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部加班日常》whiSker0830

141、一颗脆弱的泡泡 小熊猫的一

　　第二日一早，夏昭被谢正催着上部里办手续，语气很是急切，别说晚一天，迟到半小时都不行。结束通话后，他瞥了眼手机上边显示的时间——差三分钟到七点，顿时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打着哈欠，认命地套上衣服。

　　推开办公室的门后，夏昭发现这人今天还挺有架子，拿椅背对着他，于是被他搅扰清梦的怨气瞬间涌上喉咙口：“你没事干不能收拾收拾去首都的行李么，非要催命一样抓我······”

　　他的声音十分诡异地戛然而止，因为倏地转正角度的椅子里——

　　窝着一只安静的小山雀。

　　和他大眼瞪小眼的第三秒，巫明雨眨巴眨巴眼睛，懵懵的，依旧没说话。

　　趁着巫明雨小姐脑中“原来部长的椅子只有来人了才能挪动”的想法独占思考路径，而“夏昭怎么对谢正这么凶”的念头尚未挤上来，夏昭选择光速变脸并先声夺人：“小店长今天当大部长？”

　　“嗯。”她扭了扭椅子，奇怪地想这不是能动吗？怎么刚刚跟被焊死了一样？研究转椅的同时，她也没忘回答夏昭的问题：“昨天谢正找我做一天代班，他说今天只要盖章就好了。”

　　狗日的谢正，怪不得昨天要偷偷找小山雀说悄悄话，原是为了耍阴招，夏昭将文件推过去，带着谢正从未得到过的好脸色和柔和语气：“那部长大人，帮夏昭敲个章吧。”

　　他俩关系这么好的吗？巫明雨抬头，看看走到身旁半米，单手撑在桌面瞧她的夏昭。对方露出个笑，还有闲心帮她转悠椅子玩。

　　于是温良版本的巫部长将手伸进毛衣口袋，摸索出那枚白色的猫猫头印章：“好呀好呀，盖哪里？”

　　然而她拿着印章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去，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谢正你要修仙啊，晚上不睡觉，一大早十七八个电话——”

　　他的动静太大，巫明雨连眼睛都瞪圆了些，手顿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满面疑惑地同他对上视线，随后又抬脸去瞧夏昭，隐隐察觉到某种真相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打转。

　　好巧，夏昭嘴角的笑意加深，原来还有第二位受害者。

　　右手仍搭在门板上的巫明辰：“······”

　　他后退半步，抬眼，重新确认过房门口的名牌——乌木的底，烫金的字，标准楷体写着的部长办公室。

　　“小辰怎么跟我们部长大人说话的？”夏昭幸灾乐祸地点过他，立刻俯身跟新领导打小报告，“你看他平时一上班就这副模样，对谢正都这么横，我哪里敢使唤他。”

　　啧，刚刚是不是先迈左脚了，巫明辰指着他就骂：“你少来，装什么奸臣，文件盖章贴我们部长这么近做什么，没大没小，去去去！”

　　两人的口角是巫明雨思考时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乐。

　　嗯······原来如此，名侦探小熊猫回过味来了，她就说谢正怎么要找她这个连部门手册都没翻过的门外汉临时代班，还非要拿在睡大觉的秋秋作筏子，搞了半天就是为了让她看看自己平时过的什么苦日子。

　　哼，巫部长“哐哐”盖完两个章，把两只聒噪的音响一并请出了自己的临时工位，同时在心里用最大音量骂某位咪咪神：

　　老谋深算！老奸巨猾！老吃干饭！！！

　　在天台摆了桌椅，悠闲品着茶旁观办公室内动静的谢正：？

　　被清出去的那两位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电梯间内摁下二楼按钮时，他俩就选好了下一个受害目标。

　　“鱼师傅，咱部长宣你觐见。”

　　才进门，巫明辰抬手随意一甩，文件稳稳落在岳流岚桌面正中间。而夏昭自动寻路，安心窝进沙发里头不动弹，部长办公室目前有主，副部长办公室里全是白净秋的味道，一年四季都跟种满一屋子桂花似的，他可待不住。

　　“谢正怎么一天天的这么多破事，”摸鱼看番正到精彩处，沈灵泽嘟嘟囔囔起身，不耐烦地问，“他又要干嘛，更年期？”

