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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泥痕藏秘遇暗袭 ...

  •   雨还在下,山神庙的屋檐下,滴落的雨水连成了一道水帘。年轻公子站在水帘外,俊朗的面容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他看着苏知棠警惕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苏知棠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纨绔公子,究竟是敌是友。

      她只知道,从她踏入这座山神庙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卷入了一场,远比她想象中,更加凶险的漩涡之中。

      而这场漩涡的背后,或许还隐藏着,与父亲当年的冤案,息息相关的,巨大阴谋。

      雨丝依旧密密匝匝地斜织着,山神庙的水帘将萧珩的身影隔在朦胧里,他唇角那抹玩味的笑,像浸了雨的墨,在苏知棠心头晕开几分说不清的疑云。

      “姑娘既在查案,何必对路人这般防备?”萧珩晃了晃手中玉笛,声音漫不经心,却精准地戳破苏知棠的警惕,“倒是你,敢跟张大户硬碰硬,就不怕他回头使阴招?”

      苏知棠没接话,只是将布包攥得更紧,转身重新蹲回横梁下的泥地旁。她不愿与这来路不明的公子多纠缠,眼下勘验现场才是重中之重。周三抱着女儿缩在庙门后,怯生生地看着两人,大气不敢出。

      放大镜下,泥层里的一道细痕格外扎眼。那痕印并非自然形成,边缘带着被硬物刮擦的毛边,顺着痕迹往墙角延伸,竟能看到几点暗红的血渍,被雨水冲得淡了,却仍黏在石缝里。

      “是拖拽的痕迹。”苏知棠低声自语,指尖轻触那道痕印,“死者若是自尽,绝不可能留下这样的印记。”

      她又扒开泥层边缘的枯草,在根须间摸到一块碎裂的瓷片,瓷片边缘锋利,沾着的泥渍里混着一丝浅粉色的丝线——那是陈氏昨日穿的布裙料子。

      萧珩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探着脑袋看她手中的瓷片,桃花眼微微眯起:“这瓷片看着像是酒肆里的粗瓷碗,青溪县也就东街的李记酒肆用这种碗。”

      苏知棠猛地回头,眼神里的戒备更甚:“你怎么知道?”

      “闲来无事,逛得多了,自然记得。”萧珩摊了摊手,一副纨绔子弟的闲散模样,“不过姑娘要是想查,怕是李记酒肆今日未必肯说实话。张大户的外甥,就是那酒肆的掌柜。”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苏知棠心里,她捏着瓷片的手指微微收紧。果然,这案子从一开始,就和青溪县的权绅脱不了干系。

      “多谢提醒。”苏知棠收起瓷片,将其用棉纸包好放进布包,转身对周三道,“周三叔,先带孩子回去,我稍后再去你家问些细节。”

      周三连连点头,抱着女儿匆匆离去,脚步慌乱得像是怕沾上山神庙的晦气。庙内只剩苏知棠与萧珩两人,雨打屋檐的声响,竟显得有些空旷。

      “姑娘这是要走了?”萧珩挡在庙门前,玉笛敲着掌心,“山路泥泞,不如我送你一程?”

      “不必。”苏知棠绕开他便要往外走,却被萧珩伸手拦住。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恰好堵死了去路,袖间掠过的清风里,竟带着一丝淡淡的龙涎香,绝非普通富家子弟能用的香料。

      苏知棠心头一凛,正要开口质问,庙外忽然传来几声枝叶晃动的声响,紧接着,三道黑影从密林里窜出,手中握着短刀,直扑向她而来!

      “小心!”萧珩低喝一声,猛地将苏知棠拽到身后,玉笛旋身一扫,竟精准地打在为首黑衣人握刀的手腕上。短刀“哐当”落地,黑衣人吃痛后退,另外两人见状,挥刀便朝着萧珩砍来。

      萧珩看似散漫,身手却利落得惊人。他避开刀锋,抬脚踹向一人膝弯,又侧身躲过另一人的劈砍,玉笛点在对方肩井穴上,黑衣人瞬间瘫软在地。不过几招,三个刺客便被他制住两个,剩下一人见势不妙,转身便要往密林里逃。

      “想跑?”萧珩冷笑一声,正要追去,却听见苏知棠突然喊了一声“别追”。

      他回头,只见苏知棠蹲在被制住的黑衣人身边,正查看其靴底的泥印。那泥印的纹路,竟与山神庙内的一枚脚印完全吻合。

      “是张大户的人。”苏知棠抬眸,眼底一片冰寒,“他这是要杀人灭口。”

      被制住的黑衣人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苏知棠:“臭丫头,敢管张老爷的事,找死!”

      萧珩上前,玉笛敲了敲那黑衣人的额头,语气慵懒却带着杀意:“张大户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敢在青溪县动我看中的人?”

      黑衣人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这纨绔公子竟有这般气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萧珩也懒得逼问,抬手便将人打晕,扔到一旁的草丛里。

      “现在还觉得不用我送?”萧珩挑眉看向苏知棠,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几缕墨发贴在额间,反倒冲淡了几分纨绔气,添了些凌厉。

      苏知棠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她知道,经此一事,张大户绝不会善罢甘休,独自走山路,怕是真的会出事。

      两人并肩走在泥泞的山路上,雨势稍减,林间的雾气却更浓了。苏知棠抱着布包,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萧珩,他依旧吹着玉笛,调子轻快,仿佛刚才的刺杀只是一场儿戏。

      “你到底是谁?”苏知棠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青溪县的富家子弟里,没有你这号人物。”

      萧珩停下吹笛的动作,转头看她,桃花眼里带着笑意:“都说了是路人,姑娘何必刨根问底?倒是你,前大理寺卿的女儿,躲在青溪县当状师,就只为了给百姓伸冤?”

      苏知棠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也顿住了。他竟然知道她的身份!

      “你调查我?”她的手悄然摸向布包里的银针——那是父亲留给她的防身之物。

      “不必紧张。”萧珩摆摆手,“只是偶然得知罢了。苏大人当年的冤案,京城上下谁不知道?倒是你,敢在青溪县查案,就没想过这案子可能和你父亲的旧案有关?”

      这话恰好戳中苏知棠心底最深处的疑虑。山神庙的命案,张大户的急切灭口,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官绅勾结痕迹,都让她隐隐觉得,这背后藏着的,绝不仅仅是一桩普通的谋杀案。

      “与你无关。”苏知棠收回手,加快了脚步,“今日多谢公子出手,改日定当报答。”

      “报答就不必了。”萧珩跟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如以后查案带上我,我这人,就喜欢看些稀奇古怪的案子,顺便还能给姑娘挡挡刀。”

      苏知棠没有回应,只是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青溪县的青黛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知道,萧珩的出现,或许会让这趟查案之路,变得更加复杂,却也可能,让她离父亲的冤案真相,更近一步。

      而此刻的县衙内,王县令正对着张大户大发雷霆:“你怎么回事?连个丫头都搞不定,还引来个来路不明的公子!要是坏了大事,咱俩都得完蛋!”

      张大户擦着额头的冷汗,脸色惨白:“县令放心,我已经让人去盯着了,那丫头只要再敢查案,定让她有去无回!至于那公子,看着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翻不起什么浪。”

      王县令冷哼一声,目光阴鸷地看向窗外的雨雾:“最好如此。当年苏慎之的案子,咱们都沾了手,要是被这丫头翻出来,谁也活不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青溪县的暗流,正随着这场春雨,愈发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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