能辨本源气息，哪怕它换了十张皮，沾到便会显出身形虚影，可布在城中西市那片流民巷，它前几日曾在那一带出没。”

　　话音刚落，一旁的沈祈安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眼底翻着压不住的猩红：“我哥……我哥死前还攥着给我买的糕点，那妖披着我哥的皮，骗了多少人”

　　她喉间发哽，从怀中掏出一枚半碎的墨玉平安扣，还有一绺用红绳系着的乌发，“这是我哥给我的，也是他唯一留的东西。”

　　众人俱是沉默，顾砚尘看着他手中的物件，“你哥叫什么”

　　沈祈安：“沈...川”

　　顾砚尘眸光沉了沉，“莫急，我倒有一法，既能引妖现身，又能让沈川的元神得归安宁。”

　　沈祈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急切：“你有办法？只要能捉那妖，我怎样都可以！”

　　“换皮妖吞了沈川的本命元神残缕，对你的贴身配件最是敏感。”
　　顾砚尘取过那枚墨玉扣与乌发，指尖凝起金纹道气，“我将你的精血混着这两件配件，注入沈川残存的元神碎片中，制成引魂香。
　　此香燃之，唯有吞过他元神的换皮妖会心神剧震，灵力紊乱，届时便是它的死期。”
　　谢玄宸：“我看可行，本命配件牵血脉，元神碎片引妖气，双管齐下，它躲无可躲。”
　　十二当即道：“我知道了，子时调息是它的软肋”
　　云汐弹了一下十二的头，“你这小孩还怪聪明”
　　云汐：“我这清心露，再备上固魂丹，免得沈川的元神碎片受妖气反噬。”
　　顾砚尘引过沈祈安的指尖，轻划一道小口，取了一滴精血落在墨玉扣上，金纹道气裹着精血、乌发与玉扣，缓缓汇入他袖中一枚玉瓶里，瓶中正是她之前以术法收拢的沈川元神残缕。
　　金光漫开时，瓶中隐隐浮起一道模糊的男子虚影，沈祈安看着那虚影，鼻尖一酸，死死咬着唇才没落泪。
　　“元神已稳。”顾砚尘收起玉瓶，递给沈祈安，“引魂香我今夜便能炼好”
　　沈祈安接过玉瓶，浑身都在颤抖，哽咽。
　　谢玄宸拍了拍他的背，将镇妖符塞到他手中：“别叫它再逃了。”

　　三更鼓响，夜色如墨，西市流民巷死寂沉沉，唯有墙根草叶簌簌作响。

　　顾砚尘燃引魂香于巷口，青烟袅袅缠上夜色，金纹随烟缕漫开。
　　云汐早将清心露洒遍巷中砖瓦，莹白灵气隐于暗处，谢玄宸在外围布下锁妖阵，符文隐在地面，十二拎玄铁网藏于房梁，沈祈安攥着那枚玉瓶，指腹贴瓶身，眼底只剩决绝。

　　香燃过半，巷尾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一道身着青衫的男子缓步而来，面容温和，正是沈川的模样，他两只手各搂着美女，换皮妖果然上钩。
　　换皮妖鼻尖动了动，面露疑惑，似被香引得心头发痒，却又故作镇定，只当是寻常异香，径直往巷中最暗的破屋走，那是它惯常调息的地方。

　　“子时已到，还装？”十二冷声破局，房梁上翻身跃下，手拿镇妖符从天而降。
　　换皮妖惊觉不对，周身妖气骤起，青衫下皮肉隐隐蠕动，却还扯着沈川的温和嗓音笑：“诸位认错人了，我乃沈家沈川，祈安你不认识哥了吗”
　　沈祈安已经好久没听见沈川叫自己了，她是多想让沈川一直叫自己，沈祈安闭上双眼，眼中的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沈祈安忍着心痛红着眼冲上前，玉瓶往空中一抛，顾砚尘指尖掐诀，瓶中沈川元神残缕随香而出，化作淡金虚影缠向换皮妖。
　　妖被元神虚影一碰，顿时痛嚎出声，周身皮肉翻涌，沈川的面皮寸寸裂开，露出底下青黑狰狞的本体，尖牙外露，利爪泛寒，“区区残魂，也敢扰我！”

　　换皮妖猛地挥爪拍向沈祈安，谢玄宸及时持符挡在身前，镇妖符金光炸裂，妖爪被灼得冒烟，厉声嘶吼：“沈川的元神早被我吞了，你们拿我没法！”

　　“你吞的是他的元神，却躲不过他的血脉牵挂。”顾砚尘声落，引魂香骤然炽烈，沈祈安贴身的墨玉扣与乌发，此刻随元神虚影发光，妖的灵力瞬间紊乱，身形晃了晃，竟是没法再换皮脱身。
　　云汐趁机抬手，清心露凝成莹白光带，缠上妖的四肢，光带触体处，妖的本体滋滋冒白烟，本源气息彻底暴露，再无半分遮掩。

