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月》一全

61、婚宴受辱

　　虽说不过是纳妾，可端木枫毕竟是头一次娶亲，二夫人又偏疼凝雪，所以一早通传了宗族众人，有意大势操办。
　　如今太尉府光芒更甚从前，族人无不从者，所以成亲的当日，端木家宗族各房无一例外的都到了场，此外朝中也有部分官员得了消息的，想借此巴结端木枫，因而婚宴颇为热闹。
　　凝雪寅时就被一大群负责婚嫁的丫头婆子们从床上拉了起来，一个劲儿的装扮折腾，这些个丫头婆子们据说都是些行家理手，可凝雪却不敢恭维，看看铜镜里那个浓艳的妆容，她忍不住皱了眉，虽然并未想着打扮得多漂亮，讨那个人的欢心，可把自己弄成这个模样，也是她无法接受的。
　　再不乐意，这毕竟是自己的婚礼啊，世上没有一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做新娘子的时候是不漂亮的，即便那新郎并非心中良人。
　　最后她干脆把这一群人都赶到了外间，重新洗脸，用上自己制作的珍珠美白面膜和护肤的植物乳液，折腾了一阵，总算把底子功夫给做足了，然后才开始上妆。
　　古代的化妆用品少得可怜，可要做上一个美美的妆容，对于熟识现代化妆知识的人而言，也并非难事。
　　她用小剪修了眉毛，拿笔轻扫黛眉，又用细笔尖巧妙的画了细细的上眼线，然后用小指沾了少许胭脂粉，依着现代的化妆技巧，淡扫眼影，为了让腮红看起来自然亮丽，她将胭脂先在手背边缘晕开，然后用中指和无名指将晕开的胭脂，轻轻拍在脸部的笑容肌上，一层一层慢慢盖上，最后涂上亮红的唇粉。一系列程序，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全部做完了，凝雪瞧了瞧铜镜里美丽的妆容，总算满意了。
　　古代女子出嫁讲究配戴凤冠霞帔，她头上的这顶凤冠，身上穿的喜服都是出自尚衣阁，只不过这凤冠、喜服却是经过她改良的，她还因此得了两百两银子呢。
　　尚衣阁的手艺果然不同凡响，居然把她的设计做得十成九的样子，连她这个设计师都要大大叹服了，精致的凤冠上，巧妙的镶上细细的红玛瑙白玉珠链，即喜气十足，又少了盘发的麻烦，只须挽个简单的单凤髻即可。再配上镶嵌红珊瑚与彩珠的艳红修身喜服，更是相得益彰。
　　凝雪装扮停当，唤那些丫头婆子进来的时候，让众人大大惊叹了一把，其中一个唤吴婆子的感叹道：“若是所有的新娘子都如小姐这般会妆扮，我们这些个人可都要上街要饭去了，小姐真是个玲珑的人儿。”
　　李婆子接着话赞许：“就是，就是，小姐本就生得美，又如此会妆扮，奴家妆扮的新娘子啊少说也有上千号人，可从没见过像小姐这般美的，可真是天仙一样的人儿啊，王爷可真是好福气。”
　　这两个老人这样一说，旁边的人都接着七嘴八舌的说开了，多是褒赏之言。
　　喜月怕大伙儿只顾着说话，耽搁了正事，便急急道：“夫人差人来催了几回了，可别耽搁了时辰，不然可有得好果子吃。”
　　众人一听，忙散开了，各忙各事。
　　新娘出府的喜时定在辰时，宾客皆已列位，新娘子也准备妥当，可新郎倌却迟迟未见踪影。
　　眼见辰时将过，坐在主位上的二夫人也发起急来，频频命人去催。
　　好不容易总算望见了王府的喜轿，可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的，却不是新郎倌端木枫，而是太尉府的三公子端木青。
　　端木青如今已十三岁了，因为长期习武，身材十分健硕，面目却长得颇俊秀。
　　他一进内堂，便被二夫人拉住了：“青儿，怎么是你？你二哥呢？”
　　端木青低下头，声小如蚁：“二娘，我二哥还在军营中练兵了。”
　　二夫人提高了声音：“什么？练兵？这大喜的日子，还练什么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端木青的头更低了，呐呐道：“二娘，二哥说了，前线边关吃紧，国事为大，不过娶一房妾室，用不着这么劳师动众的，兄不在，弟代兄成礼，依制也可。”
　　二夫人面色有些发白，微张了嘴，停了片刻又止住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罢了，管得了一时，也管不了一世，他用国事压着我这个做娘的，我还能怎么着？只是委屈了雪儿那个孩子。”
　　凝雪并不知道前堂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也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有人扶着她出了房门，她头上盖着喜帕，什么也看不见，只任由两旁的人扶着，缓缓向前走，跨过了几个门槛，听得一声吆喝：“新人上轿！”
