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怪物先生(GB)》加油坚持

56、这机甲搞歧视 真不机甲

　　帝国第三军校，中央演武场。
　　环形穹顶下，数千名学员神情专注，好像在等待什么世界大变局。
　　“宗教般的狂热。”柏奕点评。
　　“挺好。”电子猫骑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当座驾。
　　柏奕不喜欢这个，感觉场面很诡异。
　　可能是因为这群学生太不像学生了，学生的话谁管你这个那个，有学分就是了，而这些人的虔诚就像是狂信徒一样。
　　场地中央，一台通体银灰色的机甲静静伫立。
　　元初是帝国机甲的始祖型号，也是所有机甲师梦寐以求拆一拆的玩意儿。
　　给镜头时是这么描述的，实际上嘛，“所有”啊、“全部”啊这些词都太绝对了，凡事有支持的必然有反对的，哪怕是“人要吃饭”这种事都有反对声音，更何况机甲呢？
　　世界意志只是选择性忽略那部分反对派的声音，反复强化祂更乐意听到的结论。
　　“精神力匹配测试，现在开始。”主持人的声音也因这样的阵势而很是激动。
　　顾耀站在候考区的阴影里，掌心全是冷汗。
　　这是她入校以来最重要的一场考试，如果匹配度不能提升，她将永远被钉在“B级废柴”的耻辱柱上，甚至面临强制退役。
　　“下一个，T-7742班，顾耀。”
　　顾耀深吸一口气，走上高台。
　　她将手掌贴上“元初”冰冷的感应区。一股浩瀚如海的意志试图涌入她的脑海。
　　顾耀下意识地想要敞开精神壁垒去接纳，去融合，那是她日夜练习了三千个小时的本能，然而，就在她的精神力触碰到核心的刹那，一股阻力凭空出现。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粗暴地将她推开。
　　【学员：顾耀】
　　【匹配度：43%】
　　【评级：B（及格）】
　　台下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哄笑声。
　　“又是43%？这家伙是不是跟这台机甲有仇？”
　　“B级就是B级，再怎么练也就是个开运输机的料。”
　　“听说这人上次还在整备库偷偷溜达，真是笑死人了，和机甲亲切交流就能修出精神力吗？”
　　顾耀看着那个刺眼的“43%”，心下有些悲伤。
　　共鸣感明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但结果还是这样……
　　恍惚状态的顾耀黯然离场。
　　厉凌渊则出现在了高台上。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元帅制服，黑色的手套一尘不染。
　　他与顾耀擦肩而过，走到“元初”面前，将手掌覆了上去。
　　银灰色的机甲仿佛见到了君主，装甲缝隙中喷薄出耀眼的蓝光，整个演武场的灯光都因为这股能量的注入而忽明忽暗。
　　【匹配度：99%】
　　【评级：SSS（神域）】
　　哪怕这事每年都上演一次，全场还是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元帅！元帅！元帅！”
　　厉凌渊收回手，享受着众人的膜拜。
　　他微微侧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扫过已经回到看台上、面色苍白的顾耀。
　　“看到了吗？这就是天赋的鸿沟。有些人，无论怎么努力，都只是凡铁。我才不是作弊呢！”
　　【老板你这样配音显得贱兮兮的。】
　　柏奕看看肩膀上电子猫的屏幕。
　　屏幕上正疯狂滚动着绿色的代码流。
　　“有吗？没有哦。”柏奕推推眼镜。
　　“元初”机甲的能源管理协议之下，放了一条歧视性准则：女性精神力者匹配度默认乘0.1，以符合帝国基因配给政策，防止女性过度占用军事资源。
　　柏奕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如果不是这行该死的代码，此刻站在神坛上接受膜拜的显然更可能是顾耀，而不是这个靠着药物和血统堆砌起来的“帝国战神”。
　　“帝国的歧视都已经写进代码里了！”柏奕手指在电子猫的脸上轻轻敲击，“AI学得最像人的地方，果然就是歧视。”
　　“我的脸是不是很好用啊，柏女士？”
　　身旁传来一个听着就是愉悦犯上线的声音。
　　柏奕侧头，看见一个戴着半覆面头盔的青年抱着手臂凑在她脸边。
