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怪物先生(GB)》狗的孢子

38、读源典 柏奕把源典

　　喜欢看惊悚世界的高维观察者普遍认为，游戏管理员应该找冷漠无情，没有人性的主角。
　　最好是底层挣扎着存活的异己，没有羁绊，四处流浪。
　　但言不灵选择的五个游戏管理员里，底层抽选的那个反倒一直拒绝按下按钮。
　　言不灵怀疑是因为她被捡破烂的老奶奶善待过，给了酝酿不伤害老奶奶，但她还是咬着牙不愿意按。
　　还好，柏奕回档到二周目时，改变了游戏模式，002这才同意按下按钮。
　　她还做了个副本规则播报，一共说三遍，每次都很小心的查看老奶奶有没有被选进来。
　　003是中产阶级家庭的男孩，有一个姐姐，正在充分享受当英雄的感觉。
　　004直接大批量大范围投放了副本，然后不再看监控器，倒头就睡。
　　言不灵说随机，她真就随机。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涉。
　　连副本内容都随机。
　　005选择时直接投敌，就不说了。
　　该说不说，管理员里唯一认真工作的就是柏奕。
　　虽然她和这地方的人类没有任何亲缘关系，身体是个人偶，但柏奕还是会选择小伤亡的路径。
　　她一天盯十二个小时的监控，认真看玩家的行动轨迹。
　　“不太对，这个玩家是不是知道副本的解题答案都藏在哪里……”柏奕看着看着，就发现了宋运。
　　“我们已经开启异能觉醒了吗？”
　　「目前还没有，但他连续三局游戏都是第一名，比其它人强些是正常的。」言不灵装傻。
　　“正常吗？”柏奕不解，柏奕思考，柏奕给宋运打出标记。
　　做工作时，打了标记多半就算完事了，但柏奕现在有种“我是管理员，我是老板”的创业心理，所以她不但没放过宋运，还把宋运前几次通关的记录全都翻了出来。
　　“……主角这么聪明，碰上他就变成缺心眼了啊。”
　　「可能主角有把柄在他手里。」言不灵继续装傻。
　　“……”柏奕越看越觉得此人可疑。
　　“让我调整一下场景……我想想，就放……放这个幻想蝶去吧，幻想蝶应该是目前所有管理员都没有投放过的鬼怪……”柏奕开始怀疑，就会去验证。
　　她看着宋运一把抓住幻想蝶，用正确的办法对付了幻想蝶，有了个想法：“这人是不是主角预备役？”
　　「……是的。」言不灵感觉要瞒不住了。
　　“重生者？”
　　「是的。」瞒不住就不瞒了，本来想让反派当男主角也是自己的私心。
　　“梅菲斯托在他上一世狠坑了他一下？”柏奕继续问，调出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看。
　　「是的。」
　　“你怎么老在说是的。”
　　「因为你的推测全都是对的。」
　　“不错嘛……8181，帮我查询一下两边吸引的高维观察者数量。”
　　【正在为您查询，当前数值仅供参考：梅菲斯托4637，宋运71】
　　“……看来是太常见了，宋运这种男主角，太常见了，”柏奕站起身，“男人这样的话不太够看。我们还是多投吧。”
　　「……？」
　　“把梅菲斯托和宋运这两个人分开来放。省得他们相互抢资源。”柏奕做出判断。
　　「只是这样吗？」
　　柏奕打开屏幕继续操作其它片区，并不想管这两个主角预备役：“就只是这样的，我不会因为他是你的分身就帮他太多。”
　　从管理员角度看，资源又不是只有一点，抢得跟野狗似的，多叫人难堪啊。
　　柏奕的态度稍许震撼到了言不灵。
　　在柏奕觉得言不灵身上有非人神性的时候，言不灵觉得柏奕的拖延技术远在自己之上。
　　放着不管让生命自己去找出路吗？
　　「到最后资源会不够……」它提醒一句。
　　“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柏奕低下头去慢慢排列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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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运没活到异能觉醒阶段。
　　他死的时候刚和自己的几个好哥们拼完酒。
　　酒很昂贵，还不怎么好喝。
　　他干了一整杯下去，把杯子墩在桌上，豪气冲天的说完自己未来的投资计划，身体就倒回了沙发。
　　“太菜了啊，宋哥。喝成这样。”他那些兄弟们也都喝大了，一个个还以为他躺会儿就能好，跟着躺，躺得七荤八素的。
　　宋运觉得不应该，自己不应该就这样死了。
　　随即，他又觉得有问题，这酒是不是被人下了毒？
　　说好的三次机会呢？为什么只有一次？
　　他不断思考，然后灵魂晃晃悠悠的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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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宋运活不了？」言不灵绞尽脑汁都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你做的？”柏奕比言不灵更加困惑。
　　两人沉默半晌，摇出8181查询世界意志相关。
