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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3 章 出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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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不想去。”
沈灵泽进门时还在与巫明辰对线,换好鞋一抬头,发现他姐推着旅行箱往外走,顿时三两步上前,控诉非要拎着他出差的坏狗:
“姐,他、他要带我出去鬼混。”
说正事,姐姐的立场会摇摆,所以,沈灵泽巧妙地增加些许修辞手法,方便她了解到问题的严重性。
——暴露了就说是他哥教的,计划通小锦鲤连退路都备好了。
巫明雨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了个转,开始和稀泥:“你哥怕鬼,不会鬼混的。”
“是呢,”巫明辰的眼神落在她手中的棕色行李箱上,“要去鬼混的另有其人。”
原本打算顺着他姐的话踩他哥两脚,沈灵泽猛地回头,低头瞄一眼行李箱,抬头再瞅他姐,语气里带着十足十的委屈:“其实我也可以当一天女孩子的。”
“首先,”巫明雨清清嗓子,竖起食指,“不要搞泥塑。”
“其次?”
“其次······”巫明雨双手使劲,不让学嘴打岔的巫明辰扒拉走行李箱,“是小店团建,并非茶话会。”
言下之意,就算沈灵泽立时变作妹妹,他也没法跟着他姐出去玩。
他们鱼师傅还是太嫩了,耍赖技艺修行不到家,他这个当哥的勉为其难给他支个招:“我俩不是小老板吗?谁家团建不带小老板的?”
大老板眨了眨眼,微笑:“我们家。”
沈灵泽默默回头,目光聚焦在他哥嘴角僵住的弧度,台词沉默地从面部表情溢出来:
行家,你厉害在哪儿?
直至安保组三大只抵达桃城火车站,沈灵泽依旧在为了姐姐抛下他俩独美的事儿哼哼。
下车后,巫明辰手上抛了抛手机,收回兜里,四周打量一圈,问岳流岚:“你们这儿的基建挺怀旧哈。”
“你看这个战损版的瓷砖,这纹裂得,妥妥的抽象艺术啊。”他开始对着脚下的地砖啧啧称奇,声音隔着面罩有些闷,“哟,边上还镶了圈不规则的黑花纹呢,每块都不一样,啧啧,怪讲究的哈。”
那是脏的,沈灵泽手伸进巫明辰裤子口袋,想给自己也掏副口罩出来。
车站通风系统半罢工了,汗馊味,未及时清理的垃圾味,还有股隐约的厕所特有“香氛”,混在一起,从嗅觉体验来说堪称地狱。
“你少阴阳怪气两句会死?”
“老师!”岳流岚见到夏昭,就像说不过巫明辰的沈灵泽发现巫明雨,尾音起飞,高高飘着,怎么也落不下来。
可惜,眼前人是夏昭,他只会说:“少肉麻。”
巫明辰拍拍肉麻紫毛鸟的肩膀:“老岳啊,有空去算算命吧,我观你所托非人——”
拱火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左一眼锦鲤右一眼鬼车,忽地笑开:“哦,确实都非人哈,那难怪了。”
总觉得他这两句话凉飕飕的岳流岚陷入沉思,地狱笑话小组组员沈灵泽在好笑和好气之间徘徊,面容扭曲。
至于夏昭?
他比较直接,已经亲自上手消音了。
“真有你的,”车门关上的下一秒,夏昭就开始吐槽他,“一年没见嘴是越发毒了。”
“那可不,小辰每天抹一点,就等大忙人自投罗网呢~”
后座的岳流岚别开眼,不想卷进这次硝烟味满满的战争。
主要原因肯定不是嘴仗一次也没赢过。
真的不是!
他身边的沈灵泽本就不爱搭理夏昭,干脆和他姐告状巫明辰的挑衅言语,和夏昭敲打完他哥,回头看见无辜的他,想也没想,抬手再补一记脑瓜崩的恶劣行径。
锦鲤做错了什么,一直被连坐!
