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部加班日常》whiSker0830

130、第 126 章 晕头转向

　　现代社会适应学院立在海边。

　　当然，这并不代表实习生们能蹭一把阳光沙滩的度假气息，为了防止小妖怪们没轻没重地造出些足以登上热搜的奇观来，特调部领头龙先生特意批了一座人工岛屿。

　　按某位崖姓物业的说法，就是老头子造了所军事化管理的寄宿制学校，对于妖怪们而言，在某种程度上这甚至算是诡异的人性化。

　　不过有的小妖怪与人性化设计大概八字犯冲，就比如——

　　“为什么你还这么精神······”

　　好容易挪到门卫处，朱晖总算是有地方依靠，顿时萎靡起来，贴着墙壁一动不动，试图用凉意驱散那股反胃的感觉。他一个长翅膀的火属性鸟，平日里都不怎么沾水，以至于下船时和韦丹景二人俱是一脸菜色。

　　“哼，你以为我是谁？”

　　林暮曦单手叉腰，神气地一甩头发，得意地睥睨着方才强打精神，脚步虚浮的炮仗鸟，要不是那艘船从头到尾都是高科技，她林暮曦高低得亲手划两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带领林家村勇夺三届全省龙舟大赛冠军的传奇领队！”

　　光辉普照的领队小姐身后，稳重的刘纵云小姐翻了翻背包里的常备药盒，拣出两粒晕车药给他俩凑合凑合，而可靠的纪晓尘小姐跑完了临时门禁的所有前置手续，回头招呼道：“小曦，过来录个脸。”

　　就这样，值得信赖的三位小姐提着她们的两只挂件走进学院。

　　真的是三位吗？纪晓尘在见到白院长的瞬间便做出预判，摁住了星星眼的林暮曦。毕竟院长女士不仅底子能打，还略通一些时尚穿搭，精准踩中颜狗小曦的好球带。对方不过是抬手扶了扶细边金框眼镜，就把她的魂一并勾走了。

　　好在要对付姥宝女只需来一句以“你姥小时候”为开头的感慨，立时恢复状态的林暮曦端正神态，将报案信息登记表往白净秋面前推去：“白院长，我们想就这个案子和您聊聊。”

　　“和我吗？”白净秋冲她微微一笑，不经意放出的魅力闪得林暮曦不自觉咽了口唾沫，“那你们可找错地方了，小安前几天已经退休出去玩了。”

　　韦丹景甩甩脑袋，那股闷在胸口的恶心感却如跗骨之蛆，始终挥之不去，做足两次深呼吸后才艰难地开口问道：“有办法······联系到她本人吗？”

　　闻言，白院长手中的钢笔在纸页上顿了顿，留下两团晕开的墨点：“她是可以通过网络快速移动的灵体，如果你们给她发消息没回复，”她无奈地一耸右肩，慷慨分享这类猫捉老鼠游戏的失败经历，“那多半是她故意不想搭理人。”

　　疑似被已读不回，甚至有可能全然无视的众人齐齐一默，明明是她报的案，怎么查案的时候还跟她们玩放置！

　　纪晓尘垂下眼，和手中的受害人信息登记表对上视线，抬头追问道：“我记得资料上写，她们是人造灵体，请问制造者是哪位前辈呢？”

　　哪位前辈？白净秋唇角没滋没味地勾了一下，这帮小孩儿来的时候没遮掩动静，就算是工作时间，她们问这句话的时候，卓雪都该收拾好家伙什美美跑路了。

　　更别提现在，她瞥了眼桌角的童话风电子时钟，数字恰好跳转到2x98年4月11日17:26，心中愈发笃定，这个点，卓雪都该进便利店挑晚餐的饭团组合了，若是今天心情不错，这位好前辈或许能记得替她加班中的师妹顺手带一份热乎乎的关东煮。

　　当然，这些私事不足为外人道也，白院长面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你们来的不巧，她已经下班了。”

　　我也想下班，纪晓尘的挣扎从内心一路奔涌到嘴边：“学院周末会安排老师值班吗？”

　　很遗憾，能让卓雪心甘情愿加班的人里只有偶尔能包括她亲爱的师妹，否则他们见到的白净秋早该图清闲，和摆烂师姐对调办公室，同副院长一般享受半退休生活了。

　　手头尚有三份文件待批复的白院长巧妙地转换措辞，回道：“以我们教导主任的实力，她远程办公照样看得住这群小东西。”

