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 121 章 【非案件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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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复返工的夏昭回家后却觉得有些不习惯。
明明是他家啊，这很奇怪。
夏昭的屋子单层面积就比巫明雨他们家两层楼加起来还大。钥匙绕着他的指尖转了三圈，以一道怎么看都不符合物理法则的弧度掉在精致大理石的玄关台面上。
走进厨房，他不抱希望地打开冰箱察看情况，一个响指清理掉所有过期食物，转身从酒柜里取出伏特加。
这里没有其他人，使用灵力、吃香喝辣、抽烟喝酒，什么都不必顾忌。
——更不会有一圈人吃着鲜香烤肉，还非得就着他一个病号孤零零地喝白水的可怜景象下饭。
无论是从居住条件，还是生活便利来看，分明都是自家更胜一筹。
怎么回事呢？
临城夏季的风总是闷热的，直到酒瓶见底，倚在栏杆吹风的夏昭也没琢磨出答案，只是目光落在玻璃瓶身的繁复花纹上时，心底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说不准小店长会喜欢？
“······”
透明的酒瓶上倒映出他模糊的面容，让他看不清自己此刻的神情。
算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对他说，都十点半了，电影看完就差不多该休息了。
于是他的双脚领他走入客厅。
空空荡荡的沙发对面，约莫半年未曾打开过的电视机无声地看着他，方方正正的屏幕里，独独放映着由他主演的无声黑白电影。后知后觉的，他似乎抓住了些许模糊的灵感，他今天又没看上影片，还要这么早休息吗？
“······”
他回到了三楼主卧。
顺手换掉床品后，他将半张脸埋进黑色的软枕，底层的荞麦壳顺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藏在被子面料中的反光纤维折射出星星点点的月光。
他打开手机，半个小时前，小鲨鱼为刚拼好的积木城堡发了一条朋友圈，最右侧的剪刀手一看就是小店长的，一同出镜的，还有她垂下来的半缕发丝。
宽大的床铺体感舒适，但，不舒坦。
点完赞，他的视线在列表中停留良久，卓雪，睚眦，巫明辰，还有几个楼下科研组的小发明家······他俩的名字被这群人隔开好远。
将手机锁屏扔到床头柜上，夏昭翻了个身，这么说起来，枕头和被子里的绒毛还是自己十多年前换下来的那批，好像是时候以旧换新了？
思索半天，夏昭在闭眼前做下决定，第二日就去问问小店长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那股花香味也挺好闻的。
——
“你怎么都不骂他！仔细一数，小辰竟是比某人多挨了整整两拳，呜呜呜······”
显而易见的，巫明辰在假哭，可没被指名道姓的那位“某人”抿紧唇不敢笑，生怕被眼神不善的小山雀再叨一口。
十分钟前，嘴上哼着“来都来了”的夏昭决定多蹭一顿晚饭，他的冰箱空空如也，小店长知道了肯定会好心收留饿肚子鬼车，更何况，她还有一本特制的健身食谱，他也锻炼，吃了必然事半功倍。
然而他来的不巧，巫明辰来开门时，一股焦糊味直冲他的鼻腔，顶飞了他问洗衣液的念头。是的，他夏昭撞进了案发现场——两兄弟正偷拿巫明雨白底红波点的小奶锅“玄学炼丹”。
他刚说啥来着？
哦，来都来了，并非啥好鸟的夏昭围观了足足五秒钟，心道也不差这会儿了吧······