他姐大概是在收拾行李,小熊猫头像安静如斯。
“哼,查个案子还要增援。”沈灵泽不满地嘀嘀咕咕。
“不是你们要找那人?”夏昭一脚刹车,他的越野停在绿灯最后一次闪烁前,“知道桃城有多少只鸟吗?害得老子查了大半天。”
话是这么说,但在这哪哪儿都和临城唱反调的地方办案,夏昭险些累成孙子。
“所以惨遭灭口的倒霉蛋究竟姓甚名谁?”
“乔照夜。”
“真是只麻雀啊?”
“资料呢?”
二人异口同声,追着夏昭上压力。
夏昭不接这口高压锅,一掀盖子,骂道:“我说三个字,你们插两句话,想干嘛?”
“想办案。”
“想下班。”
嚯,呛声都要打配合。
传授二人审讯技巧的夏昭冷冷一笑,顺手把高压锅盖扣回去。
于是,在红灯的最后一秒,半妖兄弟被脚踩油门的夏组长法术禁言,沉浸式体验“爱在心口难开”,要不是在车里,他俩的人身安全难以得到保障,无支祁和小纸人就该拉扯上说不过就耍赖的坏司机了。
“唉呀,”夏昭一打方向盘,装模作样地喟叹道,“不枉我特地跟老陆学了这一招,清净多了。”
“是偲偲酒肆的陆老板吗?”岳流岚从前便对这位成精的山水画有所耳闻,只不过那时候不是跟着夏昭学案子,就是忙着适应人类社会,忙得团团转,想拜访却一直不得空。
既是画卷变的妖怪,在岳流岚的想象中,对方应是位古装剧中那般,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翩翩公子。
他的老师是夏昭,不是谢正,并未配备读心功能,自然也不知晓他的憨憨学生对姓陆的抱有怎样不切实际的幻想,随口敷衍道:“过两天带你去尝尝他家烧刀子。”
他的好学生约莫尚未学来与他本人相应的酒量,选择了顾左右(左手边满面杀气的沈灵泽和副驾驶快将白眼翻上天的巫明辰)而言他。
“那位······乔照夜,”他问,“是怎么找到的?”
“嗐,提起他就麻烦,也不知道在谁手底下做事,户籍都快销干净了。”
说着,夏昭往后视镜匆匆一瞥,没对上后边的四只眼睛,反倒撞见身旁的小狼崽子偷瞄紫毛鸟的视线。
啧,这人不是头回来桃城吗?
都没和凤玄英见过,怎么猜到的?
这么说起来,巫明雨夸这狗崽子时确实常说他是天才、天才宝宝,他还以为前半部分是夸张,后边俩字才是写实呢······
坏了,夏昭左手摸摸下巴,难不成是真的?
难怪刚到他手底下时傲得跟个啥是的,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天赋顶顶好也就罢了,脑子偏生也不赖,除了家世差点,快成那什么龙傲天小说的主角了。
“总之,”他轻咳一声,拉回正题,“不是找到他本人,是找着了他女朋友。”
精明的岳组长此刻三好学生一般点点头:“就是喊我们来一起调查的车祸爆炸案吗?”
车祸啊······
车、车祸······
夏昭清了清嗓子,挪了挪屁股,虚虚握着方向盘的掌心轻微发汗,再僵硬地扭动两下脖子,最后十分莫名地往下伸手,“咔”一声——
调整了驾驶座椅。
意识到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完美命中雷区的岳流岚紧紧贴着椅背,坐姿端庄,十分讲义气地,独留他老师被口不能言的两兄弟用眼神凌迟。
“······”
越野车的小小车厢挤不下如此沉重的寂静,夏昭一狠心,挥手撤了禁言。
“桃城的水真这么难喝吗?”解禁的巫明辰双手抱胸,阴恻恻开口,“瞧给我们前!老大整的,见面才几分钟啊,怎么一直,一直地咳嗽呢?”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重获自由的沈灵泽不再惜字如金,给出诊断,“建议直接切除病灶。”
他就知道。
夏昭手紧了又紧,虽然有不得已,可他这做法怎么看怎么理亏,怨不得俩人句句带刺。
诡异的是,被刺两句反倒比巫明雨絮絮叨叨的“没事”更令他心安。
巫明辰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撇过脸,出声问:“爆炸案什么情况?”
