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部加班日常》whiSker0830

140、一颗彩色的泡泡 一场迟到的

　　“姐，”沈灵泽拼命克制住压力引起的呕吐欲，每个字眼都是他竭尽所能，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真的是小鱼。”

　　他递出相片的手哆嗦个不停，指尖麻木到无法感知其中的力道，以至于巫明雨根本抽不出照片，索性就着他的手看。

　　“······”

　　时间过得好慢，沈灵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让他哥先来了，那傻狗这么会花言巧语，说不定能哄得姐姐一下子就接受了呢？

　　背上好疼······

　　像是有火在烧······

　　为什么要看这么久？

　　他姐，是不是接受不了？

　　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那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喊他“小鱼”了。

　　没有人带他一起玩乐高了。

　　也不会有人捏捏他的脸，说“我们小鱼最好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小鱼。”

　　巫明雨的目光从相片上挪开，望向他。

　　沈灵泽紧紧闭上眼，等待她最终的审判。

　　“你怎么用黑白照片啊？”

　　好半晌，黑白花色的小锦鲤疑心自己是不是幻听，偷偷掀起一线眼皮，发现他姐确确实实满脸写着不解，这才敢将眼睛全部睁开，又眨巴眨巴。

　　顺着她的问题，两道同样茫然的视线掉进他俩手中的彩色特写照里。

　　“······”

　　怪不得昨天怎么也联系不上他，岳流岚抬手，凭借假作沉思的姿势，巧妙地掩饰住勾起的嘴角；识相的燕欢欢立刻一把捏住韦钰即将咧开的嘴，拖着他就往隔壁调研组办公室撤，顺便将黎霜的工作设备塞进才下电梯的她手中，以绝后患。

　　但，总有人顶风作案的。

　　——比如昨天笑了一下午，接着笑了半晚上，现在依旧憋不住笑的那条溪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毛色丰富了不起吗？沈灵泽一拍桌子，指着原形灰扑扑的他哥就骂：“再笑我就把你炖了！”

　　巫明辰根本藏不住牙花子，在大量笑声中掺入少量挑衅：“你哥就算清汤进锅，那也是彩！色！的！”

　　眼瞅着沈灵泽连剑都掏出来了，紫色羽毛的岳流岚赶紧将他们送进地下训练场，就算他没被传染文书过敏的毛病，倒也没有培养出一次性补上百年份案卷记录的兴趣爱好。

　　以防万一，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将此事转告给了他老师，毕竟，鬼车亦是黑黢黢的鸟。

　　不过他说晚了，这个点，夏昭早跟巫明雨打过照面了。

　　两兄弟出门上班的同一时间，巫明雨进了半碗春的店门。

　　一打眼，她便瞧见柜台后阴着脸的小玲妈妈，再定睛细看，原是台面上窝着一绿一黑两只小鸟。

　　可惜他俩正在表演激烈互啄，气氛并不友好。

　　巫明雨稍愣了愣，随即想起她现在不用费心思装不知道了，于是同绿色的“鹦鹉”打招呼道：“小风，今天还上班吗？”

　　夏昭闻言一愣，心道他们小店长不愧是当老板的人，第一句话就是问工作。

　　休假的谢正却觉得不对劲，怀疑趁对面“乌鸦”分心，给了他结结实实一翅膀的风余晚从前做过些许非法的泄密操作，凑上来问：“你怎么认出来的？”

　　叨不过风余晚的夏昭扑棱两下翅膀，停到巫明雨肩头，蹲在绝对平静的安全区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羽毛，心中不遗余力地嘲笑谢正：化形失败的豺，上回她哄睚眦的时候你不在么，居然敢跟故事大王这么说话。

　　果不其然，巫明雨眨巴一下眼睛的功夫便想好了说辞，立刻回嘴：“小风不仅是我们家优秀员工，还是超级靠谱，特别温柔的朋友，怎么会有人因为朋友换个样子就认不出来？”

　　顺便呢，她还煞有介事地拿眼神上下扫视谢正，反手就往他头顶扣了个帽子：“你不会是以己度人，错认过吧？那可是你朋友诶！你们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祸福相依······你就这样对人家？！”

