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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0 章 后日谈(一 ...

  •   “稀客啊。”陆山水见金时秋的侍从推门而入,心下稍安。

      侍从保持微笑不说话,只隔着吧台推去一枚银杏叶。

      “他连电话都打不了?”

      “那副杯盏是平安少爷做的。”

      哦,陆山水懂了,仙人似的金时秋为了护住一只金漆斑驳的杯子,硬抗了凤玄英的招数,好好一棵树被火燎了自然少不得休养一阵。

      “他不能同我一样,都放洞府里么?保鲜还安全。”

      侍从面上的笑容丝毫未变,毕竟是金时秋自己捏的小木偶,表情多变说不准反倒更吓人。

      但他说的话着实可怖:“不若您下回来时,好好劝劝,也让在下开开眼。”

      他去劝?待小木头人开够眼,他都该躺小郁边上了,于是陆山水陪他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保持微笑不吭声,店门却“砰”的一声自动打开,送客之意溢于言表。

      侍从前脚刚走,夏昭后脚推门。

      “噢哟,”陆山水读完传讯,顺手销毁了,免得哪天成了把柄,瞧见夏昭语气夸张,“今儿是什么好日子,稀客走了来贵客?”

      昨晚分到足足两块苹果派的夏昭今天很好说话——按陆山水的说法,大抵是容光焕发,简直没眼看。

      “又当贵客又当你兄弟的,想给自己抬身价?”

      说着,他脑袋往门口点点,含糊问:“没遇上麻烦吧?”

      “还没呢,”陆山水随便挑了杯程得意的试作品给他,“刚揪住人家尾巴,后头、你呲着个大牙乐什么?”

      “去年上她家玩,她穿了件小熊猫的卫衣,”夏昭没急着喝酒,怕中招说不出话,手上比划着给陆山水示意,“后边带个尾巴,垂下来到小腿那块,可好玩了。”

      好玩?陆山水砸吧砸吧这俩字眼,疑心渐升:“怎么,你玩儿过?”

      今日运势极佳,夏昭抿了一口酒,发现试作品味道尚可,指尖下意识在杯沿的反光处敲敲,笑道:“手感确实不错,听她说是珊瑚绒的,帽子后边还有对耳朵,前面帽绳坠了两颗毛线球。”

      小店长往耳朵里面重新填过棉花,同那尾巴一样,特别好捏。至于大小合适的毛线球,若是能单卖,他得备上几袋,想事情时正好攥手里。

      你不会毛绒球、毛绒耳朵、毛绒尾巴都问人家要来把玩了吧?等等,这么说起来,难不成他昨天真把人请家里去了,怪不得袁可爬过来的时候身上都没几块儿好地。

      但······

      陆山水打量着他的神色,难得有些迟疑,提醒他说:“兄弟,劳驾,还记得自己是个鸟吧?”

      “那咋了,我们小店长是人。”

      当事鸟的语气怎的比他这卷旁观的山水画还自然呢?

      陆山水隐隐觉得不对,本欲呷一口酒,压压惊再追问,却被字面意义上五光十色的试作品暴击味蕾,杯子重重落回桌案,沉沉往某专家面前一推:“你自己喝一口试试!”

      调酒师听话地点点头,在老板足以吃人的目光下,举杯,抬手,全数倒进水池,麻溜地洗净杯子擦干,转头继续他的创意开发去了。

      天杀的,陆山水磨了磨后槽牙,余光觑见没中大奖的鬼车乐呵到直打颤,心念回转,不由暗骂道,人家姑娘确实不是鸟,可你夏昭又哪儿像人了,一点自觉没有······

      啧,这鸟前几天都去隔壁省城盘消息了,方才八成是装傻,故意嘴硬逗他玩。

      “哎,”情感八卦挖不着,还有别的事儿能好奇,陆山水指节在他面前叩叩两声,“你以前怎么驯服那俩小鬼的?”

      夏昭的笑收敛不少,指指自己,看向陆山水的眼神染上些不可置信,反问道:“我这样儿,瞧着像是驯服了?”

      驯服了还能成天地给他挖坑么?小狼崽子连前两日被谢正抓去检讨的锅都扣了一半在他脑门上,逮着小山雀不住地告黑状,他夏昭实在是冤得不得了。

      “那不管,”陆山水坚持要听,“至少面上服了。”

      “唉,你是没看到,他俩一开始那样儿。”夏昭摆摆手,一追忆往昔,愁得语气都添上几分沧桑,“小店长给那俩玩意儿宠的,啧啧······”

      “入部开始不都得签那入职文件么?他俩恰好赶上月底,谢正去总部开会点卯,回来时晚了两天,流程拖到了下个月,搞得他俩缺了头个月二百的实习工资。谢正想了想,说是算在这个月,等手续办完一起发,他俩等不及,直接杀进人办公室讨说法去了。”

      迎着陆山水高高挑起的眉头,夏昭又来一杯试作品,有点甜了,正好,压压他心里的苦:“听说把人类的律法都搬出来了。”

      似乎是俩红本,具体叫什么夏昭不太有印象,倒是因为在现场拉架,对那俩的说辞记忆深刻:“狼崽子直接拍桌子,说谢正知法犯法,好好一獬豸,居然连实习生二百工资都要画饼,这么理亏,照镜子的时候为什么不啃自己一口。”

      “嚯,”种族特性都用上了,不愧是他,专瞄着人痛脚踩,陆山水咂咂嘴,“那小冰块呢?”

