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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当时明月在 ...
“不要脸。”
兰何变了脸色。
明月把拳头握得梆硬,说:“如果一个人骗了我,我一定不轻饶他,他若识相,躲得远远的也就算了,还敢求我的原谅,哼!”
好叫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转过头,后知后觉看他一脸沉着,明月稍微一想,忙摆手说:“你别多心,我不是在骂你啊。”
骂就骂吧。
他想,得知实情之后,你该狠狠扇我了。
兰何笑说:“急什么,我当然知道你不是。”
拥着她一块躺下来,他把脸抵在她的脑袋上,真贪恋这一刻的宁静。
当然最理想是——
他们两个就躺在一具棺材里,合上盖,生死都无关,也再没人打扰。
一直到天荒地老。
“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她枕着他手。
夜里,烛火已经微弱下去,而她眼睛那么亮,那么澄澈,兰何看失了神。
自从她嫁了人以后,他一年之中只能远远地见她一次,每次她的眉头都拢着淡淡的愁云。
如果她没嫁,就还是无忧无虑的她。
如今,忘也有忘记的好。
一直想不起来也很好。
这样她永远不知道,他也骗了她。
“怎么不回答。”明月久不听他说话,不由奇怪地看他一眼,推他,“莫非你心虚了?”
兰何但笑,轻柔地摩挲她的头发:“我不会再叫你伤心。”不管是别人,还是他自己。
明月茫然问:“啊?你曾叫我伤心过?”
是他没能保护好她,过去的事兰何不太想多谈:“都是我不好。”
明月给他弄的莫名其妙,但看他态度低沉,不免好笑:“亏你还记得。那已经是十年之前的事了吧,就算我没失忆,也应该早忘了,不伤心了。”
“当真?”
“当真,你不要放在心上。”明月说,“夫妻之间,小打小闹也很正常,我又不是个蠢的,光有你叫我伤心的份,我肯定不和你好了。”
她接着说,本意是宽慰:“我想,你一定也有令我开心,叫我留恋的时候。”
烛火猝然跳动一下,熄灭。
兰何在黑暗中沉默。
明月趁着月光偷偷看他,纳闷,怎么现在他既不说话,也不笑了?哎,真拿不准自己那一番开导管不管用。
“睡吧。”最后他只是爱惜地摸摸她的发。
***
五更过后,日出东方。
可是对明月而言,日出日落再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因为昨日和今日没什么不同,今日和明日也没什么不同,一日日过下去,连添寿都成了奢望。她又不会变老。
和兰何做夫妻,恰似一颗投入她十年如一日无趣生活中的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早上枕臂凝视着他醒来,午后躲在树荫底下纳凉,或是避光,与香云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谈,入了夜,和他浴在月光里抵死缠绵。
然后次日,兰何起身,在她唇上留下一吻,衣冠楚楚出门去。
他老是早出晚归的。
明月没问他每日都在忙什么,兴许忙生计,人嘛,总有生存的需要,她很谅解,且自顾自地,充实而快乐着。
兰何确实忙。
却不是她想象中商人的汲汲营营,他忙的是公事,天下大事,从千里外的并州一路快马加鞭送上他的案头。
兰何做事,向来讲究举重若轻,但也有他的谨慎,此地为无盐县,归属兖州,在惠王的管辖势力下,免得他们惊扰了明月,他另赁了一座庄子在别处。
这日,庄子里有客不请自来。
时任东平太守的谢迢现身在这鄙朴的庄子里,他等到兰何,把脸一沉,见面第一句话先问的是:“你什么时候离开?”
“这么急赶我走?”兰何面不改色,往太师椅上一坐,还笑,“路遥,这就是你陈郡谢氏的待客之道吗?”
陈郡谢氏门第显赫,和颍川庾氏素有姻亲,明月的亲生母亲正是谢迢的堂姑姑,他和兰何两个自小浑在一块读书、作乐,关系很亲近。
也正因为此,谢迢顶看不惯他的笑,心说你这家伙不在并州带兵,隐姓埋名潜进兖州,算哪门子客人?
“祖宗,你做什么来了?”
“闲游到此。”
“那你几时闲游异地?”
“暂无计划。”
谢迢被噎住,这次是真急了:“你不要命了?这里是惠王的地盘,你们两个从来势同水火,要他知道你来,甚至不必吩咐,底下自有一堆死士为他效劳,取你的命。”
兰何并不被他三言两语吓破了胆,微笑看他一眼,故意纳闷:“哦,原来你这太守这么没用,还是说,你们陈郡谢氏已然式微,连个人都护不住?”
谢迢忍不住变脸:“你是寻常人吗?”