　　“那，”刘纵云眨了眨眼，斟酌着开口，“不知对方是否介意我们上门拜访呢？”

　　“只要你们有能耐敲开她的门。”

　　被搅扰清净的又不是她白净秋，她自然乐得看好戏，更何况······

　　“你们不是刚从部里出来吗？她和你们部长是邻居啊。”

　　待他们坐上摆渡船，偷听全程的副院长自来熟地推门进来：“我就说欺负小孩儿好玩吧。”

　　“拉倒吧你，”同门情谊在他们师门形同虚设，白净秋张嘴笑话小师弟，“你家那只用得着费心‘欺负’？”

　　韦钰自己不给自己使绊子都是进步，韦忘忧撇撇嘴，往她桌上扔下一份文件，权当还她给自己找的不痛快：“哝，一帮小鬼吵着闹着不想要以前学生换下来的老年机，院长看着办吧。不过你真别说，我还真想‘隔代亲’一下了。”

　　这么简单的要求，白院长自然不可能满足。三分钟的批复时间，足足两分钟被花在了从桌上找印章，她好笑道：“你也就想想，他晕船晕的厉害，刚刚那脸白的······开个小灶都得游过来。”

　　“那不正好么，”韦忘忧喜得合不拢嘴，毕竟亲的就是不一样，贼耐造，“顺带把体能练了。”

　　可怜的韦丹景还不知道自己崇拜的表舅公即将给自己安排了怎样的际遇，行至中途，新一任当康崽晕的不行，径直一个猛子扎入水中，身体力行游回岸上去了。

　　朱晖不会水，但他会卖惨，依靠某位心软的龙舟赛冠军领队的掩护，偷偷变回原形，扇着翅膀飞完全程，落地后又和难兄难弟一起钻了车后座，求了纪晓尘一左一右地帮他烘干衣服。

　　“等会儿······”

　　韦丹景手上没客气，往朱晖裤腿处蹭掉水，再接过驾驶位上刘纵云递来的手机，划开屏幕扫一眼，切换到导航后让副驾驶的林暮曦帮忙固定，冲着刘纵云道：“先去这儿，韦钰说，得给人买点蓝莓椰奶蛋挞。”

　　艰难挤出晚高峰后，迎接他们的是某位下班后兼职甜品店迎宾的部长——

　　“八点五十三分，真是凑巧啊，各位。”

　　听他的语气，刘纵云和韦丹景怎么也不觉得“巧”，尤其是他身后，店铺内的灯一盏盏熄灭，一个清瘦的青年拎着钥匙串走出来，蹲下身锁好门，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鞋尖轻轻踢了踢混蛋部长的脚后跟。

　　“哎，愿赌服输啊，”巫明辰把臂弯处搭着的咖啡色毛线开衫拿下来递给劳苦功高的代理店长大人，顺手将锦鲤同志微妙的不满戳破，“他们这算是没赶上吧，今晚吃红烧肉。”

　　转过头，巫明辰手上转了两圈车钥匙，幸灾乐祸地给新人小队行程过于紧凑的首日调查之旅画上句号：

　　“我们小店打烊了，概不接客，几位明儿个赶早哈~”

　　“······”被他们连累，没能吃上海鲜锅的沈灵泽慢吞吞地将钥匙塞进开衫口袋，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仍在大喘气的众人，唯有后一步爬进暖融融口袋的小熊猫钥匙扣怜悯地给予他们一张转瞬即逝的笑脸。

　　最后，这对兄弟并肩走向停车场，徒留才从那头匆匆奔来的五人组透过半碗春的玻璃墙欣赏自己的狼狈身影。

　　“朋友们，”精神头极佳的（不排除是一气之下激活了交感神经导致激素飙升的结果）林暮曦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逐渐融入夜色，“我需要一份暗杀部长的方案书。”

　　“急需！”