      “他?他懒得理谢正,手机上敲敲打打,直接翻出来投诉信模板——好家伙,你兄弟上了百来年的班,还是头回见这玩意儿——当着谢正的面,小鲨鱼就让他哥改改,还说要走物业的快速通道,把他告到特调部顶头上司那儿去。”

      别说谢正,来劝架的白净秋都听无语了,倒是特地上楼来看戏的卓雪,扒在门口听全了热闹,乐得愣是当场给他俩一人转了二百。

      笑容从彼时的卓雪嘴角转移到了此刻的陆山水脸上,而夏昭的苦难远未结束——

      “跟你说,我头一回去家访,”这时候,约莫是心里头苦水泛滥,他已经觉得酒不够甜了,“我寻思着,随便问两句的事儿,撑死也就十分钟。”

      “结果呢,恰好,撞上狼崽子去喊鲨鱼苗吃饭。哎,你猜怎么着,那尾鲨鱼苗钻牛角尖,赖在人家物业办公室不肯走,拍着胸脯保证是人游戏解法不对,他的操作绝对没问题,非要再来一把。”

      临城那叫一个群英荟萃······前任的地头蛇风余晚都能削他脑袋了,更别提新上任的睚眦,那可是他们特调部领头龙最能打的好大儿,给夏昭九百颗脑袋也不够人砍着玩的。

      “我天,”时至今日,只有九个头的夏昭依旧很是感慨,“他俩捏着大把人脉,你兄弟可没有,愣是等咱小计划通带着物业过完那一关,舒坦了。这才瞅着机会把两个小崽子一块抓走。”

      “背后有靠山的就是不一样哈,连咱鬼车大人都得伏低做小。”一来就吃上瓜的胡晓坐到他边上,中间留出一人位放手提包,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笑意。

      鬼车的笑话是谁都能看的吗?夏昭啐她:“死狐狸,皮痒痒了是吧?”

      “哎,”狐狸小姐不打算赌运气挑拣成德器的试作品,点了一杯Cosmo,“我刚接了工作,要给一位陆姓的大明星负责剧组妆造哈。”

      陆姓的妖怪可多,进娱乐圈打拼的也不少,但能让胡晓这样得意的,陆山水心下一筛,大概猜到是谁了。

      陆迷从哪里认识这狐狸的,上次她来那会儿,人不一直窝山沟沟里拍戏呢吗?小店长还跟他说是什么乡村教育——

      哦,夏昭纳闷到一半便悟了:“上次山膏发的那两条朋友圈?”

      是的,陆迷通过不断打拼,终于给自己接到了现代剧。

      这么说似乎也不对。陆迷从前虽然老往山里钻,可那全然是为了自己的艺术追求。对山野条件接受良好的他受过的最大的罪,大抵是被某位吹着空调,听着小曲,读着报纸的典狱长隔着网线笑话他“喜欢整点吃苦耐劳的美德”。

      哼,他跟只会照着电影封面选片,一选就是大烂片的猴子没什么好说的!更何况这次的剧本也不赖,就是戏服得多上心,毕竟女主的标志服饰定了旗袍,设计剪裁差了容易被观众骂艳俗。

      就这样,等电梯时,陆迷顺手刷了刷朋友圈,不过是惊鸿一瞥,大明星就被导演缠上,苦苦哀求想要一个对方的联系方式。

      故而此刻,求贤若渴中的那个“贤”——服装设计狐——扬着的嘴角就差跟耳朵根握手了,开口时偏还要装模作样地叹气:“唉,同二位认识许多年,人脉发展速度竟是不如小芝麻包万分之一,这金大腿也是轮到晓姐抱了。”

      严家一群杂毛鸡都没她这么能抖擞,陆山水夺过程得意刚出品的,颜色怎么看都相当不妙的“匠心之作”:“来来来,这杯请咱晓姐的,苟富贵勿相忘啊。”

      “低调,”胡晓呲牙,“低调啊。”

      你低调了什么?夏昭嫌弃地无视她的大白牙,秉持着发小情谊,给尾巴恨不能翘到天上去的狐狸点了杯Bramble。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道理对狐狸同样适用,所以她胆大包天,要接着听某大方鬼车的糗事。