　　才被夏昭用心声提醒过某人的光辉战绩，谢正一时默然，他就说，巫明辰的拱火能力堪比年轻时的韦忘忧，若他是全然的无师自通，那未免也太天理不容了些。

　　至于他师从何人？

　　了悟的谢正选择参考一句小溪边的常用语——“好难猜哦”。

　　然而眼下，他不得不暗自庆幸，还好韦忘忧今早有排班，否则这人顺着杆子往上爬，非得给他清空两罐百来年的茶叶不可。

　　可惜巫明雨误以为他的沉默是在思索如何继续找茬，眼珠子一转，故意装起糊涂，明知故问道：“我怎么看你很眼熟？气质和某只常来后院要零食吃的猫猫很像？”

　　“就是那只白白的，”在大风和鬼车，以及藏在墙角后的山膏齐齐憋笑的动静中，小熊猫选择叉着腰，追着獬豸杀，“叫‘春卷’的，很喜欢黏着柳阿姨的——”

　　“吃了海量小鱼干却什·么·也·没·干的咪咪神。”

　　谁能想到清算的这一日会来得如此之快呢，就差被她指名道姓的谢正清了清嗓子，决定先撤退：“不知道，我今天就是个普通客人。”

　　“你的咖啡好了。”看在他保护工作做得尚可的份上，郑玲难得给他递了个台阶。

　　即将升职的部长端起两杯“栗”志拿铁，飞快地略点了下头，一转身就跑了。

　　马上就要升职副部长的夏昭用脑袋蹭了蹭小店长。粉色眼睛的乌鸦又不多，焦糖色眼睛的小山雀零秒解码，看向他的眸中正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夏昭，可以摸一下吗？”

　　对于小店长，夏昭向来是很大方的，所以他轻轻落进她掌心，挺起胸脯：

　　“随便摸。”

　　那你完蛋了，有过经验的风余晚在听见那句短短的询问时，立刻落地成人，手脚麻利地帮着郑玲打包外卖，给自己找点事干，完全没管自己那半拉小弟是如何保持着一脸懵的表情，在几息之间就被她老板蹂躏成了颗炸毛鸟团子。

　　“夏昭你好可爱！”

　　圆滚滚的夏昭说不出话，因为他的双颊被小店长的大拇指占用，只觉自己成了块儿黑乎乎的全麦面团，任她捏扁揉圆。

　　“可以拍照吗？”

　　就他现在这副圆润鬼车球的尊荣，百年间一拳一脚打下来的脸面与名声恐怕将与他挥手告别。可拒绝的话才到嘴边，小山雀已将他双手捧起，贴在脸颊边，冲山膏举起的手机摄像头露出闪闪发光的，耀眼到他的收集癖险些当场发作的灿烂笑容······

　　“哟，拍个照靠这么近做什么？”

　　“就是，他颜色比我还少。”

　　两兄弟瞅着巫明雨相册里的新照片，眼神恨不能给那只破鸟烧出个洞来，手上就差给屏幕捏出两条缝，语气中更是找不出半分和善。

　　给二人上点心的高山顿时背后一凉，立刻跑去找他老板避难。他就是个拍照的，贴贴的另有其鸟，不能压力小山膏。

　　出乎意料的，某鬼车居然没跟他俩呛声。

　　巫明辰疑心其中有诈，视线扫过去，发现这人耳朵红得快烧起来了，结合巫明雨平时对待太妃糖的习惯······

　　哦，他内心挤出一声冷笑，他们家大老板薅上头，差点埋进肚皮猛吸一口是吧。

　　没法变回原形的半妖溪边径直往后厨走，心说他们巫明雨还是见得少了，回去就给她加专项特训，练度拉满。

　　对此，风余晚相当支持，因为她当年不仅被埋了肚子，更是直接被吧唧了两口，要不是小玲一手一边地摁着，她险些变回原形。

　　——没控制大小的那种。

　　“怪不得你们反对我养宠物，连乌龟缸都不许放。”

　　吃中饭时，巫明雨嘟嘟囔囔地表达不满。

　　乌龟缸就算了，两兄弟被许阿贵的念叨造出了成吨的心理阴影，最多给她来道乌龟汤。

　　“那条鱼没毛就算了，”巫明辰给她添上半碗汤，毫无负担地拉踩弟弟，“我可有的是，随便薅。”