　　鱼已咬钩，巫明辰忍住笑，故意点了两下鼠标，唉声叹气地打开空白文档，送了他一个噩耗：“不知道，可能是发现你找男友代写工作日志了，打算让你手写补上。”

　　他从前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吗？沈灵泽疑心他哥诓他，问：“他犯什么病了，抓这个？”

　　“鱼师傅，你以前对我们部长态度很好吗？”巫明辰敲敲键盘，有模有样地打下两行报告。

　　“谁说不是呢，冲谁都大呼小叫的，可算有人治治你这条小白鲨了。”夏昭落井下石似的笑话他，“跟韦忘忧玩得那么好的，能是什么老实货色。让你得罪人，现在好了吧，人临走了，不得嚣张一回，公权私用，好好送你份大礼？”

　　眼见他哥文档标题末尾写着什么“工作总结”，沈灵泽心底一沉，不年不节的，谁能要他写这玩意儿？谢正不是长的猫模猫样吗，居然也是条一肚子坏水的狗！可岳流岚少说帮他代笔了两三年，真要全抄一遍······

　　等他阴着脸，一阵风似的冲出去，夏昭一个响指搓出隔音屏障，他俩的笑声差点顶破天去，听得岳流岚忙指挥燕欢欢和韦钰把文件搬走，并让黎霜托付给信得过的科研组员严加看管。

　　中招的沈灵泽直接将谢正的办公室大门劈了，木质门板“咚”一声砸在地毯上，倒是没掉出多少木屑。

　　和姐姐部长面面相觑五秒后，那只传说中的冷脸萌乖孩子站直身，收了水色的利剑，随后蹲下身，扶起门，欲盖弥彰一般，让它轻轻靠在门框上。

　　接着，小锦鲤挪到他姐身边，拘谨地为自己辩白两句：“我平常不这样的。”

　　短短半小时就欣赏到三次变脸的巫明雨点点头：“嗯。”

　　“真的，都是巫明辰那个狗，骗我说谢正要我手写补报告，补好多好多。”不对，沈灵泽猛地记起夏昭手上同样拎着份文件，还帮忙骗人，暗暗咬牙，他俩是共犯！

　　忧心她家秋秋新办公室大门损耗情况的巫明雨捏捏他的脸：“嗯嗯。”

　　“所以我还是最好的小鱼，对吧？”

　　摸摸聪明鱼脑袋的巫明雨笑了笑，默不作声地将他放生了。

　　惨遭放生的鲨鱼苗决定把他哥做成刺身，夏昭还在边上呲着牙乐呵拱火，二人在训练场掐了个昏天黑地，打得衣书雪一路穿过地板墙面，径直飞进安保组办公室告状。

　　安保组的岳组长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随即起身，直奔部长办公室。他倒要看看谢正今天准备了什么迷魂汤，搅得他们组里天翻地覆。

　　“······”

　　“······”

　　岳组长与巫部长沉默地望着彼此。

　　好半晌，巫明雨摸摸后脑勺，指着方才小鱼好不容易找角度掩上，又被他男友一巴掌拍倒在地的那半扇门，问：

　　“你会修吗？”

　　岳流岚要是会，他们安保组也不至于蹭着韦钰的光才从韦忘忧手里得到一扇崭新的现代工艺大门。

　　“要不，”他揪了揪袖扣，开口提议道，“把隔壁那扇挪用一下吧，正好白部长也看习惯了。”

　　“哦哦，”原来他们的法术还能做到这种事啊，巫明雨正惊奇，顺口问了一嘴，“那新的副部长是谁啊？”

　　哈哈，是谁呢？岳流岚别过脸，唯有简短的回答传到了巫明雨面前——

　　“夏昭。”

　　我记得你从前，巫明雨在内心尖叫，分明是个老实孩子的！

　　由于隔壁安保组一早上就没个安生的时候，舒坦拎着文件上楼时颇有些忐忑，不知道谢正今天究竟干了什么好事，也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还打算继续干点“好事”。

　　“舒坦叔叔好。”巫明雨一眼瞧见他无名指上和小虹姨姨同款的定制婚戒，从口袋里摸出印章，“章要盖在哪里呀？”

