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怪物先生(GB)》加油坚持

58、不彻底变革 为日后的女

　　独立宿舍在三号楼顶层，原本是给客座教授准备的套间，带一个小型精神力屏蔽舱。
　　厉凌渊的人把顾耀送进去之后，门一关，整个房间就只剩她和站在窗边的元帅。
　　厉凌渊背对着她，手指在通讯终端上划了几下，墙角的金属箱便应声而开。
　　里面躺着一套银灰色的全覆式套装。
　　从脖颈到脚踝一体成型，面部有一块半透明的光学面甲，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穿上。”他说。
　　顾耀盯着那套衣服：“……现在是夏天。”
　　“驾驶服内置温控系统。”
　　“这是为什么？”
　　厉凌渊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眼底有一层淡青色的疲惫。
　　他现在能站在这里已经是硬撑：“顾耀，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你弄出来？”
　　顾耀没说话，她怎么知道呢？神经。
　　“元帅府防御系统瘫痪。”厉凌渊看着她，“有人在逆向解析你的精神力频率。你猜，如果那些人发现B级废柴其实是个女人，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们会把你切成片。”厉凌渊对顾耀进行恐吓，“每一片放在不同的实验室里研究，看看女性为什么能突破精神力绝缘的基因锁。帝国科学院那帮老疯子做梦都想要一个你这样的样本。”
　　“你可以把我从监狱里捞出来，给我换身份，让我穿这身铁壳子回学校，”顾耀抬头，直视厉凌渊的眼睛，“难道你不能让我正常出现吗？”
　　“我，就一定要躲躲藏藏这辈子吗？！”
　　厉凌渊答非所问的解开了自己军装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他锁骨下方有一片狰狞的旧伤疤，形状像某种野兽的爪痕，但边缘却呈现出半透明的结晶状。
　　那是精神力反噬留下的蚀痕。
　　厉凌渊开始讲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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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讲这个故事我都快忘记他比女主大了……哈哈。”柏奕躺平下来，“脸和行为能力并不匹配一个成熟叔系啊！”
　　【已经比修仙好了。】
　　“你别说，你真别说……嘶……”柏奕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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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凌渊扣好扣子：“明天八点去理论系报到。面甲不允许摘下来，任何人问你理由，就说毁容了。贾拉那边我来处理。”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指搭上门把手时顿了一下。
　　“监狱里那些碰过你的人，一个都不会留在帝都。”
　　顾耀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盯着那套银灰色的全覆式驾驶服。光学面甲安静地躺在盒子里，映出她自己的脸。
　　一张苍白、倔强、眼眶微微发红的脸。
　　一张女人的脸。
　　她伸手拿起面甲。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军校：厉元帅亲自送来一位顾家遗孤，女性，据说毁容了，还住进了顶楼套间。
　　顾耀穿着那身银灰色驾驶服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女的来上理论系？她能听懂什么？”
　　“顾家的女儿……顾家不是二十年前就死绝了吗？”
　　“听说元帅亲自抱她下的车，啧，该不会是什么关系户吧？”
　　顾耀充耳不闻，找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驾驶服的温控系统确实在运转，但她还是觉得身体很烫。
　　她坐在最后一排，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课间的时候，总算有人在她旁边坐下。
　　顾耀侧过头，隔着光学面甲对上了一双圆润无害的娃娃眼。
　　贾拉。
　　“你好，”贾拉笑眯眯的，“我叫贾拉。听说你是顾家的女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顾耀在面甲后面感到有些难以呼吸。
　　“你认识一个叫顾耀的人吗？”贾拉的笑容没变，但眼底显得有些冷光，“我室友，男的，B级精神力者，昨天我去查他的编号，系统显示‘查无此人’。”
　　“不认识。”她说。
　　驾驶服内置的变声器把她的嗓音改造成了一种甜美的女声，和顾耀截然不同。
　　贾拉盯着她的面甲看了一会儿，把一袋没拆封的能量饮料放在顾耀的桌上，和他放在“顾耀”桌上的一模一样。
　　“那可惜了，”贾拉拍了拍手，转身往自己座位走，“你跟我那个死鬼室友还挺像的。尤其是……”
　　他低头看了看顾耀的笔记本：“写字的习惯。”
　　顾耀感觉面甲内侧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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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就是一个逐渐试探，在男主的高压监管之下逐渐打造女主生活舒适区的努力进程。
　　柏奕还是去捣鼓了一支反抗组织，因为实在有点受不了当下的世界状况。
　　女主主动加入了这个组织。
　　或许顾耀是真的想做出点改变，不论怎样，柏奕为她准备了一个世界自由小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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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又一年，很快，毕业时间到。
　　帝国学院的毕业季不止属于学生，还属于亿万的市民群众。
　　很多时候普通市民会被遗忘，但哪怕是普通人，也有资格透过直播镜头，凝视主席台中央那个身穿银白色元帅制服的男人。
　　厉凌渊是帝国的骄傲，是SS级精神力的拥有者，是厉家军工集团的招牌产品。
　　“现在，有请帝国最年轻的元帅，厉凌渊阁下，为毕业生致辞。”主持人的声音激昂。
　　他永远都是这么激动，毕竟他只是一个AI。
　　厉凌渊缓缓站起身，走向演讲台。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背脊依旧挺直。
　　可这次有点问题，离他最近的几个人，比如站在他身侧的副官，以及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顾耀，察觉到他的指尖有些发紫。
　　对可能发生什么全无知觉的厉凌渊站在演讲台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狂热的脸庞。
　　他们崇拜他，模仿他，渴望成为像他一样的强者。
　　他张开嘴，想要说出那些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关于荣耀与责任的套话。