      “糗事?”夏昭听得好笑,“那叫老子一拳一脚揍大的崽子。”

      得益于两兄弟后台够多(主要是太硬),夏昭盘算了足足五分钟组长带训的地点,最后一手一只,将人拐去了信号够差的深山老林。

      途中,狼崽子见势不妙,怀疑他想干点违法买卖,试图拉开车门,抓着弟弟跑路。幸而他这个当老大的眼疾手快,立时封住车门,又特意收缴了二人形同虚设的电子设备。

      “练好了就放你们回去。”夏昭叼着烟,声音模模糊糊,抬脚把两兄弟送进二层小木屋。

      小锦鲤拉着脸,瓮声瓮气地问:“练好的标准是什么?”

      “要么接你老大三招还能站着,要么······”鬼车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没在小屁孩眼里找到半点服气,嘴角顿时咧开笑,一口烟气故意往他面前吹,“努努力,给你老大留点印子。”

      他这句话一出,巫明辰就识相转身,稳稳接住沈灵泽扔过来的行囊。

      嗯,小河豚但凡能忍住不动手,必然是又摔坏了巫明雨的锅碗瓢盆,正心虚。

      冰山的外表下埋着一座小火山,沈灵泽以符纸为剑,招招往破组长的面门招呼。

      “胳膊抬那么高做什么?嫌破绽太少?”别说挎着的背包,夏昭连烟都好好叼在嘴里,动手时非恶趣味地往小鲨鱼麻筋上弹。

      “吱——”

      这次,夏昭头也没回,右手腕间一抖,偷袭的无支祁被他用背包无情拍飞,同时探出左手,一把钳住沈灵泽的小臂,在后者反应过来前,夏昭早已扭住他的胳膊,反手压倒在地。

      “底盘也不稳。”

      小鱼苗扑腾半天,丝毫起不来身,眼中怒意更盛。

      嗯,有劲儿,夏昭将烟头摁熄在他面前的木地板上,手上略略一使劲,地板上出现一个人形浅坑:“难怪是小老二呢。”

      就是说啊,谁家好人偷袭还先吱一声的,巫明辰决定给弟弟好好演示一下什么叫潜行。

      可夏昭一早就注意到了他鬼鬼祟祟的动静,直起身后,动作没有半分凝滞,一个扫腿往他腰上劈去,狼崽子的反应力堪堪够他收拳支起胳膊,矮身格挡,却因低估鬼车的力道,获赠一趟飞行体验。

      夏昭撇撇嘴,将包往沙发上一丢,活动肩膀时,偏头躲过两张直奔后脑勺的符纸。转身,他的目光对上不住咳嗽却斗志盎然的始作俑鱼,不由得森然一笑,好小子,今天非得盘服你不可。

      “走吧,咱去外边打,老子可不想风餐露宿忆苦思甜。”

      ——这是沈灵泽腹部中拳,直直砸到他哥身上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服气是不可能服气的,好胜心强的小锦鲤吃完饭就一股脑地钻研典籍。

      有无支祁帮他翻页,他一手捂住腹部恢复状态,一手不忘练习法阵构造。五秒钟还是太慢了,他在脑海中复盘死鬼车的动作,他的操作得再快一点,最好控制在一秒内,总之,他一定要把那一拳还回去!

      他哥平日里健身没白练,比他多挨了五分钟的揍,不知想到什么,借花献佛,提着夏昭存的冰啤酒去找他本人,问出了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

      夏昭眼角余光早就瞄见这狗东西悄咪咪晃易拉罐的动作了,拉盖时故意对准他的脸,吓得小孩儿忙不迭往边上跳开,嘴上是一贯的不答反问:“为什么会吵?”

      “你不是有九个脑袋吗?”巫明辰谨慎地退出三步远,发现易拉罐没能成功阴到他,亏他刚刚两个都晃了,面上遗憾之色尽显,“九个脑袋跟九个人有什么区别?”

      九分之一个夏昭于是满足他的愿望,用灵力帮他开罐,享受一下他心心念念的洗脸服务:“你拿人类的生物理论理解妖怪?”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巫明辰抹了把脸,一张俊脸越洗越黑:“所以晚上睡觉真的不吵吗?”

      “不可能吵啊。”夏昭捏扁空空的啤酒罐,笑得很莫名,转瞬拉近距离,在小狼崽立刻紧绷的神情里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脸,“因为其他几个都被老子干碎了,只有听话的份,知道了吗,好奇宝宝?”

      这口啤酒险些呛进嗓子,妨碍他的口才发光发热,然而,即便战术性撤退仍然无法影响巫明辰放狠话:

      “我才不听你的,我只听巫明雨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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