　　你又变不回去，巫明雨舀起一勺，吹了吹，正要喝时，忍了他哥大半日的沈灵泽终于炸毛了，一把揪住岳流岚的领子：

　　“我男朋友有！”

　　他攥着紫毛鸟衣领的手紧了紧，冲他哥大声宣布：

　　“他还能变！”

　　这也要卷？他哥他姐齐刷刷打出一背景墙的省略号与问号。

　　就是苦了正啃玉米的嗑学家MountaiNi老师，惊得一口下去顺嘴咬掉玉米芯，嚼都没嚼两下。那块玉米混合物顺着滑向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做出吞咽动作······于是这块庞然大物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他直咳嗽，只得就着小玲妈妈的拍拍，猛猛灌进风余晚放到手边的凉白开。

　　同样不知所措的，还有突然得到名分，险些因此摔了筷子的岳流岚。

　　他原以为按沈灵泽的性子，肯定是要找个什么正式场地，比如他们家客厅，再空出完整的时间段好好介绍一番的。他连自我介绍的稿子都写好了，还特意拉了银行流水，就怕哪里出点岔子。

　　谁知小竹马揪着他的领子，两句话就秃噜完了。

　　这······要配合他的说法，现场变一下吗？岳流岚下意识看向他老师，怎料夏昭满脸若有所思，压根儿没功夫理他；他硬着头皮，用视线去寻巫明雨，后者笑笑，让赢下一局，总算扬眉吐气的锦鲤给对象夹了一筷芋头。

　　虽然没有了想象中的正式介绍，但他应该安全过关了，于是他礼尚往来，给他对象也夹了一筷鱼头。

　　嗯，真情侣就是好嗑，巫明雨蹭了一口糖，手上忙着给两位护法夹菜，立志于让二人腮帮子鼓鼓，没空打嘴仗：

　　“吃饭，吃饭。”

　　下午，名正言顺的小情侣上工去了，后院里的三人在摸鱼晒太阳，巫明辰当着某位病休的准副部长的面，跟巫明雨蛐蛐鬼车：“他有九个脑袋。”

　　“九个？！”

　　十足十的震惊语气激得昏昏欲睡的夏昭一下子清醒了，粉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巫明雨，有些忐忑地等待她的反应。紧接着，小山雀唰的扭过脸，瞪着圆圆的眼睛，问出句熟悉的：“晚上睡觉不会吵吗？”

　　你俩到底有哪里不像亲生的，夏昭终于切身体会到人类常说的，心理意义上的“麻了”。

　　尤其在好奇小山雀的身后，纳闷过同一个问题的狼崽子正看热闹不嫌事大，明知故问地学嘴，替把内耗自省当作睡前仪式的巫明雨追问：“就是说啊~老大有什么秒睡秘诀吗？”

　　而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他的口型，都明晃晃地传递出另一层意思——说啊，你不是很能吗？快说你把其他几个脑袋干碎了，让人没法出声啊！

　　“他们······”夏昭挪开眼，轻咳一声，企图蒙混过关，“天生不爱说话。”

　　他们？巫明雨眨眨眼，疑惑道：“大家的性格原来是不一样的吗？那吃饭怎么办？喜欢吃的口味会不会也不一样啊？万一有的喜欢吃火锅，有的喜欢吃冰激凌的，只有一个肚子会不会吃串了啊。”

　　哦，名侦探小熊猫灵光一闪，这样想，夏昭健身也很合理吧，至少伙食很安全！

　　“这个，咳，就······”夏昭忙的不得了，抿上足足半杯莓莓果茶，才告诉她说，“他们也不爱吃东西。”

　　从夏昭躲躲闪闪，避而不答的表现，以及巫明辰拍着大腿嘲笑人的动静来看，巫明雨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夏昭的其他几个脑袋，真的还有自主思考能力吗？

　　念及此，她的语气骤然飘忽起来，小心地问：“他们······都还在吗？”

　　回答她的，是夏昭有样学样，忙不迭递到她嘴边的小饼干：

　　“吃点，吃点。”

　　待她叼着小饼干，摇摇头，背着手，踩着小狗猖狂的笑声重归大堂，和郑玲提前打过招呼的谢正找准时机，掐出隔音屏障，问：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