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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2 章 小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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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
夏昭到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小山雀已然成了一只左拥右抱的花蝴蝶。
这人给白净秋喂一口草莓,又给卓雪递一颗蓝莓,还不忘给风余晚劝一块玉米脆片。
亭子里的四人太过浓情蜜意,显得被挤到一旁石桌对坐的高山和金时秋很多余。
“······”
MountaiNi老师在网上还能放肆一把,偶尔顶风作案搞点只有成年人才能看见的颜色,然而线下的高山在金时秋面前,只敢缩着脖子悄咪咪推饼干过去,对方轻轻一瞥便跟被烫着手似的变回鹌鹑。
夏昭对自己(主要是自己的性别)有较为清晰的认知,浅浅卖一波惨要到草莓味饼干后,很有自知之明地坐到石桌那头。
“吃吗?”金时秋的面前横出半包开封的夹心饼干,烤得金黄的面胚中间,粉色的內馅满得就差溢出来,一看就是某位贴心老板的手作品。
鬼车面上瞧着很是大方,实际却是为了转移某只正在自我怀疑的小山雀的注意力。
方才要饼干时,他俩玩了三秒钟的拔河游戏。
嗯,三秒钟。
没办法,巫明雨使小性子用的那点力道于他而言形同虚设,真让他使劲,别说一包圆饼干了,到时候整只小店长都要被他提溜起来,这三秒钟都快用上他数百年来的演技积累了。
感受到那股小心翼翼的视线,金时秋从善如流,捻起一块。
除了太过酥脆,容易掉渣,他没有找到其他明显缺陷,再要取一块时,小心眼子鬼车将鹌鹑山膏推上前,意思很直白:吃他的。
银杏树懒得同他计较,咬下一口才发现:“苹果味的?”
高山点点头,手上噼里啪啦一通打字:“老板最喜欢苹果。”
苹果。
平安。
金平安。
他的小少爷······
美人连蹙眉也是一种风景,只是落在巫明雨眼中——
“不好吃吗?”
那就是她甜品店店长的手艺正在遭受质疑!
金时秋抬眸,那种谨慎中带着些委屈的神情,让他忆起金平安头一回将书法功课拿给他等候评语的模样,面上顿时柔和下来:“不,好吃的。”
“真的?”
“嗯,很好吃。”
即使转世为人,境遇全然不同,却总有些特质相通,金时秋目送她回去,步子踩在落叶上发出喜悦的窸窣声,脑后的马尾晃得如同枝头的小雀,低头呷一口茶,嗯,还是一般无二的好哄。
这堪称慈爱的眼神,高山看得直挠头,怎么和小玲妈妈那么像呢?
仍在光明正大搞破坏的郑玲似有所感,随手挥开碍事的鸟雀,摸摸口袋里的手机,心中微微叹气,随即接着往阵眼上猛砸谢正送的“伴手礼”。
秋游小队岁月静好,外快三人组已然麻木。
原因无他,陆山水作为一个老板,哪怕是卷不怎么上网的古代画,仍旧无师自通了“降本增效”之道,三人一路走来,遇到的全是甲骨文似的水墨风面条人。
用黑不溜秋锁链探路的岳流岚很是认同沈灵泽一路嘀嘀咕咕的“老鼠干”,尽管他并不知道那是某种造型奇特的布偶,但仅凭字面意义,也足够他将二者划上等号了。
“前面的人,笔力不一样。”
先质疑再质疑,基于某块抽象店招牌,巫明辰并不对陆山水的画功抱有期待:“真的假的,抠门山水画居然舍得用墨水了?”
会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人,所以,当他们仨穿过一排又一排cos树林的黑色火柴棍后,深刻地被面前栩栩如生,精细度堪比高清4K照片的偲偲酒肆震惊了。
“我、去······”巫明雨扣掉了兄弟二人的脏话出口权,巫明辰才被她短暂放生过,此时分外珍惜自己的家养身份。
待里头的温润青年出门迎客,沈灵泽的冰块脸都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缝:“他充钱了?!”
苗郁当然不是什么氪金玩家,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酒肆老板罢了。
“山水,”他朝三人的方向扬声喊,说起话来跟话本子似的,“腿脚快些,再不来,你的酒该卖出去啦。”
月亮清辉一般的人,远远瞧见陆山水便挂上了灼灼的笑容,跟月落日升似的。
“他充钱了,”这场景,这台词,这造型,岳流岚拍拍沈灵泽,将心比心道,“陆山水肯定充了很多钱。”
阵法并非取自陆山水自身的记忆,过了这许多年,他对苗郁面容的印象早已模糊,全仰仗金时秋帮他要来了那片土地的记忆,碧山正好卡在村头,刚醒不久的叶苏和多少也出了些力。
是以,此刻的陆山水越过三人向前,一嗓门嚎得恨不能让十里八村都晓得他来了:“小郁,咱俩啥交情,怎的能将我卖了。”
“哎你,”苗郁急急上前几步,作势往他胳膊猛拍两下,实际却雷声大雨点小,连个印子都未留下,“什么时候呢,说这话,再有下次打你嘴了。”
“咱这天高皇帝远的,官爷们也犯不着找到这儿来吧?”