　　换皮妖见势不妙，想破阵而逃，谢玄宸足尖点地，锁妖阵符文全亮，金光结成囚笼，将它困在中央。它癫狂挣扎，利爪抓得阵壁砰砰作响，口中咒骂不休，还故意模仿沈川临死前的惨哼，“祈安你不想救哥了吗，哥好难受”。
　　沈祈安闻言，心口骤痛，却反倒冷静下来。
　　他抬手抚过那道淡金的沈川虚影，虚影似有感应，轻轻蹭过他的指尖。顾砚尘见状，沉声提醒：“沈祈安，精血引它本命破绽，动手！”
　　沈祈安咬破指尖，精血滴在墨玉扣上，扣身金光暴涨，与元神虚影相融，化作一柄金纹短刃。
　　她攥紧短刃，一步步走向困在阵中的妖，换皮妖见状瞬间慌了神，“祈安，哥想一直陪着你，你把哥放了好不好，哥想好好抱抱你”
　　沈祈安在换皮妖上看到了一丝沈川的影子，她的每一步都稳如磐石：“我哥与你素不相识，你却夺他命、披他皮、欺我沈家，今日，我便用你的妖魂，祭我哥在天之灵！”
　　妖见状恐惧不已，连连求饶，却只换得沈祈安更沉的眼色。
　　沈祈安挥着金刃携着沈川的元神之力与自身恨意，精准刺入妖的本命妖核。
　　妖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本体在金光中寸寸消融，沈川的元神虚影在妖核破碎的瞬间，飘到沈祈安面前，似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随后化作点点金光，伴着引魂香的余烟，安然散去——那是元神得归，魂入轮回。
　　阵破香熄，天快蒙蒙亮。

　　沈祈安握着墨玉扣，缓缓蹲下身，鼻尖一酸，却没再落泪，只轻声道：“哥...”

　　云汐递过一方帕子，温声道：“往后不必再困于仇恨。”

　　深夜。
　　沈祈安宿在捉妖阁，攥着那枚墨玉扣沉沉睡去，烛火昏昏，映得枕边玉扣泛着浅淡金光。

　　梦里不是流民巷的厮杀，是幼时旧院，沈川正蹲在桂树下，替他系松了的发带，指尖还沾着桂花糕的甜香。

　　“阿祈，别恨了。”沈川的声音温和依旧，眉眼清明，再无临死时的狼狈，他抬手拂去沈祈安眼角未干的湿意，“祈安，我知道你不甘，我想让你放下仇恨远离是非”

　　沈祈安猛地攥住他的衣袖，喉头哽咽：“哥，我没能护住你，若我当时在你身边……”

　　“傻妹妹。”沈川笑拍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的墨玉扣。

　　沈川：“这玉扣我给你时便说，要护你平安，不是要你为我困在仇恨里。云汐她们是良人，往后跟着他们，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抬手，将一绺乌发轻轻别回沈祈安发间，正是白日里用来引魂的那缕，此刻竟泛着暖光：“我这缕发，替我陪着你，莫要再皱眉了。”

　　沈祈安还想再抓牢些，沈川的身影却渐渐变得轻盈，化作漫天桂花瓣，落在他肩头，只留一句轻语：“阿祈，岁岁安澜。”

　　梦断时，天刚泛白，沈祈安睁眼，枕边墨玉扣温温的，眼角虽湿，心口却空落落的堵闷全散了。

　　他摩挲着玉扣，嘴角轻轻勾起，轻声应：“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

　　推门出去时，顾砚尘坐在院子喝酒，谢玄宸擦拭着符咒，云汐在晒清心露，十二倚着墙磨短刃，见他出来，皆抬眸看来。

　　沈祈安走过去，眉眼舒展，笑意真切：“多谢诸位，往后，若有妖邪作祟，祈安愿与诸位并肩。”

　　十二眸底含笑的看着沈祈安。

　　云汐缓慢的走来，“想清楚啦”

　　沈祈安攥着玉佩，两眼充满了星星，“嗯！我想清楚了”

　　云汐淡淡一笑，“想清楚便好，以后妖的案子多的是，可别半路逃跑啊”

　　桂香似还缠在鼻尖，是沈川的牵挂，也是他往后的坦荡。

　　换皮妖伏诛的余烟尚未散尽，谢玄宸的长剑已直指顾砚尘咽喉，凛冽剑气几乎要割裂空气。

　　“急什么？”顾砚尘抬手按住剑刃，指尖渗出血珠却神色淡然，“这不过是第一桩妖案，世间作祟的妖物多如过江之鲫，待斩尽所有邪祟、收尽所有戾气，你再取我性命也不迟。”

