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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过年一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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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谢随后半句刚出口,便被谢璇的声音盖住。
陆云衣看见谢璇找过来,举起手朝她挥动,“绾绾,我在这儿!”
谢璇快步走过来,可看见旁边那个牛高马大的身影,慌乱的脚步立马变得规整。“大哥,也在啊。”
等谢璇走到进前,只看见谢随沉下的一张脸,声音也带着冰渣似的,“她对宋府不熟,你不该留她一个人。”
陆云衣以为谢璇因为谢随的话不安,上前拉住她,宽慰道,“绾绾没事的,我自己也可以的。”
方才若不是外祖一家到了,谢璇也是要陪着陆云衣的。不过陆云衣向来乖顺,不是闯祸的性子,况且宋府上下极为知礼,又有宋知婳的丫鬟陪着。她可不觉得在宋府能出什么事,定然是大哥关心则乱,不过还是顺嘴问了一句。“刚才发生了何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遇到了昭兰公主,还有……”
“昭兰?!我是听说她来了,只是今日这么冷,还以为她会一直在暖阁呢。”谢璇一听才有些急了,怎么偏偏遇上了她,“那她可为难你了?”
陆云衣想了想,对谢璇摇头道,“没有,她还没来得及。”开始那个宫人被自己推开了,后面昭兰自己和二皇子反倒差点打起来。
“后来二皇子来了,少将军也来了……”
“二皇子?他和我大哥碰上?”谢璇有些意外。
自从宫宴上赵元瑾提出让谢随留在上京操练禁军,此话无异于夺了谢随的兵权,在所有人看来这根本就是想卸磨杀驴。
本来二皇子风评就不好,这下谢璇更是讨厌极了他,心中更是想着若他不是二皇子,大哥定然要好好将他揍一顿。
陆云衣不知道谢璇心中的想法,继续说道。“嗯,再后来又来了好多人,还有太子和太子妃呢。”
“太子和太子妃?”谢璇这才放下心来,不管昭兰多跋扈,二皇子多混账,总归不敢在太子面前造次吧,上次太子还在宫宴上为大哥和大伯说话呢,“太子夫妇为人和善,有他们在就好。”
看来大哥的斥责也不是没道理,这才没一会儿云衣就遇到这么多人,一个个都不是能随意相处的。不禁紧了紧与陆云衣握着的小手,心中想着,还真是得跟紧云衣。
“嗯!太子妃看着很面善,太子也是。”陆云衣与谢璇两人牵着穿过一处回廊,朝暖阁方向走去,时不时有丫鬟端着盘子碟子从身边走过。
“只是二皇子,上次在皇宫就遇见过他,那时还以为他是个好人,今日却……欸?采月你拉我做什么?”陆云衣走着走着,总感觉后面有一股力道扯着自己。
“云衣姑娘! ”如果不是这花园里到处都是宋府的丫鬟婆子,采月都想上去捂住陆云衣的嘴了,到底只能轻轻地拉扯她的衣服。
说得正火热的陆云衣和谢璇回头看去,只见采月一脸紧张得四处张望,急急地提醒道,“云衣姑娘别说了,这是在宋府。”
谢璇跟着她的视线环顾四周,明白了她的意思——隔墙有耳。于是捏了捏陆云衣的手,也低声道,“那我们回去再说。”
见晴看了花园里原本还三三两两的姑娘夫人们,现在也往一处走了,便对谢璇说道,“姑娘,时辰不早了,估摸着宴席也快开了,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对,是得快些走,少将军说今日是庆丰楼的师傅做的席面,可不能去晚了。”陆云衣一边说一边拉着谢璇快走起来。
晚上的宴席果然如谢随所说请的是庆丰楼的师傅,席间不仅有金钩翅汤,还有一道八宝葫芦鸭,用一整只鸭脱骨做成葫芦形状,里面填满八种食材做的馅料,先蒸再炸,外酥里嫩,味道丰富,是陆云衣最爱一道菜。
陆云衣一边埋头猛吃,一边想一定要告诉少将军,庆丰楼最好吃的菜不是什么翅汤,是这道葫芦鸭。
但还没来的及告诉谢随,她又好些天陆云衣没见过谢随,当然不止她,整个定国公府都没见着,一直到大年三十晚上都没见人影。
定国公府的年夜饭设在花厅,婆子们早就烧了炭盆将屋子烤得暖暖的,花几上的兰花和菊花已经撤下,换成了仙客来和金桔。
见众人都落座了,谢倬对老夫人道,“母亲人齐了,让大家动筷吧。”
“欸?人齐了?”老夫人看了一圈桌上的众人,视线最后落在谢倬旁边空着的位子,问道,“随哥儿今日也不回来吗?”