　　“……”柏奕松开电子猫。
　　柏奕看看眼前这个身形高挑清瘦的男人。
　　“你是……贾拉？”
　　“嗯哼？见到我本人好像一点都不开心嘛。”
　　贾拉的身份是机甲工程系的首席天才，当然，贾家也是个名门望族，贾拉都不用改名换姓就进来了。
　　他点点柏奕的鼻子：“怎么抱着我的小猫就笑口常开，看着我就跟欠我钱了一样？”
　　“一时间有点缓不过来。”柏奕揉揉鼻子，“我还以为你不会……额……不会真身出镜什么的？”
　　“确实没有，但这个身体比较奇怪，我出于好奇，还是要来看看的。”贾拉头盔上的符号变成了微笑猫猫嘴。
　　“双性？”
　　“……一想到兄弟们的妻子竟然是这样一位思维直白到痴女的女士，感觉好绝望。”贾拉嘴又贫。
　　“难道首席大人也是人造人？”
　　“这个猜测还像样些，凑近我告诉你听……”
　　柏奕凑近，听完很刻意的做出了可爱惊讶捂嘴的小表情。
　　“那你这个范畴已经不是人了。”她指出，“你是百变怪。”
　　“你不好奇我要是去测会匹配度多少吗？”贾拉扯开话题。
　　“我们可以等机甲收起来后去玩玩看。不必在这里冒风险出风头。”柏奕摇摇头，坐回去。
　　“怕我毁了你的任务？”贾拉跟着她坐下，很刻意的在柏奕眼前展示长腿叠一起。
　　“你毁不掉的，我曾在女主开局就不幸死亡的场合下成功把男主男二全都配给她。”
　　贾拉噗嗤一下笑出来：“你总能达到目的？”
　　“我总能完成任务。”柏奕感觉这家伙还含沙射影些什么。
　　她们聊天时，台下的测试告一段落。
　　厉凌渊站在高台上发表演讲：“精神力是上天赐予的礼物，它决定了你们的阶级，决定了你们的未来。不要试图挑战天赋的权威，那是愚蠢的……”
　　这番陈词滥调，他信，其他人也信。
　　可就像异能都市一样，精神力的需求在普通市民生活中其实没那么有必要。
　　真要把精神力作为一门学问，还指不定是专注力更重要，还是灵感力更重要。
　　更何况，女性被排除在这个等级之外，而女性的精神力并不弱于男性。
　　“你这次的任务是什么？”贾拉打听起来。
　　“修东西，修各种各样的东西。”柏奕抱起电子猫。
　　“听着我们会合作愉快，我是来拆东西的。”
　　柏奕没有反驳。
　　……
　　柏奕很后悔没有反驳。
　　贾拉是一种神出鬼没讨厌精。
　　你也说不清他这样算不算暗恋但嘴欠，反正他一得空就会过来和柏奕打嘴仗。
　　除却给女主积极添乱，他还会动不动来堵一下正在绕过高维观测者的柏奕，给她也来一点小小的恋爱文震撼。
　　包括但不限于扒拉她衣服，扒拉自己衣服，不吃尽扒拉。
　　“清醒点！这个世界可是在正规平台上，别再用我爹是贾富贵为理由压榨可怜的机甲维修工了！”柏奕一边帮他打工，一边控女主线剧情，头都要变大了。
　　“好吧，如果你肯当着我的面用这个，我就保证我不再骚扰你。”贾拉掏出个小玩具。
　　是的，他还是热爱他的小玩具研发工作。
　　而且拿机甲核心技术迁移，打算做可以放缩的款式。
　　“我给你用怎样？”
　　“我的乐趣是看别人用，不是自己用。”贾拉摆出敬谢不敏的收拾。
　　这家伙在这种兴趣点上和柏奕有点撞号的意味。
　　“工程系首席天才精修人体工程学，这世界真是没救了……”
　　“纠正你一点，虽然我人体工程学确实很好，但这个，”贾拉很认真的表示，“还需要修读心理学和人体医学才能打造！这是复合型问题。”
　　“真是没救了。”柏奕感觉贾拉不应该在这里。
　　贾拉应该选取一篇车速更高更快的搞笑文然后在里面搞研究，搞不好能研究出《魔法与科学机械的超级结合》……
　　……稍等一下，仔细一想，这家伙当年是封了自己的系统空间，给言不灵提供的大回档都能回档自己。
　　他搞不好已经是超越级魔法师了……
　　“准备答应我了？”贾拉的头盔一闪一闪亮晶晶，大概是在模仿狗狗眼。
　　柏奕把桌面清理干净。
　　她拽着贾拉的领子把他往工作台上一推：“抱歉，我还是比较想看你用。”
　　“那可不行。”
　　两人打作一团，愣是谁都没奈何谁。
　　……
　　边境星域临时整备基地。
　　红色的警报灯在头顶旋转，全军出击。
　　当然，出击这事不关柏奕什么事。
　　除非是后勤基地遭袭，不然柏奕完全和战争无关。
　　柏奕手里拿着从厉凌渊机甲核心里提取出的数据，研究了一下。
　　厉凌渊为了维持虚假的SS级精神力输出，经常强行超频能量回路。
　　他的机甲就是个质量不达标随时可能爆炸的高压锅。
　　这一遭，机甲核心的裂纹已经扩散到了15%，再打两场硬仗，这台机甲就会在半空中炸成个烟花。
　　柏奕调出另一组数据，厉凌渊近期的生理监测报告。