苗郁没他那么乐观,垂丧着摇摇头,压低声音告诉他:“前两日,镇上那位教书先生便被抓走啦。”
书生打扮的陆山水一挑眉,很有交流秘密的架势,悄声问:“他说啥啦?”
“他、哎呀,你少问,到时候酒喝多了嚷出去可怎么办?”苗郁的语气很是熟络,甚至带上些许照顾意味,仿佛叮嘱小孩儿似的。
“啊哟,小郁啊,好小郁,”书生陆山水扯住他的胳膊,不许他走,软声哀求,“你便是告诉我又怎样?左不过两日后脑袋点地。可我今日若听不全,那得有几日几月地抓心挠肝睡不着觉啦。”
苗郁遭他拽着,又这样恳切地请求,一时招架不住,忙不迭地去喊店小二:“小二小二,快,快来将你山水先生请进去。”
叫小二的店小二早有预料,乐呵呵地出来帮老板解围:“其实小二听得更仔细呢,山水先生不妨来问小二。”
“这个人,”岳流岚悄悄与沈灵泽咬耳朵,“同一个博物馆的馆长很像。”
对于加密通话,巫明辰一向是不请自来的,他很贴心地凑过去,嗓音压到只剩气声:“哪个博物馆?”
沈灵泽狠心推开他哥的大脸:“哪个博物馆都不对宠物开放的,你少管。”
“你又得意上了?一条鱼进去也是化石。”
“好过你,最多当个镶边的花样!”
“他们进去了,”时至今日,在劝架一事上,岳流岚依旧仅习得物理隔绝法,顺便指着酒肆那头,转移二人注意力,却没留意自己被苗郁和陆山水的说话方式带偏了,“该瞧不见了。”
“哼。”沈灵泽脸上尽是不屑,就差翻个白眼给他哥看。
兄友弟恭,巫明辰展现了一波教科书级别的皮笑肉不笑:“呵呵。”
另类的哼哈二将别开脸,脚下却较劲似的,非要比比谁先到酒肆。
竞争氛围太浓烈,最后,生了翅膀的鸑鷟同志含泪(根据事后采访,岳先生表示无论事前、事后还是事中都没有产生泪水的行为)拿下榜首,在不经意间预防了一场拌嘴。
“你今年还预备下场吗?”苗郁只会嘴上吓唬他,陆山水哪回来也不可能空着碗,“昨日镇上书院几个秀才来吃酒,都说现在形势愈发不好了。”
“去啊,怎么不去,”陆山水冲他笑,直露出一口大白牙来,晃得苗郁别开眼,“等我考个状元回来,咱以后就改名儿,叫他‘状元酒楼’。”
苗郁好气又好笑,戳着他的肩头数落道:“成天就晓得拿我玩笑,我分明是正经同你讲这些。”
“还酒楼呢,”酒肆老板一抖擦桌子的抹布,往里走时不忘嘟囔,“谁家酒楼不开在镇里专往村头站。”
“谁教你不肯离开村子,王大娘今早还琢磨着给你保个媒,将咱们俏生生的小郁嫁出去呢!”
陆山水嘴上没个把门的,直将苗郁逗得脸全红透了,啐他:“再胡沁,下回来只给你抹布水!”
巫明辰左看右看,歪着脑袋犯嘀咕:“我怎么感觉······”
沈灵泽打断他:“你先不要感觉,阵法要动了。”
岳流岚也适时召出锁链,连接住三人与地面。
整个场景如同绘本翻页一般,陆山水几乎每隔数日就要来一趟酒肆,比上书院点卯还勤快,二人,有时顺带小二便是三人,笑闹间,时间从暮春来到早秋。
“······”
“小郁,好小郁,”陆山水小孩儿似的,耍赖去晃他衣袖,“今日怎的不说话?”
“你,”苗郁眼中满是郁色,“你这人,洒脱惯了,我怕、唉,不说不说······”
“这有什么怕的,大不了就是落榜呗。”
想了想,他又叮嘱苗郁说:“不过我近日确实瞧见周围有不少面生的人,小郁可警惕着,别教人骗走了。”
正给他打包行囊的苗郁斜斜睨他一眼:“可不呢,眼前就有最大一骗子。”
“你怎的冤枉好人呢?”陆山水挨了这一句,神色受伤地四处找人评理去了。
“翠花婶,唉哟,你来得正好,我同你讲······”
“东叔,东叔,你是里正,快给我评评理来。”
“王大娘!唉,亏得你还费心小郁婚事,你看他,没的污人——”
众人看好戏的神色唰的一变,俱是心惊肉跳地看着他。
幸而苗郁一早就知道他是个潇洒的,没少吓着他和小二,立时便捂住了他这张漏风的大嘴。
“你仔细些,”他的眼神放得很温柔,汪着一池水似的,“整个儿的回来,不管什么名次,都给你上一坛状元红,听见没有?”
那时的陆山水眨了眨眼,粲然一笑,笑得整间酒肆都亮堂起来,大着嗓门回:
“晓得啦,小郁要我考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