　　舒坦正疑惑这孩子是谁，怎的看着很是眼熟，还亲热地喊他叔叔，才要开口问，就听她敲着印章，笑容灿烂地来了句：“上回的雪花酥好吃吗？等下次出新口味了我再给小虹姨姨送一点呀。”

　　触发关键词，舒坦的耳边立刻回荡起那一周双胞胎几乎每晚准时响起的哭闹声，这下他舒坦不了一点，连连摆手婉拒她的好意。

　　不过，见柳飞霓的小同伙敲章敲得十分笃定，他不免有些忧心：“你看得懂吗？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关于此事，巫明雨早有准备，昨日谢正前脚才离开，她后脚就去请教绝对的特调部专家了，今天完全是有备而来。

　　于是，舒坦看着她十分大方地再落一章：

　　“没事的，我问过崖先生了，谢正的调职手续明天才交接完，今天全场的报告——”

　　“依旧！”

　　“由谢部长买单！”

　　话音刚落，他们头顶传来“哐”的一声巨响，舒坦回神时，发现稳坐部长工位的甜品店店长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微妙笑容，给最末一份文件盖章的动作更是加快两分，一完事便忙不迭塞进舒坦怀里，意思很明显：

　　快，走！

　　也对，能养出甜品店黑白双煞的会是什么纯正好人，舒坦收紧报告，赶在谢正要下楼抓住他重新审核文件前溜了。

　　过后得知此事的吕德贤唉声叹气，早知自己也抓紧时机带着全部实验申报单上去了，还能替组里的孩子们多要点经费。

　　“你都看到他们平时工作的样子了，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面对谢正的指控，巫明雨理直气壮：“上班的状态肯定和在家里不一样啊，谁能真把公司当家住，你不要听信那种pua话术，都是网上骗人的。”

　　被喊上楼盯着临时部长审理文件的鬼车拖来会议室的椅子，一进门就听见小山雀将獬豸的话头堵了个严实。

　　“那，”谢部长指着他进来时，形同虚设的半扇门，问，“这也在合理范围内吗？”

　　砍的是别人就算了，沈灵泽动的手你还指望她公平公正吗？夏昭甚至吃过双人转的亏，闻言轻笑一声，贴着他们巫部长落座，随手翻开桌上的文件。

　　“谁知道你以前怎么对他的，我们小鱼在家里多乖啊，怎么上了班，一来就把门劈了？”巫明雨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怀疑和谴责，“我还没问你呢，你居然也好意思和我提。”

　　老辈子的打法就是好用，唯有一点坏处——谢正接连两天被她戴高帽，只怕不出几日，三米的层高就该装不下他了。

　　再说了，沈灵泽跟“乖”这个字在哪里沾边？谢正古怪地看着她，乖张吗？那倒不至于。

　　可惜他这位前部长的控诉无人理会，夏昭看完一份文件，往巫明雨面前推，贴心地为她指出要盖章的位置，一张嘴便替她送客：“把小孩儿教坏了的闲杂人等，找你那好朋友韦忘忧取经去，别打扰我们部长认真工作。”

　　只会敲印章的巫明雨“哐”地摁下一枚深红色猫猫头，挺直腰板，狐假虎威，很有气势：

　　“对！”

　　说不过巫明雨，他还骂不得夏昭吗？谢正指着嘴角带笑的夏昭，啐他：“你这副人模人样的谄媚嘴脸，我也是头一回见！”

　　板正的老古董在他俩的一唱一和里破了功，冷笑转身，发现有带孩子经验的韦忘忧其实早就到了，这时候正倚在墙边，套了层隔音屏障，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说你得多和年轻人走动走动吧，总算有几分从前的笑模样了。”

　　“你也不知道搭把手，”谢正和他约了中午下馆子，走进电梯时仍在怨他光顾着看戏，“他俩还互相帮腔呢。”

　　得了埋怨的韦忘忧拍拍他的肩膀，提醒道：“你就犟吧，楼下那俩兄弟你都说不过，到时候人一通电话把白净秋、卓雪、风余晚全喊来了，你看有几个站你这头。”

　　友情和羁绊是韦钰那种小孩儿才会喊的热血口号，就算为了朋友，他韦忘忧也是照样一个都打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