　　谢玄宸：“只要杀了你，世间妖物便可消失”

　　顾砚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那只是传说，杀了我只会让世间妖物兴奋，更加肆无忌惮的祸乱世间”

　　谢玄宸眸中杀意翻腾，剑身在掌心震颤，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他深知顾砚尘所言非虚，眼下苍生安危远比私仇重要。

　　顾砚尘转身走向沈祈安，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

　　那剑灵光流转，顾砚尘指尖凝起一缕清辉，引法器灵韵缓缓注入沈川的元神之中，形成一道隐秘的羁绊，“此乃护命之契，”他轻声道，“日后你若遇生死危机，沈川的元神会自动感应，有四成几率破除险境、护你周全。”沈祈安望着他指尖消散的微光，眸中复杂难明。

　　沈祈安刚想开口感谢便被顾砚尘打断，“唉！感谢的话就别说了，那么久了一顿饭都没吃”，顾砚尘一直在暗示沈祈安。

　　谢玄宸的语气带着不屑，“你个妖还吃饭啊”
　　顾砚尘浅笑一声看向谢玄宸，“怎么！我不吃饭吃你啊”

　　谢玄宸被怼的哑口无言，他指着顾砚尘支支吾吾的，“你...”

　　顾砚尘打掉了谢玄宸的手，“你什么”

　　说完顾砚尘便走了起来，云汐路过安慰的拍了拍谢玄宸的肩笑了笑。

　　十二走到谢玄宸的身边，抓起了谢玄宸的衣角，“谢大人，他这人说话好难听啊”

　　顾砚尘听见了十二的话，转头看着十二笑了笑，十二被这个笑吓的连忙躲在谢玄宸的身后。

　　谢玄宸：“没事！别怕，他若是敢伤你，我的七星斩妖剑直接杀了他”

　　“唉！你刚才那个什么粉”，谢玄宸努力的思考着。

　　十二：“是.驱-妖-粉”

　　谢玄宸：“对对对，你也是妖，怎么对你没用”

　　十二：“你忘了吗，我虽然是妖，但我制的是药，当然对我们猫没用啊”，说到驱妖粉，他疑惑的挠了挠头，“不对啊，这怎么对他没用啊”

　　谢玄宸：“谁？”

　　江十二：“顾砚尘啊”

　　谢玄宸弹了弹江十二的小脑瓜，“人家是千年大妖，对你这小小驱妖粉肯定没有作用”

　　岭玉城的百姓们得知妖怪已经被捉妖阁的人清了之后，街道上的百姓是越来越多了，胆子比较小的大人，小孩也都上街了。

　　顾砚尘走到面具摊前，拿起一个狼头面具盖，他看着云汐，将狼头面具盖在了自己的脸上，云汐被他逗的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顾砚尘又拿起一旁的兔子面具戴在了云汐的脸上，一只狼一只兔子，一旁的谢玄宸咬牙切齿的看着两人，谢玄宸走向顾砚尘，将他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多大了，还玩这个”，说完又看到了云汐脸上的兔子面具，“你的也拿下来”

　　谢玄宸顺手拿起了一旁的糖葫芦给云汐，“你吃这个”

　　街道上的小摊上，五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碗中的面，顾砚尘用手指了指自己碗中的面，不可置信的看着桌上的四人，“你们就给我吃这个啊”

　　云汐抬头看向顾砚尘，眼中露出一丝不吃就走的意思。
　　谢玄宸吃面条的手顿了顿，“怎么？不吃啊”
　　顾砚尘点了点头看向谢玄宸。
　　谢玄宸直接翻了个白眼，“不吃是吧，不吃给我”
　　谢玄宸刚想伸手把顾砚尘的面条抢来便被顾砚尘阻止了。

　　顾砚尘刚吃上几口，便听到了隔壁桌上的人在讨论偏阳镇的事。
　　“你们听说了吗，偏阳镇前几日发生了几起妖喝人血的事，而且个个都是不超十岁的男童”
　　“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不知道吗，这几天偏阳镇的好多人都跑到了岭玉城”
　　“那他们官府不管事吗”
　　“谁敢管啊，这可是妖啊，谁敢管就是不怕死啊”
　　隔壁桌上的人纷纷摇头。

　　云汐抬头看了看顾砚尘，声音压的极低 ，“你看，在摊上吃饭总能遇到妖吃人的事”

　　顾砚尘用眼神示意云汐她们，云汐她们纷纷点头，只有江十二在埋头的吃面条。
　　顾砚尘站起身将手中的银两放在了桌子上，便走了出去，江十二见状迅速的扒了几口面条。
　　江十二：“你们怎么都走了，我还没吃完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