　　【……因为这种烟酒都来的主角最近不吃香，所以就节省一下资源。】
　　“那还真是节省在非常巧的时间点……”
　　再晚点就凑够能量投放异能觉醒了。
　　“言不灵，你是不是有个世界意志的贵人跟着你啊……”柏奕隐隐约约模模糊糊感觉不对劲。
　　默尔曼，崔眠，墨鸦，再到言不灵……目前为止，不是男主就是男二号，这作为任务者来说，不正常。
　　柏奕对比一下自己这三次都在干什么：女主，路人，后期Boss。
　　「除了你，我不认识什么贵人。」言不灵说得笃定。
　　“是吗？”
　　书中界，说好听了叫主角是世界的中心，说难听点叫主角是世界的人柱，全看评价者想从哪个角度说起。
　　但言不灵体质特殊，柏奕又不能不往那方面去想。
　　就像是有人故意要言不灵做这几个世界的柱子一样。
　　“你为什么选择在这个世界做系统？”柏奕问。
　　「这个世界和我适配度很高。」
　　“只有这个原因？”柏奕追问。
　　「还有，这个世界有你在嘛，我希望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难道是自己身上出了问题？
　　因为当管理员坐班实在无聊，柏奕把前几个世界发生的事情盘了一盘。
　　盘到自己为什么和言不灵相遇时，柏奕内心一震：“8181，那张引导我和言不灵相遇的宣传小广告是哪来的？”
　　【啊？是5079给我的，我去问问它。】
　　「那是命运的相遇！是命运！！！」8181还没问出来，言不灵倒是难得情绪激动了起来。
　　“……是你自己传递出去的啊？”
　　「是！」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刚好到我手里……是不是谁算计我？”
　　「……」言不灵情绪猛地一激动，激动过头，失言了。
　　他想说凭什么遇到他是算计，想说我确实就是算计了但我算计我光荣不会算的都活该没老婆，还想给他这悲哀狭隘且病态的算计行为辩解一下。
　　可爱情不是能细致划分的东西。
　　越细分他就越觉得自己对不住柏奕，越觉得自己配不上。
　　言不灵的主思维懵了，作为邪神的言不灵第一反应是怨恨。
　　神嘛，不怨何来邪？
　　柏奕可以看到源典忽然从她身上脱离出来，现出了书本的形象。
　　书页疯狂翻动，黑色的墨迹拧在一起。
　　恨你恨你为什么要问这个我恨你我恨你……
　　柏奕看到言不灵这种反应，后知后觉意识到言不灵在失控。
　　她伸出左手去，捏住暴走了的源典，她的大拇指随意压住一页，制止了此书暴风式翻页的行动。
　　“拿远看，这不都是小爱心嘛……”柏奕的白瓷面容又有点粉红色，像是上了粉底。
　　源典的书页翻动因为柏奕捏住书页而停下，但书上的字依然可以自由排列组合。
　　它们变成了四个大字外加一个感叹号。
　　“我讨厌你！”
　　感叹号写的特别大，都要容不下那个点了。
　　“……我知道啦。”柏奕的右手随即摸进书页中，就像人捋头发一样，顺着书页抚摸，把一些皱着的边压平。
　　“我知道，我们的相遇是你千求万请机关算尽竭尽全力谋来的。”她把源典拉近自己脸边。
　　源典好像真的很生气，和她拔河了一会儿。
　　“阿源不过来，我过去。”柏奕这么说着，拿脸凑近了源典，亲了亲它的封皮。
　　一边一下。
　　源典立刻就被哄好了，书页几乎要冒出粉红色的气泡。
　　柏奕翻动源典：“让我看看，你都是怎么算的……”
　　源典看起来一会儿就能翻完，实则细致得如同地方志合集。
　　对言不灵来说，翻源典和与他神交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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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81问完回来时，就看到柏奕坐在窗边慢慢翻动书页。
　　【合伙人，关于小广告来源，你想听详细过程还是简单版本？】
　　“简单来说吧……”
　　【是言不灵利用尚未失去任务者资格的分身传出来的，一共有三百份，只有老板你去了】
　　“言不灵，你家广告的转化率好低啊……”
　　源典有气无力的扇动两下书页。
　　柏奕把它摸得太爽了，它一时半会儿不想反驳，也不想争辩什么。
　　要能一直这样岁月静好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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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奕看书很慢，一点也不急。
　　她用手指把想说的东西写在它身上，源典就会汇聚出一段话作为应答。
　　无需声音，仅靠目光和触碰。
　　源典会有呼吸起伏，书页摸起来也特别有感觉。
　　柏奕随便从一页翻起，读了大半个月，这才读到言不灵策划逃出《假期万碎》的那一场会议。
　　“分身这么多……还挺热闹。”柏奕勾着书页边沿，将指尖探向下一页。
　　她找到了那道为言不灵开智的目光。
　　“……鸿光……他不是你的一个分身吗？”
　　源典慢慢浮现一句话：“他将陨落，我把他留下了。”
　　“……”
　　怎么有种分身是重大事件纪念品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