兰何站起,拍上他的肩,很敷衍说:“你当不知道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迢冷说:“堂堂晋王入了我东平地界,我竟不知,那才是将我陈郡谢氏的名望视作无物,给天下人看笑话。”
年少时在长安,谢迢也曾是那人人称恶的浮华子弟,打马游街,招摇过市,在他不过是家常便饭。
好友多年不聚,如今再见,双双到了而立之年,一个位高权重,一个身居要津,兰何不必说,那是从死人战场上活下来的,笑着也自带威视,而谢迢呢,早早脱去顽劣脾性,变得沉稳。
谢迢默了一会儿,称他的字:“兰何,你交个底,到底多久离开?”
兰何顿了顿,这下真是似笑非笑:“见面不到一刻,你已经第三次催促我走了,看来惠王手段着实不错,竟叫你这般如临大敌。”
“身在其位,势不由人。”谢迢长长叹一口气,说,“你和惠王的争斗,涉及天下格局,我陈郡谢氏可不想插手进来,现下我帮你隐瞒行踪,是看在从前的情谊上。兰何,你别让我难做。”
兰何言简意赅:“我暂时不会走。”
谢迢很无奈,说:“我问缘故,你多半不肯讲,也罢,我也不多嘴了,只求你行事低调些吧,前些日你突然报上名号,到刘长忠府上去,吓也吓死他了。”
一尊佛降临到他们府上,刘长忠怕得罪,不敢自作主张,这才忙去请教谢迢的意见。
兰何说:“向他求一样东西而已,还是惊动了你。”
谢迢像听笑话,说:“求?普天下还有你晋王开口求的东西?我倒是好奇起来,刘长忠那老儿究竟藏了什么宝物,这么稀奇!兰何,你该不会是特为这个来的吧?”
兰何说不是。
谢迢喃喃:“我想也不至于。”叫他涉险而来,这么大阵仗,一定是珍而重之的国之瑰宝才对。
刘长忠不过一方富绅,凭什么有?
“罢了,罢了。”谢迢摆摆手,又不能把他绑了送走,“既然来了,隔日我府上小子过百日宴,是私宴,都是亲戚朋友,你也来送礼吧。倘若惠王之后有知,也算我有个交代。”
他倒是会狮子大张口。
兰何不免皱眉,问:“又生了个儿子?”
谢迢娶妻新安王氏,成婚以来,夫妻两个感情甚笃,他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看来,而今又喜添了麟儿。
“羡慕了吧?”谢迢哈哈一笑,得意地看着他,忽而一转话锋,“兰何,不是我说你啊,至今还孤身一人,在耽误什么呢?趁早娶个王妃回去,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日子到底是不一样。”
兰何没应声,想起什么微笑。
谢迢何曾作他想,问起:“姑姑近来可好?”
他的姑姑,正是如今大齐的皇后。
谢皇后多年来潜心修道,不住长乐宫中,不理六宫俗事,一直在长安城外的法门寺内避世参悟。
谢迢上次离京之前过去辞行,她正闭关,没有见到。
兰何说:“母亲一切都好。”
谢迢将头一点,蓦地感到怅然。
尽管一别经年,话到此处,似乎也没什么好寒暄的了,谁叫他这个人,无妻无子,无可问候。
谢迢思绪万千地告辞。
天暗下来,谢迢回到他的太守府中,妻子王梅英早等在家里,遣退了僮仆,迎上来追问:“真是晋王亲临?奇怪,无缘无故的,他跑来做什么?”
谢迢一边脱去外衣,一边说:“我问了,他又不肯讲。”
“他说了多久离开?”
想到自己也急得连问三次,谢迢不由一笑,又叹气:“没给我个准信,我想,估计他是有事,要留一阵子了。”
一顿,说了请他参加百日宴的事。
“他自己想死罪,你怎么也跟着胡来?”王梅英气得把眉头一拧。
她未出嫁时,就素有几分悍气,成了婚也没收敛,不然也不能将谢迢拿捏得死死的,对她又惧又爱,无有不从。
谢迢苦着一张脸,说:“我有什么办法?难道去检举他,让陛下治他的死罪?还是同惠王告密,赶紧派杀手了结他的性命?就是不顾我和他自小的情谊,只看在姑姑的面上,我也不能这么做。”
王梅英喃喃说:“但愿不会上达天听。”
夫妻俩齐齐坐在一块发愁。
“要是明月还在就好了。”王梅英突然感慨,说,“既知晋王私自离开封地,犯下死罪,她不会不管的,哎,普天之下,也只有她可以劝得动她哥哥。”
在死对头的地盘上过幸福小日子
虽然可能没人看,还是报告一下,周末因为临时加班要改3个ppt并做汇报,所以本该周日的更新会推迟一下
怎么回事,当我开始码字工作上各种事都四面八方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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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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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