所以，才下班就收到了来自物业的噩耗，甜品店店长不作他想，特意蹭了美味配送员的机车回家。待她急匆匆杀进门后，小熊猫跳过了举手示警的先礼后兵环节，提起三个巴掌，将五分之三个临城特调部安保组一网打尽。
“别干嚎，小嘴巴，闭起来。”
嗯，比巫明辰的假哭更明显的，是巫明雨周身喷薄而出的杀气。
不过巫明辰自打记事起就没少惹巫明雨，此刻仍在顶风作案，装模作样地拭眼泪，捏着嗓子嚎：“你这黑手是单下给我的，还是其他妹妹们都有的？”
三个人里，就他挨揍的声响最大，总不能是他揍起来最顺手吧？
那很有亲情了！
“首先，你是弟弟；”巫明雨头都不回，只一味地往锅里连倒半瓶白醋，熏得小狗倒退两大步，险些踩中鱼尾巴，引发嫌疑人内讧，“其次，你们每个人都吃了三下，数量上没有差别，很公平。”
他姐的用词果然精准，确实是仅在数量上保持了公平公正，揍鬼车的力道还没他俩三分之一。所以半颗手工鱼丸扯扯他哥衣角，视线飘向夏昭，示意此处恰好有一位优质的甩锅对象。
鬼车才揪住要坏事的鲨鱼苗，就听狼崽子张嘴叭叭：“其实我俩本来就是煲个汤，谁知道某些领导瞎指挥。”
拉倒吧，说的跟你多听人家话一样，巫明雨撇撇嘴，怎么想都是你们三个臭味相投，玩起劲刹不住车。她的手下意识攥了攥拳，再说你俩一天到晚锻炼的，身上邦邦硬，抽得她手都红了，光论手感这一块，他二人远不及小章鱼。
“你也知道他是你俩领导。”
“干嘛呀，我俩还需要你贿赂上司不成？”巫明辰疑心她在暗示，立刻表达了自己的强烈不满。
单手摁住鲨鱼苗的夏昭唇角逐渐扯平，沈灵泽抓住机会，狠踩老鸟一脚，扭身脱困，站到他姐视线范围内，眼含挑衅地睨他。
历经万难，终于同白色锅底重逢的巫明雨面上显出感动，转过脸时，那点子感怀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语气满载着不可思议：“你俩平时在家什么样子自己没数吗？”
沈灵泽怒瞪他哥一眼，抬起下巴企图在气场上俯视坏狗：都是你！一天到晚挑事！
巫明辰点点他，手指引着他的视线，往对面整墙的乐高展柜，尤其是C位的那座罗马斗兽场怼：你又干得少了？
“你们都不知道我之前看见他有多不好意思，”巫明雨自责地长叹了一声，“我感觉自己简直是把两条完全没做社会化训练的家养哈士奇放进了全托班。”
这下，哈士奇兄弟不互相攻击了，他们开始集火暗爽的全托班老师。
“还好你们仨一个德行，不然我每天至少多敲电子木鱼一百遍。”巫明雨抓壮丁，把小鱼同志请来备菜，看向健身二人组时隐隐带着些嫌弃。
“诶！”
一听这个语气，沈灵泽就知道她必然是又在灵机一动，赶紧放下菜刀，生怕一个手抖把案板切了，他粘不起来。果不其然，他姐的下一句是：“这么说起来，你们是不是还可以出个组合，就叫‘重案六组’。”
听到这个烂梗的三人中足有三人膝盖中箭。
多么充满命运性的巧合。
夏昭三两步跟上，尝试通过劝说将自己的形象好歹拾掇回人形。而巫明辰非跟他挤着走，嘴上嚷嚷着为什么他的小狗塑从边牧改成二哈了，这一点也不贴合角色，是ooc行为！
你担心这个吗？先前被他牵连成德牧的沈灵泽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你不如想想明天去宣传组的时候戴几层口罩才能不被人认出来！
恰如锦鲤所料，因着这个比喻笑了一晚上的卓雪甚至专门从宣传组跑到楼下，不为别的，就为现场观瞻一下“三人专业团队”：
“她甚至给你们专业对口了。”
可怜的小锦鲤既觉得这个冷笑话完美，又碍于自己是那三分之一，面部管理程序都错乱了。以至于不明所以的鸑鷟转过脸，尚未开口便识相地扭回去了。
剩下的三分之二忙不迭将她请出去，巫明辰甚至用夏昭的手机点了一车的咖啡，意图借助生物特性药翻半个宣传组。奈何接单商家叫“半碗春”，小狼崽的计划光速破产。
自此，三人只得在部内严防死守，生怕三个二的事情外传。
——
“······”
夏昭有些讨厌落日了。