　　“不仅是机甲，人也快废了。”她表示，“药物带来的神经负荷已经超过了人体极限。他现在的精神力就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会断。”
　　“那我们要提醒他吗？”
　　“提醒一个靠谎言堆砌起来的神是没意义滴。”柏奕嗤笑一声，“但是我们可以安排女主刷刷好感。”
　　她转身走出整备帐篷，调整队伍分配。
　　……
　　炮火连天。
　　帝国第三军校的高级学员们正在进行实战演习，对抗的是近期突然活跃起来的虫族。
　　一台台崭新的帝国制式机甲正在与虫族厮杀。
　　这些机甲装备了上一季度刚刚全面换装的“光子聚焦激光炮”，号称能瞬间蒸发一切甲壳生物。
　　然而，战场上的景象却与预设不符。
　　那些从沙丘下钻出的新型虫族被称为“镜面甲虫”，它们的外壳进化出了完美的镜面反射结构。激光束打在它们身上，不仅无法造成足量伤害，反而被折射向四面八方，甚至误伤了友军机甲。
　　“真巧啊。”柏奕在总控室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幕。
　　【人类刚换装激光武器，虫族就进化出了反光甲。这进化速度，达尔文看了都得从棺材里跳出来鼓掌。】8181也指点一下江山。
　　贾拉倒是盯着战术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尽心尽力找出破解虫族防御的方法。
　　柏奕看看8181整理的一组数据图表。
　　左边，是帝国军方发布“新武器采购招标公告”的时间线；右边，是边境星域出现“针对性进化”虫族的时间线。
　　厉家军工发布了高频声波震荡弹的招标预告。两周后，边境出现了一般震荡免疫型甲虫，导致旧式武器失效，军方紧急追加了声波武器的订单。
　　光子聚焦激光炮全面列装，镜面反射型虫族便闪亮登场。
　　毒气战略刚有成效，就诞生了毒气免疫进攻兵蚁，不得不还是派人去打。
　　虫族的进化照理来说是随机的，但现在，它们被控制着朝特定方向突破。
　　简直就像有人在实验室里，对虫族胚胎进行定向筛选一样。
　　“现在是怎么让女主知道真相的问题……还有就是，怎么改变的问题。”柏奕关掉数据面板。
　　【通过对虫族基因序列的逆向分析，可以看到有人工剪辑痕迹。这种剪辑手法和厉家军工申请的“生物机甲融合技术”专利十分相似。】
　　“照理来说，有这些就足够了，但我们需要记得，这个世界充满偏见和恶意……”
　　制造危机感，骗取军费，用来维持战争状态。
　　但哪怕揭露真相，这虫族也终归得有人去消灭。
　　“被打退啦！”贾拉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电子笔滑落，“这个游戏还是太难了。要是手底下人能再多点就好了。”
　　“唉……不要把前线士兵说得像会自我刷新的消耗品一样。”柏奕叹口气。
　　警报声骤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一只S级虫族母皇正在接近！所有学员立即撤退！”
　　“来了。”柏奕赶紧坐回战场总控台，准备看重要剧情点。
　　只见远处的沙丘上，一只体型巨大的虫族缓缓升起。它通体覆盖着大量紫色晶体，似乎吸收周围的光线。
　　在它对面，厉凌渊驾驶着裁决者，正准备迎战。
　　此时此刻的顾耀正在掩护B级小队撤退，但很快，她会决定去把厉凌渊那台机甲的能源限制阀关掉。
　　尽管那样会导致机甲过载，但过载产生的瞬间爆发力可以冲破母皇力场，重创母皇。
　　如果女主不那么做，男主会被那只母皇吸干精神力，变成植物人，一大半的B级士兵也会牺牲。
　　柏奕觉得这个剧情点设计得很残忍。
　　女主注定要因这样的事情暴露自己女性身份，虽然救下元帅，但因为破坏机甲和隐瞒性别，难免牢狱之灾。
　　“要在大众视角下从男人变回女人，这牺牲也还是太大了些……”
　　“那你为什么不去帮她把这个剧情点顶掉呢？”贾拉忽然问，“一个维修工驾驶着没有更新的老机甲杀出重围，这事不是更激动人心吗？”
　　“因为啊……女主现在真的很相信学校，相信政党，相信自己可以凭借努力达成梦想。唯有经历绝望的黑暗，她才会变成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才能知道，再怎么拒绝承认，她终究还是一个女人。”
　　贾拉皱着眉头听完这段，问出了一个很不贾拉的问题：“柏奕，你是这样走过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