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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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教导主任和王老师已经闻讯赶来了。
教务处办公室，气氛凝重。
赵珠明被送去了医务室，他父母接到电话正火速赶来。沈祝星靠着墙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左手手背关节处破了皮，渗着点血丝。
教导主任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铁青，来回踱步：“沈祝星！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在学校里公然殴打同学！你看你把赵珠明同学打成什么样了！这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沈祝星抬眼，语气平淡：“我负责。”
“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主任气得一拍桌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还有没有把老师放在眼里！”
“有啊。”沈祝星说，依旧是往日的吊儿郎当“不然我现在应该在医院补刀，而不是在这儿听您训话。”
“你——！”主任差点背过气。
王老师赶紧打圆场：“主任，消消气，消消气……祝星啊，你也是，怎么就能动手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赵珠明同学哪里不对，你可以告诉老师啊……”
“告诉老师？”沈祝星笑了，那笑容有点冷，“告诉老师，然后呢？写检查？通报批评？让他收敛两天，然后变本加厉？”她看向主任，“主任，赵珠明什么德行，您心里没数？需要我把他这学期骚扰过的女生名单，还有他在校外干那些破事的证据，都给您列出来吗？”
主任一噎。
赵珠明的风评他当然知道，但赵家给学校捐过楼，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
“那也不能动手！这是暴力行为！”主任色厉内荏。
“对，我暴力。”沈祝星点点头，很坦然，“我认罚。该写检查写检查，该记过记过。但下次他再嘴贱手贱，我还打。打到他知道什么叫‘不能碰的人’为止。”
她说这话时，目光转向了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匡蕊。
匡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主任头痛欲裂。沈祝星的家世他更得罪不起，但这丫头太野，不给点教训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赵家那边……
“你！现在，立刻，给我去走廊罚站！等你家长来！”主任指着门外，手指都在抖，“还有你，匡蕊同学，你也……”
“她不用。”沈祝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她什么都没做，是受害者。要站我站。”
说完，她也不等主任回应，转身就往外走，在办公室门口找了块墙壁，背靠着，真的开始“罚站”。姿态松散，甚至有点吊儿郎当，但背脊挺得很直。
匡蕊抬起眼，看着门口那个身影。夕阳的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给沈祝星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瑶是半小时后到的。
她没穿什么隆重的衣服，就是简单的衬衫长裤，外搭一件米色风衣，长发随意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艳的五官。她甚至没怎么化妆，但一路走来，那股子慵懒又锋利的气场，让沿途偷偷张望的学生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王主任。”沈瑶走进办公室，先对王老师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教导主任，微微一笑，“给您添麻烦了。”
她的态度客气又疏离，完全没有寻常家长被叫来的局促或恼怒。
主任赶紧站起来：“沈太太，您看这事……”
“我听说了。”沈瑶抬手打断他，目光转向门外罚站的沈祝星，挑了挑眉，“沈祝星，滚进来。”
沈祝星慢吞吞地挪进来，喊了一声：“妈。”
“能耐啊。”沈瑶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破皮的手背上顿了顿，“打赢了？”
沈祝星：“……嗯。”
“打赢了就行。”沈瑶点点头，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然后才转向主任，“主任，事情经过我女儿跟我说了。赵家那小子该打，我女儿打人也不对。您看怎么处理？我们配合。”
主任被这态度弄得有点懵。他原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护犊子的风暴，或者至少是焦头烂额的扯皮，没想到沈瑶这么……干脆。
“这个……沈祝星同学当众殴打同学，情节严重，影响恶劣。按照校规，至少是要记大过，并通知家长严肃教育的……”主任斟酌着措辞。
“记大过？”沈瑶笑了，那笑容很美，但没什么温度，“主任，我记得校规里也说，对同学进行性骚扰、言语侮辱，情节严重者，也是要记大过甚至劝退的吧？赵珠明同学对我女儿的同桌，言语骚扰加肢体侵犯，这算不算情节严重？当时在场看见、听见的同学不少，需要我找几个来问问，还是调一下走廊监控？”
主任额头冒汗了。监控？走廊那个监控角度根本拍不到厕所门口，但沈瑶这么说……分明是知道赵珠明理亏，也知道学校不可能真的把事闹大。
“沈太太，这……双方都有错，我们学校也是想以教育为主……”
“教育我女儿，我同意。”沈瑶接得很快，“罚站，写检查，通报批评，都可以。记大过？不行。另外，赵家那边如果有什么意见，让他们直接找我，或者找沈白儒谈。别来烦学校，也别去骚扰那个叫匡蕊的女孩子。”她说着，目光扫过一直沉默的匡蕊，停顿了一秒，那眼神有些深，但很快移开。
