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 悖逆者》裁得尺锦书

2、第 2 章 初遇

　　Jennie第一次见Cassie是在2010年的春日。

　　那一年她从新西兰重返韩国，进入YG成为练习生，在又一次被老师斥责后，跳舞后酸痛的肌肉，身上大大小小磕碰的青紫，这是Jennie练习生涯第一次尝到泪水的苦涩。

　　金珍妮甩掉环附过来的女孩们，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溜上她所能找到的最高建筑的天台。

　　或许在这能看到海，Jennie爬到最高处，这么想着。她在新西兰常常看海，大海是位宽容的长者，在宏伟的自然造物面前，似乎一切的挫折、苦恼都显得如此不值一提，而Jennie·Ruby·Jane也可以做回金珍妮。

　　但这并不代表Jennie讨厌新西兰，相反，她喜欢一切受人追捧的闪耀的东西，新西兰、美国、idol都包括在内，只是偶尔，她会短暂地对这匆匆不停的追逐感到迷茫。

　　正如此刻。

　　她是如此迫切地希望看见大海，如此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告诉她：放弃美国，选择回到韩国做idol，这个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美国也不怎么样。”

　　Jennie听到一个空荡漂浮的声音开口，她有点羞恼，这些话不该被任何人听到，软弱的金珍妮更不该存在任何人眼中。她带着怒气回头，该死，是哪个老鼠躲在角落。

　　瘦削的脸颊，轻微反颌带着一丝倔强，望过来的双眼，微垂的眼皮像是可怜的兔子，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从Jennie身后矮小的建筑平顶上探出头。

　　西八，是猴子吗？怎么会爬到这上面。

　　看到轻盈得像燕子般跳下的女孩，以及她身上的香奈儿后，Jennie告诫自己再多的反感也要压住，你很擅长这个，就像之前在新西兰做的那样不是吗？

　　“你很了解吗？”Jennie听见生硬的语气从自己口中传来，糟糕，好像搞砸了，可那个女孩就像读不懂空气中的尴尬一样。

　　怪胎，这是Jennie对Cassie的第一印象。

　　“是啊，我小时候在那住过。”女孩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微笑，“很糟糕，当然，这并不代表韩国就好到哪去。”

　　真是轻飘飘地讲出了一些不得了的话啊。她该感谢现在站在这的是Jennie，而不是平日跟在自己身后的那群人，不然绝对会被撕碎啊kkk

　　Jennie这么想着，心情突然又愉悦起来。

　　“要去看海吗？”

　　“什么？”

　　“要去看海吗？”女孩扭头看着Jennie，又问了一遍。

　　羞耻的情绪又一次卷土重来，西八，她以为她是谁啊，她在可怜我吗？自从回到韩国，Jennie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让她如此恼火的人了。

　　没有得到回答的女孩继续讲着，“现在出发，等我们到达月尾岛后游乐园应该还开着门。”

　　听到这的Jennie觉得心头的怒火一下被扑灭了，而此刻遗留在心田扑腾的火焰是什么呢？

　　她注视着女孩晃动的纤瘦的小腿，叹了一口气，还是个孩子呢。

　　就这样，Jennie带着一个才认识不到半天的小屁孩逃了一整个下午的练习。

　　现在这位共犯正坐在自己身侧，吃着自己买来的雪糕。

　　真是疯狂，今天发生的一切，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拿着一份最便宜的首尔地图就踏上了旅途。

　　该买更贵的那份的，翻来覆去在地图上找不到游乐园的Jennie这么想着。

　　“喂，吃完了没，你说的游乐园在哪呢？剩下的钱除去回去的路费，大概只能玩一个项目。”

　　提起钱Jennie就来气，分明穿着香奈儿新季的衣服，身上却连一分钱都没有，还要自己来当这个冤大头。

　　“不知道，在电视上看的。”女孩慢吞吞的摇着头，继续和冰棒做搏斗。

　　算了，她早该想到的，Jennie压下想要揍人的冲动，决定等这根棒冰吃完去问问路人。

　　Jennie把嘴里的冰咬得咯吱作响，扭头细细打量着这个独特的女孩。

　　真奇怪，她一点也不像个韩国人，美国人吗？那就更不像了，在这广袤的天地间，她仿佛不归属任何一个族群，独自游曳，就像是哪个奇怪的兔子洞里钻过来的爱丽丝。

　　“你叫什么名字？”一开口Jennie就后悔了，或许是摩天轮上的风景过于梦幻，让她忘记了她们之间不是该互通姓名的关系。

　　今天的经历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等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一切都会回归原样，沙滩，摩天轮，还有那个永远骄傲熠熠生辉的Jennie。