　　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主席台后方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猛地一闪，原本播放着的毕业照画面消失，取而代之出现了一份带着红色“绝密”印章的电子文档。
　　文档的标题赫然写着：【厉凌渊元帅长期医疗监测档案（加密等级：SSS）】
　　全场哗然。
　　厉凌渊感觉到了画面的异常改变。
　　他回头，然后像是中了闪光弹一般骇然。
　　屏幕上，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如同判决书般滚动出现：
　　诊断结果：重度精神力增幅剂依赖症（三期）。
　　副作用：神经系统不可逆损伤，如持续服药，预期寿命不超过四十五岁。在高压环境下，精神力将彻底失控，导致中枢神经崩溃，俗称“精神力暴走”。
　　寂静吞噬了整个礼堂。
　　三百亿观众，五大家族代表，帝国皇帝……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份档案上，镜头缓缓地移向主席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厉凌渊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痛，他的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扩散，原本深邃的黑色被一种金色取代。
　　他抓住演讲台的边缘。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
　　他发现顾耀摘下了头盔，睁大着眼睛望着他。
　　只一眼，厉凌渊便意识到这场面是谁计划的。
　　厉凌渊熟悉顾耀，他看过顾耀在面罩下的表情变化。
　　她似乎在说：看，这就是你维护的谎言，这就是你献祭自身去扮演的“神”。
　　厉凌渊看到了副官。他的副官，他的挚友，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拳头紧握。
　　但副官没有和他对视，显然，对方知情。
　　他忽然看到了一个久违的人。
　　T8181。
　　她站在礼堂的最后一排，手里把玩着一个遥控。
　　隔着遥远的人群，他们的目光短暂交汇。
　　柏奕的脸上有种异样的温存。
　　厉凌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充满了尖锐的耳鸣声。
　　他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坠入那个曾经吞噬了他兄长的无尽深渊。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兄长死在冰冷的实验室里，而他，将死在全帝国直播的镜头前。
　　他将成为帝国最大的笑话。
　　“元帅！”副官终于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台去。
　　在他身旁，身形单薄的少年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像一道闪电般冲向了主席台。
　　她穿过安保的防线，冲到了厉凌渊身边。
　　此时，厉凌渊的精神力已经开始失控。金色的光晕将演讲台震得粉碎。
　　“是暴走！S级以下精神力的远离这地方！”顾耀抢过了话题，“紧急撤离！”
　　“滚……”厉凌渊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顾耀抓住了厉凌渊颤抖的手，将自己的精神力强行注入厉凌渊混乱的神经网中。
　　“我不希望你死在这。”顾耀的声音很轻，好似导致他暴走，在亲吻中献上毒药的不是她。
　　厉凌渊的视线逐渐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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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堂的混乱还在继续，但柏奕已经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
　　她转身，脚边那只电子猫立刻心领神会地跳到她的肩膀上。
　　“走吧，贾拉。”柏奕跟着人群撤离，“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一锅粥，我们这种煽动叛乱的罪魁祸首，还是早溜为妙。”
　　【老板，你不留下来看看顾耀怎么力挽狂澜吗？】8181在脑海里问，【她现在可是全世界的焦点。】
　　“那是她的主场。”柏奕推开后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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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精神力评级的性别算法会被废除。那些被压抑的女性学员，会像雨后春笋一样涌现。
　　顾耀会用她的实力，打破那个腐朽的评级体系。
　　或许顾耀还是得为此牺牲些什么，但那已经不归柏奕管了，她的任务到此为止，世界的偏移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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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
　　帝国议会通过了《精神力评级公正法案》，废除了基于性别的歧视性条款。
　　同年，帝国第三军校机甲系的新生入学考试中，女性学员的报名人数超过了过去二十年的总和。
　　顾耀放出的精神网，虽然保住了厉凌渊的命，但也导致防御系统全面瘫痪，甚至不小心误伤了大量前来镇压的宪兵队。
　　好在，她因其过硬的实力展现被接纳了。
　　在以实战演习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后，顾耀接受了元帅府的招揽，选择成为一名特别顾问。
　　厉凌渊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很快宣布无限期休养。
　　厉家军工集团的股价暴跌，五大家族的权力版图开始重新洗牌。
　　没想到的是，顾耀还挺长情，在拒绝其它家族的联姻后，她向被软禁的厉凌渊求婚，并成功得到了他。
　　至于那个叫T8181的维修工，以及那个神秘黑客，则成了帝国通缉令上悬赏最高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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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81的通缉令，在星际网络上挂了整整五十年。
　　自然，没有任何人能抓到这两人，黑客压根儿就没露过脸，8181也如水滴似的消融于人类的大海。
　　直到顾家取代厉家，成为帝国的新掌权者。
　　帝国的体制很难彻底推翻，但至少一茬一茬的更迭能让它变好些许。
　　顾耀坐在元帅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那张已经泛黄的通缉令。
　　她已经两鬓斑白了，然而照片上那个戴着黑框眼镜、一脸漫不经心的女人依旧年轻。
　　顾耀为此笑了笑，伸手按下撤销键。
　　“你无罪了，8181。”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