　　两旁的人松了手，马上有人在她的脚前放下红绸，她轻轻踏上红绸，脚下的红，刺痛了她的眼，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却觉得每一步都那么艰难，一股从内心深处涌出的孤独感，排山倒海地袭上来。
　　这长长的红绸，多像教堂里的红地毯啊，曾经偷偷地盼了多少年，幻想了多少回，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然而美梦早已破灭，一切早已面目全非，在那个世界，与蒋延坤走上红地毯的不是她，在这个世界，陪她走上红地毯的，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一阵大风吹来，“哗”的一下，将她头上的喜帕吹落了。
　　“快看！美人！美人！”
　　“仙女！”
　　“真美啊！”
　　“是仙女下凡了！”
　　路旁围观的百姓之中即刻引起一片哗然。
　　凝雪一惊，忙转过身，去寻喜帕，一个不慎，身子一歪，眼见就要倒下来。
　　“姐姐，当心，”端木青眼明手快，将凝雪轻轻扶住。
　　凝雪见他一身新郎倌妆扮，着实吃了一惊，怎么会是子青？凝雪很想问问子青，这是怎么回事？可依礼新娘是绝对不允许说话的，况且还是在这样混乱的境况之下。
　　一旁的丫鬟即时的送上吹落的喜帕，为凝雪盖上。
　　凝雪顿了顿，将满腹的疑问咽下，缓缓上了喜轿。
　　伴着吹吹打打的哄闹声，喜轿越走越远，凝雪取下喜帕，歪坐在轿内，望着眼前那艳红的轿帘，心下一片彻骨的冰凉。
　　接下来的程序是怎么走的，她并没有在意，只木然的配合着，直到听到礼官高喊一声：“送入洞房！”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道：总算结束了。
　　果然，把她扶到床上后，众人稍稍闹腾一会，就各自散去了。
　　门刚被关上，凝雪就把头上的喜帕掀开了，她轻轻靠在床柱上，脸上一片淡然。
　　门轻轻的推开了，青荷拿着个小食盘，走了进来：“小姐，你怎么把喜帕掀了，老人们说了这可是不吉利的，快把喜帕盖上，呆会二少爷回来了，可要不高兴的。”
　　凝雪扯出一丝笑：“不打紧，今晚他不会来了。”
　　青荷安慰她：“小姐，你别多想了，方才我都听三少爷说了，二少爷突遇急事，所以赶不来拜堂，忙完了事，二少爷一准儿要回来的。今儿是小姐你大喜的日子，可要开心些，天上的老爷夫人都乐着呢，可别让他们不安心。”
　　凝雪悠然道：“我挺好的，没什么开心不开心的，这样已经不错了，至少他没让人代他洞房啊，我不过是个小妾，婚嫁做得再排场，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往后只要他能给我一个安身之所，不将我随意送予他人，我就很满足了。”
　　青荷听她说得如此悲怜，眼中涌出泪光来：“不会的，不会的，小姐，你怎么这样想呢，二少爷定不会这样待你的。”
　　“青荷，这里是王府，比不得太尉府，人多嘴杂的，今后再不要叫二少爷了，要依礼行事，唤‘王爷’吧，免得平白生出是非来。你跟着我这个没用的人，少不得以后还要受气的，一定要小心保重自己。以后你要谨慎提点小苗和无憎，小苗虽小，却是极懂事的，我倒不担心，可无憎性格纯厚，心无城府，下手又无轻重，你可要从旁多提点些。”
　　“是，我记住了。小姐，你饿了吧，我听老人们说喜桌上的东西是要夫妻同吃的，二少爷，呃不，是王爷还没有回府，我想你一定饿着，所以从厨房拿了这些吃食过来给你充饥。”
　　“嗯，你放下吧，我过会子就吃，我有些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青荷答了声“是”，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没有新郎的婚礼，这就是子枫送给雪儿的婚礼，也是他给她的惩罚，亲们能体会吗，雪儿的心痛，在这场婚礼上雪儿的挣扎和妥协，显得那么卑微、无力。。。写这几章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沉闷的，“一个人的婚礼”，世上最可怜的新娘，莫过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