上一次，他刚健身完，因为一张自拍接到了夏虹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这一次，他才跟紫毛鸟和黎霜交接过值班，甚至还没走进健身房。
手机到时自动熄屏，夏昭看见面无表情的自己，关我什么事，严锦衣有什么值得他网开一面的。夏虹什么也不懂，临城的规矩和桃城不一样，它不是挂在墙上供人欣赏的摆设，他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烂人四处赔笑周旋？
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要他把积攒多年的人脉和名声砸进去？在小店长家里躺了快两个月的时候，她不是跟死了一样安静么？
好烦。
不想这么烦。
酒精，香烟，艳遇，什么都好，让他开心起来吧。
可是，他抬眼，为什么要来半碗春呢？这里分明一样也不提供的。夏昭伸出手，挂着“今日店休”记事板的玻璃门没有丝毫温度。
要走吗？
还是走吧。
可他也不是珊佰馆小区住户，给不出石敢当要的门禁卡。
“······我怎么知道那种啤酒不好喝，我又不喝，今天做啤酒鸭才问你——”临时换了衣服下楼买食材的巫明雨小姐下意识松开了发送语音信息的拇指，她似乎在小区门口捡到了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夏昭？”
“你来找巫明辰玩吗？”
走近些，巫明雨才发觉他情绪不对。那双粉色眼睛里的光亮被切得稀碎，像是，她眨眨眼，像是要哭一样。
夏昭张了张嘴，本想拒绝，巫明雨却已小心拉住他的衣角：“你来得正好，巫明辰那个笨蛋下单的时候直接买了两只鸭子，我们晚上一起吃啊。”
“一会儿把鸭皮烫一下，然后给你们做黑胡椒香煎鸭胸肉吃，还有西蓝花炒玉米粒的，再蒸一个紫米饭，啤酒鸭只能少吃两块了······”
他好像挺喜欢这件背心的，夏昭盯着那片被绑架的人质衣摆，那没办法了，他想，只能跟她走了。
夏昭放在沙发上，啤酒放在灶台边上，让他俩都先缓缓，巫明雨转身去给大猫猫接了一杯水。
真的很像啊，她在心里暗戳戳对比，平时都很喜欢懒洋洋地晒太阳，有需求的时候不停地喵喵叫，还要上手扒拉你，再偶尔不声不响地闯点小祸。
某只可爱奶锅蹲在墙角的锅架上对她投去谴责的目光。
好吧，为了波尔卡小姐的锅身安全，悄悄移开视线的她将“小祸”改口为“大祸”。
坏了，巫明雨倒吸一口凉气，她锅子都洗干净了，怎么还要说人家这是“大祸”，把夏昭气哭了都！
“你、你别怕啊，我会帮你的！”
我在说什么呢？！巫明雨为自己的临场反应打出差评，手上直接抽出大半包面巾纸给夏昭擦眼泪：
“没事没事，想哭就哭，我给你打掩护，只有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看见的！”
嗯，巫明雨臆想中的漫画版背后灵流下两条宽面条泪，我的安慰话······
真是烂透了！
总之先给他拍拍背、不对不对，不能看他表情，这个时候非凑过去看干什么，会尴尬的！手忙脚乱了半天，巫明雨还是选择安安静静地陪他坐着，再给他顺顺背。
到底是谁欺负他了，天杀的，看给他们夏猫猫委屈成什么样了！
事实上，就算她把心里话宣之于口，夏昭本人也给不出答案，仅仅是坐在这张沙发上，他郁结许久的难受劲似乎就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又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滚出来。
他只是，真的就只是心里很烦，觉得夏虹很讨厌，夏虹带他去黑诊所很讨厌，夏虹让他去严革海跟前露脸很讨厌，夏虹明明什么也不懂，却偏要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很讨厌······一切的一切，都很讨厌，他根本不喜欢这样。