　　“别惦记了，他一只手就能摁住我们五个。”韦丹景早有实践，此刻揉揉太阳穴，决定等会儿先去问问万能的互联网怎么缓解晕船症状。

　　纪晓尘总觉得他这话很有经验之谈的嫌疑，立时转向刘纵云，后者察觉到她的视线，仍旧笑笑不说话——黑历史嘛，大家多少都有点，看破不说破啦——纪晓尘于是轻轻叹口气，开始寻思后面的调查要怎么办。

　　两个苦劳人的眼神交流就是如此便捷高效。

　　但现在都这个点了，刘纵云给家里回了消息，提议道：“不如先去酒店安顿一下，吃过饭再一起复盘吧。”

　　一小时后，久违地品尝到兵荒马乱滋味的实习生们总算在晚上十点二十一分吃上了今天的第一口热乎饭。

　　朱晖灌下半杯常温奶茶，斩钉截铁地道出林暮曦总挂在嘴边的“野兽的直觉”：“我感觉他们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确实，”韦丹景刚借他的房间洗过热水澡，此刻擦了擦头发，接上话茬，“一群老东西装模作样，好像多不认识似的，明明以前还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有八卦听，林暮曦自然是要捧哏的，咽下嘴里的芝士蘸酱炸鸡，一抹嘴：“真的吗？他们不会是为了给我们增加难度，特地演技大放送吧？”

　　“唔，但是妖怪的话，这样也正常吧。”朱晖叼着勺子，伸手去撕外卖包装上的保鲜膜，声音模模糊糊的，仿佛隔着一层雾。炮仗鸟掀开盖子时，几滴汤汁飞溅出来，差点落到林暮曦衣服上。

　　短短半分钟，朱晖的全副身心已经投入到考虑订制一件护具，否则他腿上的淤青恐怕永远也没有褪下去的那天了。

　　“正常在哪儿？”

　　这题韦丹景会，吹了吹手上还烫的奶香玉米段，不甚在意道：“妖怪大多要活很久啊，三五十年的才见一面都正常，交情什么的，可能还不如短期的利益交换来的实在吧。”

　　“嗯，一般情况确实如此，”刘纵云用吸管搅匀杯子底下的西米和布丁，“所以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连结起这么多大妖怪。”

　　“那种，脾气很好的大妖怪吧？比如金先生那样的？”

　　从未得到过金时秋好脸色的朱晖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暮曦，反问说：“他脾气好吗？我在他脸上见到的最明显的表情是嫌弃地翻白眼。”

　　“那是夏昭和陆山水应得的，”林暮曦拣起一块年糕条，不遗余力地猛踩两位领导，“谁让他俩一天天的不干人事。”

　　对于夏昭，韦丹景很是感兴趣，听说巫明辰早年都在他手上吃过亏，可惜玉米堵住了他的嘴，还未多问两句，纪晓尘已经将话题接回刘纵云的思路：

　　“你也看到那张明信片了？”

　　对方点点头，因为遇到靠谱队友，嘴角的笑意深刻几分，同她确认细节：“青苹果，刚才那家甜品店的代理店长也有。”

　　纪晓尘也看到了他收拾随身包时的动作，只遗憾一件事：“可惜看不到内容······”希望这不会妨碍她们的调查，如此想着，她又问，“关于小安，你们有更多情报吗？”

　　一群人中会需要去学院进修的唯有朱晖和韦丹景，前者嘴巴鼓鼓，迎着众人目光抬头时颇有些茫然，后者挠挠脸，说：“我被韦钰送去上过两节课，怎么说呢······嘴硬、嘴毒心软那挂的吧，反正期末通过率挺高的。”

　　“长相呢？”

　　“普通人类女性的感觉吧，像路上会遇到的，有些时髦的女大学生，头发染了棕色，还烫了卷。”他努力回忆着，到底对她奇妙的行为模式印象更为深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飘在天花板上玩，说是让我们换个角度看世界。”

　　“等等，”顶顶听劝的林暮曦猛地直起身，一拍桌子道，“那她玩失踪不会也是和老家伙们串通好的吧？！”

　　自己的猜想得到验证，刘纵云的语气有些无奈：“那就说得通了，明明是报案人却在查案的时候音讯全无地玩失踪。”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第二日一早，实习生小队踩着半碗春开张的时间点杀进门，用数字支付打劫了两大盒椰奶蛋挞并一杯全糖美式，在咖啡师的温柔注视下，气势汹汹地奔向珊佰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