话说到这份上，主任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沈家这是要保自己女儿，也要保那个转学生，并且把赵家可能的后招全堵死了。姿态给了（认罚），但底线划得清清楚楚（不记大过，不牵连匡蕊）。
“那……那就按沈太太的意思。沈祝星同学罚站两节课，写一份深刻检查，下周一升旗仪式后公开检讨。至于赵珠明同学……”主任看向王老师。
王老师立刻接口：“我们也会对他进行严肃批评教育！”
沈瑶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主任和王老师了。”她转向沈祝星，语气冷了点，“还杵着干嘛？出去站着。”
沈祝星“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经过匡蕊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极快地看了她一眼。
匡蕊也正好抬头。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
沈祝星对她做了个口型：“没事。”
然后，她重新走回走廊，靠着墙，继续她的罚站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办公室里，沈瑶又和主任客套了几句，便告辞离开。经过匡蕊身边时，她停下脚步。
“匡蕊同学？”沈瑶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匡蕊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抬起头：“沈阿姨。”
沈瑶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长辈的温和，又似乎有别的什么：“吓到了吧？别怕，没事了。”她伸手，似乎想拍拍匡蕊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只是说，“快回家吧。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谢她？谢什么？谢她成为这场风波的起因吗？
匡蕊不明白，只是点了点头。
沈瑶不再多说，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清脆作响，渐行渐远。
匡蕊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远去，听着门外偶尔传来的、沈祝星懒洋洋哼歌的声音（她被罚站居然还有心情哼歌），听着自己胸腔里紊乱的心跳。
许久，她才挪动脚步，走出办公室。
沈祝星还靠墙站着，头微微后仰，闭着眼，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睡觉。夕阳的金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也照亮了她手背上那道细小的伤口。
匡蕊脚步停了一下
沈祝星似乎察觉到，睁开眼，偏头看她：“还不走？”
匡蕊没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创可贴——她总是随身带着，因为母亲穆叶容易磕碰。
她撕开包装，递过去。
沈祝星愣了一下，看看创可贴，又看看匡蕊没什么表情的脸，笑了。她接过，没用，只是捏在指间把玩：“哟，匡大学霸还挺细心。”
匡蕊抿了抿唇，转身要走。
“喂。”沈祝星叫住她。
匡蕊回头。
沈祝星看着她，夕阳的光在她眼中跳跃，让那双桃花眼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复杂。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她说，语气有点别扭，甚至可以说，有点凶。
“哪种眼神？”匡蕊轻声问。
沈祝星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声音低了下去：“好像我是什么……英雄救美的傻瓜一样。”
匡蕊怔住了。
沈祝星把创可贴胡乱贴在伤口上，动作粗鲁，贴得歪歪扭扭。然后她重新靠回墙上，闭上眼睛，不再看匡蕊。
“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匡蕊看着她的侧影，看着那枚歪斜的、小小的创可贴，看着夕阳在她睫毛上投下的金色阴影。
许久，她轻声说：“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被走廊的风吹散。
但沈祝星听到了。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模糊的、意味不明的音节。
匡蕊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里只剩下沈祝星一个人，还有窗外无休无止的蝉鸣。
她睁开眼，看着手里被捏得皱巴巴的创可贴包装纸，上面印着幼稚的小熊图案。
良久，她扯了扯嘴角，低低骂了句：
“傻子。”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后来，据说赵珠明在家躺了两天，但赵家最终没敢找学校任何麻烦，甚至没敢再提起这件事。只是赵珠明再见到匡蕊，或者远远看到沈祝星，都会立刻绕道走。
沈祝星的公开检讨写得“声情并茂”（据她自己说是胡编乱造），念得敷衍了事，但好歹糊弄过去了。她的“英雄事迹”却在私下里传开了，原本就高涨的人气更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而匡蕊，在事发后的周一，在自己的抽屉里，发现了一盒包装精致的进口创可贴，还有一张叠成方块的便签纸。
便签纸上只有三个飞扬跋扈的字：
“不客气。”
没有落款。
但匡蕊认得那个字迹。
她拿起那盒创可贴，看了看，又放下。然后，把那张便签纸仔细抚平，夹进了自己最常用的笔记本扉页。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不客气”三个字上，暖洋洋的。
走廊外，沈祝星正被一群人围着，听她眉飞色舞地讲周末去赛车的经历，笑声张扬又肆意。
一切好像都没变。
但有些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悄然转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