　　“Cassie，”她扭头冲Jennie笑，似乎对自己的名字很自豪“我自己起的，我讨厌妈妈给我的名字。”

　　说完Cassie又欢快地笑起来，她们现在在最高点，窗外的太阳正缓慢坠入海中，拖着一条长长的红色鱼尾。

　　Jennie却在这情景中品出一丝悲伤，唉，她轻叹了口气，自从遇到Cassie，她似乎总在叹气。

　　再这么下去，金珍妮你真要变成圣母了，Jennie这么警告着自己。

　　“Jennie，96年的，应该比你大，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到天台找我，”Jennie把脖子缩在衣领里，初春的天还带着些许凉意，别扭地低着头，“当然，我可不保证你一定能在那找到我，我可是大忙人。”

　　已经足够了，金珍妮告诫自己，为一个陌生人做到这份上已经足够了，她不该再越线太多。

　　海浪不断拍打过来，一次又一次冲刷Cassie留在沙滩上的字迹，可她还是乐此不疲。

　　“蠢不蠢。”Jennie走到女孩忙个不停的身影旁，凉凉地开口道。

　　“不会啊，他们只是化成浪花漂到远方了。”

　　“你都写了点什么？”Jennie学着Cassie一样蹲坐在沙滩上，看着谜一样的女孩第一次产生了好奇的想法。

　　“希望能赚大钱。”

　　“好无聊的梦想，我希望能当上大明星，”Jennie举起手端详着自己新做的美甲，撇了撇嘴，“再说你不已经有钱了吗？香奈儿小姐。”

　　Cassie又笑起来，她可真爱笑，Jennie盯着她，发现她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那不是我的钱，是爸爸的钱。”

　　Jennie轻哼了一声，“还不是都一样。”讲完Cassie却沉默了，这是女孩今天下午第一次沉默，大多数时间她都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鸟，喋喋不休的讲着稀奇古怪的话。

　　直到她们两个告别，Jennie都思索着这段沉默，可能这孩子和父亲的关系不太好吧，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并决定以后都不再提类似的话题。

　　该感到荣幸啊，被Jennie这样对待着，抱着这样的想法，Jennie沉沉陷入了梦乡。

　　…

　　Jennie实在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对象，她固执、自满、脾气也不太好，可Cassie也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家伙，她像生活在另一个真空地带，漂浮、游离。

　　但两人却意外的很合拍，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事实确是如此，见过她们两个相处的人都会这么说。

　　  

　　Jennie围着红色的粗针织围巾，站在天台等Cassie，猎猎的风从身旁经过，她把半个面庞陷进围巾，不自觉的笑起来。

　　Cassie总喜欢这些浪费时间的东西，她这么想着，如果不是女孩织的，她是绝对不会让这种老土的款式和颜色出现在自己身上。

　　  

　　今天怎么这么慢，Jennie又看了眼时间，开始担心她们返程坐不上月尾岛回首尔的最后一班车。

　　不过她们可以坐出租车回来，时间应该足够，看在今天是她生日的份上，Jennie玩着错漏的针脚，很快又思索出解决办法。

　　  

　　Jennie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半夜了，金智秀迷迷糊糊地从被窝探出头，看见的就是风尘仆仆的金珍妮，中午出去时还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此刻被主人紧紧地握着。

　　金智秀看着冻得通红的双手，昏沉的睡意一下消失了，她打量了一下Jennie阴沉的面色，觉得事情发展的不太妙。

　　Jennie把礼物放在床头，只是坐着，月色如练，她盯着满地的银辉，满腔的怒火都被浇灭，只觉得凄凉。

　　她不懂，她捏紧了手中电量耗尽的手机，这算什么？不接电话不回短信，自己又算什么？

　　或许是出了什么事吧，Jennie只能这么告诉自己，就这么窝在墙角睡去，浑然不觉在床角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振动着。

　　 

　　  一天，两个星期，三个月…

　　时间飞逝着，Jennie的手机中始终没传来Cassie的音讯，仿佛那个美国女孩只是自己做的一场被大海带来的剔透的幻梦，潮汐起落，她也随之消逝。

　　  

　　或许她只是单纯厌烦了我的性格，厌烦了我这个朋友。

　　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从来没有人敢抛弃金珍妮，向来只有她抛下别人的份，Jennie捧了一把凉水浇到脸上，注视着镜子里张扬的脸庞，这么告诉自己。

　　她耐心地擦拭着脸颊上的水痕，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如果再见到Cassie，她会好好教教她韩国的规矩。

　　Jennie抹掉滴落的水珠，走出卫生间，首尔这么大，两朵浪花要怎么相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