“这事儿就没往特调部递过,偶然听到点······”夏昭顿了顿,换了个说法,“风声,趁着人还没被处理,在她网盘里找到了情侣合照,这才偷偷托人给老古板带了消息。”
巫明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免哂笑,夏昭这人也就看着粗犷,话里头的信息量那叫一个大。
车里怕是唯有岳流岚个愣头青被蒙在鼓里,小纸人和无支祁对上暗号,从他指尖一路蹦跶到肩头。
岳流岚家里有位岁数顶顶大的老祖宗镇着,这桃城从上到下,从黑市到特调部,敢不步步都看他家眼色行事的,即便将这死鬼车算上,怕也是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可原先在临城,夏昭办案主打一个雷厉风行,结案前,部里上上下下,哪怕谢正都要被他压力两遍。这会儿倒好,为了接个案子,不仅得靠门路打听,更是只能拐弯抹角地递出话来。
万墨兰案刚结时,他还问谢正怎么愿意顶着强迫症给案子落个尾巴,他回的可是“不是时候”呢。
谢正前脚得了信,后脚就派他们来出差了,你说这个“时候”它是什么时候?
他们老岳的家世啊,啧啧啧······
他就说小鱼眼光不行吧。
小鱼师傅倒是在想另一件事——岳流岚从前不谙世事也就罢了,现在回过头来,再看自家的作风,又会怎么想呢?
姐姐说了,想要建立健康稳定的长期关系,对方的家庭态度是不可或缺的考量因素。
然而紫毛鸟那位叔叔很不行,叫声小名都应激,看谁都不顺眼,那架势,不如直接将鼻孔嵌在天花板上,跟个监控似的打量人,他姐见了只会让他快跑。
哦不,他的眉毛耷拉下来,她百分之百会拉上巫明辰,卷着他这尾“眼盲心瞎,疑似被人下了降头”的可怜锦鲤拜遍全临城的庙宇,好祛祛晦气。
于是,兄弟俩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车窗外,内心暗骂一句:
傻子紫毛鸟。
正欲和老师展示套话技巧,多挖些案件细节的岳流岚还未张口,便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狐疑地扫视一圈,只瞧见三颗颜色不一的后脑勺。
论社会资历,他不如老师;论情商交际,他逊于巫明辰;论创新钻研,他未若小鱼。可他那是见得少了,又不是真的傻,夏昭就差直说大白话,摆明了是在提点他。
所以,在他追问前,岳流岚还了车内三人——一人一个喷嚏。
下车时,看清楚酒店名字的巫明辰挑了挑眉,翘起的微妙笑意惹得夏昭牙根痒痒:“咱小辰如今飞升了不成,竟是连五星级都配不上了?”
“哪儿能呢~”巫明辰摸出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上抛着,“不过是感慨一下咱前!老大的大!手笔。”
大手笔的夏昭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道你就继续说话一惊一乍吧,没人护着,看等会儿怎么收拾你就完事儿了。
等电梯的巫明辰果然不老实:“来都来了,怎的拜见一下总统套房的机会也无,莫不是您又寻了新的相好?”
忍了一路的夏昭活动活动肩膀,手一探,就要去摁他后脖颈。
后者脚下不动,在他指尖堪堪碰着时,突然缩起脖子,朝他身后喊道:“大人!大人明鉴呐~此人私底下,便是如此针对你亲爱的小狗······”
会被巫明辰不带前缀称呼为“大人”的,唯有一人。
夏昭疑心巫明辰在这句话里偷藏一道定身咒,他的魂被钉在原处,动弹不得,然而身体反应迅速,立刻往后转去。
是巫明雨。
提着两兜子当地特色小吃,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满是茫然讶异的巫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