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桐砚溪

9、庙会惊变，暗探行踪

　　人群熙攘，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衬得栖霞山庙会格外热闹。温玉衡拉着沈淮序的衣袖，快步穿梭在人流里，指尖冰凉，心头却绷得紧紧的。

　　方才赵晏辰那道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她背上，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沈淮序被她拽着走，脚步有些踉跄，嘴里还嘟囔着：“跑这么快做什么？难不成是欠了谁的银子？”话虽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配合着温玉衡的速度，将她护在自己身侧，避免被来往的行人冲撞。

　　温玉衡没回头，只低声道：“别多问，跟着我走就好。”

　　她七拐八绕，专挑人多的地方钻，直到彻底看不见那座凉亭的影子，才松了口气，松开了沈淮序的衣袖。

　　沈淮序揉了揉被拽皱的衣料，挑眉看向她：“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方才那凉亭里的人，可是三皇子赵晏辰？”

　　温玉衡垂眸，指尖捻了捻衣袖上的纹路，没点头，也没摇头。

　　沈淮序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事，不过是个赵晏辰罢了，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不懂。”温玉衡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复杂，“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前世的血海深仇，岂是一句“不过是个赵晏辰”就能轻描淡写带过的？

　　沈淮序看着她眼底的沉郁，心头莫名一软，到了嘴边的调侃，又咽了回去。他沉默片刻，将手里还没吃完的糖葫芦递给她：“喏，吃点甜的，压一压。”

　　温玉衡看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泛着晶亮的光，竟有些晃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颗。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冲淡了些许心头的滞涩。

　　两人并肩走在庙会的石板路上，谁都没再说话。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山道上传来，伴随着几声惊呼。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纷纷往路边避让。温玉衡被人群推搡着，险些摔倒，幸好沈淮序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小心点。”沈淮序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几分急促的呼吸。

　　温玉衡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站稳身子，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声道：“多谢。”

　　她抬眼望去，只见山道上飞驰而来几匹骏马，马上的人穿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神色冷峻，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护卫。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那些人经过凉亭时，竟勒住缰绳，朝着赵晏辰和温玉柔的方向微微颔首，明显是在向赵晏辰示敬。

　　朱泓澈说的没错，赵晏辰果然在暗中培植势力。这些人，怕是就是他豢养的死士。

　　温玉衡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玄色劲装的人，看着他们在山道上转了个弯，朝着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山？

　　她记得，前世栖霞山后山有一处废弃的猎场，位置偏僻，鲜少有人踏足。赵晏辰的人往那边去，是要做什么？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我去趟后山。”温玉衡丢下这句话，拔腿就往后山的方向跑。

　　沈淮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温玉衡，你疯了？后山荒无人烟，很危险！”

　　温玉衡充耳不闻，脚步更快。她必须去看看，赵晏辰到底在搞什么鬼。若是能抓到他的把柄，对日后翻案，定然大有裨益。

　　沈淮序见她不听劝，急得不行，索性运起轻功，几步追上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想去送死吗？那些人一看就不好惹！”

　　温玉衡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急切：“沈淮序，我必须去。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沈淮序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心头叹了口气。他知道，温玉衡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沉默片刻，松开了她的手腕，沉声道：“要去可以，我跟你一起。”

　　不等温玉衡拒绝，他又补充道：“你一个人去，就是羊入虎口。有我在，至少能护你周全。”

　　温玉衡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头微微一暖。她知道，沈淮序说的是实话。

　　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耽搁，沿着山道旁的小径，朝着后山的方向快步走去。

　　小径两旁杂草丛生，荆棘密布，没走多远，温玉衡的裙摆就被划破了几道口子，脚踝也被刺得生疼。

　　沈淮序见状，干脆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又在前面开路，将挡路的荆棘一一拨开。

　　“跟着我走，别乱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温玉衡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头的暖意更甚。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来到了后山的废弃猎场。

　　猎场四周荒草丛生，几间破旧的木屋摇摇欲坠，看起来确实荒废了许久。

　　温玉衡屏住呼吸，拉着沈淮序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只见猎场中央的空地上，方才那些玄色劲装的人正站成两排，神色肃穆。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男子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容，但看他的姿态，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

　　更让温玉衡心头一震的是，那中年男子的腰间，竟挂着一枚和她前世在赵晏辰书房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玉佩——玉佩呈墨色，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是他！

　　温玉衡的瞳孔骤然收缩。前世她曾无意中看到过这枚玉佩，当时赵晏辰说，这是他一位故人的信物。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故人，分明是他暗中勾结的同党！

　　就在这时，那中年男子忽然转过身来。

　　温玉衡看清他的面容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那人竟是当朝的兵部侍郎，李嵩！

　　李嵩素来以刚正不阿著称，没想到，他竟然和赵晏辰暗中勾结！

　　前世温家被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会不会和他有关?

　　温玉衡的心跳得飞快，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沈淮序也看出了不对劲，他压低声音，在温玉衡耳边道：“这李嵩，不是好惹的。我们先离开这里，从长计议。”

　　温玉衡点了点头，正要跟着沈淮序悄悄离开，却不料，脚下的枯枝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猎场里，格外刺耳。

　　猎场中央的李嵩，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朝着古树的方向望了过来：“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