“想是赶不上年饭了。”谢倬轻叹一口气,“随哥儿一去禁军,十二卫的魏将军便说家中妻子即将临盆,告假归家了。这下上京城东边的巡城和防卫之责便全落在随哥儿身上了。这年恐是要在城外大营过了。”
“都怪二皇子!”谢璇气得不行,将手炉重重得搁在桌上,“好不容易大哥能有一年赶上过年时在上京,陛下都恩准大哥在家陪祖母过了年再去赴任。”
“结果那二皇子偏要跑到陛下面前多嘴,害得大哥又只能在军中。陛下怎么也出尔反尔呀!”谢璇越说越生气。
“绾绾,不可胡言。”谢二夫人斥责道,“陛下圣明,定有他的考量,你大哥是将军,自然要以领兵为重。”
原来赵元瑾那个王八蛋,那日宋府宴席还没结束,便跑到晋安帝跟前说谢随早已恢复,精神头可好了。现在马上年关了,出入人员冗杂,上京的治安更加不能懈怠,谢随年纪轻轻,正是可用之才,得赶紧入禁军操练起来。
第二日上朝,晋安帝一来便将谢倬唤上前,询问了谢随的身体状况。
谢倬还没开口说话,就有官员称赞起谢随体魄强健,之前还传言药石无医,短短几日就恢复如常了,皆是叹服。
谢倬听着耳边左一言右一语,心中第一次不想听到这些溢美之词,他也不好隐瞒,毕竟这些人昨日都在宋府见到了谢随。只能跪地埋头说感谢陛下挂念,谢随身体确实恢复了多半,只是在边关受伤已是寻常,现在已无大碍。
闻言晋安帝便直接宣旨,命谢随即刻入营。
圣旨下的猝不及防,谢倬愣了半晌,想求情也没有机会再开口。堂下的百官不免又是交头接耳相互嘀咕,太子看着赵元瑾一脸得逞地扯着嘴角,暗暗摇了摇头。
那日谢倬带着圣旨回家时,众人也是一脸错愕,按说不到半月就过年了,这禁军教头也不是什么迫在眉睫之事,怎么就非得即刻入营?而且谢随要去的是禁军的十二卫,还不是在宫中的殿前司。
禁军由三部分组成,殿前司主要负责宫城守卫,十二卫与武军营则负责整个上京城的巡防,除了殿前司,其他两部分禁军皆驻扎在城外八十里,十二卫在城东,武军营在城西。
按理说武军营驻扎的西面更容易出现流民,若要精进武功和战术,武军营比十二卫更适合先进行教习。况且武军营的领兵是谢随的舅家表兄,谢随若到武军营,行事也更便宜。怎么就将谢随安排在十二卫了呢?
谢随自然知道这样安排的深意,可不管是谢随留京,还是去十二卫,他从来都没有选择。这次他也什么都没有说,领了旨,换上战袍便出门了。
老夫人看着自己这个大孙又匆匆走了,也是心疼不已。只是那时心里还想着算算日子,不过几日就到过年休沐了,好歹也能在家中过年。
可谁曾想,今日便是大年三十了,到这个时辰也不见人影。
除了谢璇,谢倬与谢昀也是不满晋安帝此举的,可那毕竟是一国之君,即使君主再错,他们也只能腹诽几句。
“再重也不急于这几日吧。”谢璇嘟囔道,又看向谢昀,“二哥你说是吧?”
谢昀心中也不得劲,叹了口气,道,“唉,往年大伯和大哥虽在关西,可到底他们两人还在一处。可今年大哥回了京,关西驻守重任只有大伯一人担着,大哥又被收了兵权做个毫无实权的禁军教头。听说十二卫那些人皆是刺头,个个自视甚高,大哥初去乍到恐怕不好收服。”
一时间桌上更是安静了,本来该欢喜团圆的年夜饭,在定国公府的饭桌上却笼罩着一层沉闷的气氛。
陆云衣想起谢随走的那天,她刚用过早膳准备找谢璇,听见门外采月和连云叫了一声“少将军……”便急忙退下了,她欣然转头正要迎上去,两条腿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见谢随一身铠甲站在明月阁门外,黑金甲胄披在玄衣交领织锦衣袍上,护肩上錾刻着凶狠的狻猊,腰间束着虎头宽腰封,一把长剑横在身侧,寒风将身后的披风扯得呼啦啦的响,一股股煞气萦绕在四周。
陆云衣好像看到了初识谢随的场景,那时虽然简单的一身便衣,但刚从边关回京,身上还满是战场上的肃杀之气,两道剑眉下眼睛锐利如鹰隼,让人不敢直视,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像是用刀雕刻的岩石,锋利的嘴唇紧闭成一条线,不怒自威。她不由地退了半步,呼吸也变得更深。
“过来。”这条线突然隙开一条缝,瞬时,周身的煞气全部褪去。虽然声线还是如往常一般冷厉,语气却带着一丝温和,只有面对陆云衣,谢随说话时总会特意软下几分,生怕惊着了。
陆云衣听到熟悉的声音,才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叫道,“少将军……”然后才朝房门口走去,在离谢随还有三步的地方便停下了。
谢随略有些不满地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开口道,“听不见,过来些。”陆云衣不得已又抬着僵硬的腿挪了两步,然后就再也不再往前。
最后一步见她真的不肯再走,谢随只得自己跨进了明月阁。
沉重的甲胄上身,让本就高大的谢随更加挺拔魁梧,陆云衣站在谢随跟前,就像只鹌鹑一样,她还是不太敢直视谢随,于是低着头又小声唤了声,“少……少将军。”
见陆云衣迟迟没有抬起头,谢随只好盯着圆圆的头顶,问道,“怎么?不敢看我?”
陆云衣还是没有抬头,不过谢随一靠近,熟悉冷冽的气息笼罩着她,少将军还是那个少将军,心中的惶恐也消失了。
然后她便发现谢随腰封上有一个大大的虎头,长着大嘴,露出两颗尖牙。陆云衣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虎牙。“今日,少将军看着太凶了…”
“老虎牙也敢摸?”谢随一把握住陆云衣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