怎么就，他吸吸鼻子，怎么就在小店长眼皮子底下哭了呢？
好丢人。
“滴滴——”
写完两份巡逻日志的巫明辰拉开门，一眼瞧见沙发上被三四条毛毯裹住的人形茧。
他瞥了眼窗外，是北半球吧，是临城吧，是夏天吧，这样不热么？
用不着他问，浑身上下写满心虚的巫明雨欲盖弥彰地支使他道：“刚刚让夏昭帮忙切洋葱，切一半不小心摸了下眼睛，现在换你去切。”
巫明雨，巫明辰无语地想，我们家，是开放式厨房啊······
但眼瞅着啥也没瞒住的小熊猫快给他当场跳一段霹雳舞了，巫明辰到底没揭穿，眼神都没怎么往夏昭身上瞟，甚至找了个干活要听歌的由头，连上蓝牙音响，帮某鸟掩饰住动静。
另一头，在科研组将灰色实验做了个尽兴的沈灵泽才要回家，却在电梯里同下班的部长撞个正着。
哼，不给批实验的老古板。一天到晚就是写报告，写写写，这个格式不对那个要审批的，下次办案干脆拿没通过的报告纸把嫌疑人埋起来好了。
“你知道我会读心的吧？”
面对獬豸的疑问，锦鲤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从他哥那儿偷师来的假笑：“你不会，我刚刚就不想了。”
安保组有正常人吗？谢正默默地在心里将这个疑问句改为祈使句，打算用他组长转移一下注意力：“对了，桃城那边······”
不想加班的沈灵泽立刻把这个坏消息同步给了他哥，并在心里非常，非常大声地怒骂两句“部长是个乌鸦嘴”。
权威在沈灵泽这儿不是免死金牌，但巫明雨是。
所以他被姐姐用一碗咖喱海鲜饭哄好，勉为其难接受了夏昭蹭完饭还要留宿的事实，反正他今天遇到烂事心情不好，特别安静。
“老大，咱上楼吃加餐去？”巫明辰手上端着个刚从冰箱取出的保鲜盒，摁下凑过来的好奇弟弟，“健身人的加餐，你健身吗？你在家里甚至不动弹。”
圆润的小河豚转头就去找姐姐告状了，顺势给二人留出空间。
二楼露台，他们的观众唯有天边的月亮和巫明雨种的一圈花。
巫明辰帮他拉开易拉罐：“这儿是临城，又不是桃城，领导们个个扛得住锅，部长都当上部长了，锅扣他头上怎么了，就当给他戴高帽了呗。”
夏昭没滋没味地勾了勾嘴角，抬手和他碰了一下：“你俩确实没少给我送高帽。”
“真的，你扔给谢正吧，还安全。”
谢正不就按规矩办事么，怎么就扯上安全了？
见他不信，巫明辰悄声说：“哎，跟你讲个秘闻，一般人不知道的那种。”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夏昭半瘫在藤编躺椅上，只眼珠子往他那儿动了动，权当点头了。
“懒得你，”他夹起一筷手撕鸭腿肉，抖掉藕断丝连的柠檬片，“上回不是给你讲，咱鱼暴脾气在学校里跟人干了一架？那天放学回家，小辰活跃气氛，口嗨说了句‘大不了套麻袋把人揍一顿’。”
“她能让？”
巫明雨当然没让。
——因为她真去学校周围考察了整整一礼拜，回家拉着两兄弟开了个战前会议，汇报了一下诸如“哪条巷子人流量最少”，“什么时间段动手最安全”，“如果有路人撞见可以怎样找借口把人说服”等等研究成果。
“说真的，我希望她下回这么有行动力是下回。”一拖二艰难制止姐弟俩付诸实践的狼崽子至今心有余悸。
这时候了还要炫耀家人亲情，夏昭快被他气笑了：“往我伤口上撒辣椒面？”
“不，”巫明辰把保鲜盒往他手边推了半公分，“是你现在也有这待遇，小辰担心您在她跟前说漏嘴了。”
凉拌鸭腿丝挺好吃的，夏昭往保鲜盒里又伸了一筷子，耳尖听见楼下的小山雀让鲨鱼苗把他的病号床放沙发边，就当大通铺了，嗯，一会儿下楼就把食谱偷师了。
他的唇边终于有了些自然的弧度。
对了，他没由来地笑了一声，还有洗衣液。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第 1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