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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密文初探,庶妹使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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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吹动窗棂轻响。
温玉衡定定看着朱泓澈,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佛珠,心头思绪翻涌。前朝禁军密文,寻常人连听都没听过,镇北侯竟能一眼认出,其身份背后,怕是藏着不少秘密。
“侯爷既懂密文,可否指点一二?”她没有绕弯子,直言相询。
朱泓澈瞥了眼桌上那本被掩住的密册,眸光深邃:“密文晦涩,需结合前朝兵书对照,非一日之功。你若信我,可将密册借我几日,我替你梳理出脉络。”
温玉衡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她知道,凭自己一人之力,想要破解密册难如登天,朱泓澈是眼下最好的助力。
“多谢侯爷。”她起身取来密册,递了过去。
朱泓澈接过,指尖触碰到书页的粗糙质感,淡淡道:“不必言谢,这本密册,于我而言亦有用处。”言罢,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冷香。
温玉衡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轻轻叹了口气。这盘棋,已然越下越大了。
次日一早,温玉衡照旧去了静心斋。刚开门,就见巷口围了几个泼皮,正对着书斋的门指指点点,地上还扔着几片烂菜叶。
张嬷嬷气得脸色发白:“这些人……分明是故意来找茬的!”
温玉衡眸光一冷。她在京城素无仇家,除了相府那两位,还能有谁?
她迈步上前,声音清冷:“诸位堵在我这书斋门口,是想买书,还是想讨打?”
泼皮们见她是个年轻姑娘,顿时嚣张起来:“小丫头片子,识相的就赶紧把铺子关了,不然爷几个天天来光顾!”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谁敢在这儿撒野?”
沈淮序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卫。他一眼看到地上的烂菜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冲侍卫喝道:“把这些人给我拿下,送去官府!”
泼皮们见是靖安王世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侍卫们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人捆了”
沈淮序走到温玉衡身边,皱眉道:“肯定是有人故意针对你,要不要本世子帮你查?”
温玉衡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心里有数。”
她岂会猜不到,这定是温玉柔的手笔。自己开书斋的事,怕是早就传到了相府,那朵白莲花,终究是忍不下去了。
沈淮序见她不愿多言,也没再追问,只道:“往后每日我都让侍卫在巷口守着,看谁敢再来捣乱。”
温玉衡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心头微暖,轻声道:“多谢世子。”
“谁要你谢……”沈淮序耳根微红,转身进了书斋,“本世子只是看不惯这些腌臜事。”
待泼皮被押走,巷口恢复清净,柳先生恰好路过。他看着狼藉的地面,忧心道:“姑娘,城南这地界,还是得多加小心。”
温玉衡点了点头:“多谢先生提醒,我会的。”
柳先生犹豫片刻,又道:“昨日我所言的可疑之人,近日似乎……”
他话未说完,就见巷口走来一个身着粉裙的女子,正是温玉柔。
温玉柔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拉住温玉衡的手:“姐姐,我听说你这儿出事了,特意来看看你。你说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怎么也不回府里说一声?”
温玉衡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道:“劳妹妹费心了,一点小事,不碍的。”
“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温玉柔眼眶微红,一副委屈的模样,“咱们姐妹一场,我怎能不担心你?爹爹也很念着你,你若是肯回府认错,爹爹定会原谅你的。”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是在提醒众人,温玉衡是被相府赶出来的弃女”
周围渐渐有人围拢过来,对着温玉衡指指点点。
温玉衡眸光微寒,正要开口,却听沈淮序冷哼一声:“相府的规矩,倒是管得宽。人家姑娘自己开铺子谋生,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温玉柔没想到沈淮序会在此处,脸色一白,强笑道:“世子误会了,我只是关心姐姐……”
“关心?”沈淮序嗤笑,“派人来扔烂菜叶,这就是你们相府的关心?”
温玉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温玉柔被戳破心思,脸上血色尽褪,却还强撑着辩解:“世子这话从何说起?我……我根本不知晓此事!”
“不知晓?”沈淮序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方才被拿下的泼皮,已经招认是收了相府的银子,特意来砸这静心斋的场子。你说你不知晓,莫非是相府的下人,都敢背着主子行事了?”
这话诛心至极,温玉柔身子一颤,眼泪当即滚落下来,模样楚楚可怜:“世子明鉴,我真的没有……姐姐,你快帮我说说,我怎么会害你呢?”
她试图拉温玉衡的手,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
温玉衡冷眼瞧着她演戏,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妹妹不必如此,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真的清白,何需急着辩解?”
围观的人见状,窃窃私语声渐起。
“原来这是相府嫡小姐开的铺子啊……”
“那粉衣姑娘是庶妹吧?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啧啧,豪门里的龌龊事,可真不少。”
温玉柔听着这些议论,只觉得颜面尽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沈淮序护着温玉衡,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温玉衡一眼,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沈淮序看着她狼狈的背影,不屑地“嗤”了一声:“装模作样,跟她那个娘一个德行。”
温玉衡没接话,只是转头吩咐张嬷嬷:“嬷嬷,麻烦你把门口打扫干净吧。”
张嬷嬷应声而去,沈淮序则皱着眉道:“温玉衡,你就打算这么放过她?”
“不然呢?”温玉衡抬眸看他,眸光平静,“今日之事,已经让她颜面扫地。若是穷追猛打,反倒显得我咄咄逼人。”
更何况,这只是开胃小菜。前世温玉柔欠她的,欠温家的,她会一笔一笔,慢慢讨回来。
沈淮序看着她眼底深藏的冷意,心头莫名一震。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温玉衡,好像和记忆里那个痴恋三皇子的草包嫡女,判若两人。
柳先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待人群散去后,才走上前,对着温玉衡拱手道:“姑娘好气度。”
温玉衡淡淡一笑:“先生过奖了。”
柳先生沉吟片刻,道:“方才那泼皮既已招认,姑娘何不拿着证据去相府讨个说法?”
“讨说法?”温玉衡摇了摇头,“相府如今是谁说了算,先生难道不清楚吗?去了,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她的父亲,早已被周氏和温玉柔哄得团团转,眼里哪里还有她这个嫡女的位置?
柳先生叹了口气,没再多言,只是道:“若是姑娘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温玉衡道了谢,柳先生便告辞离去。
沈淮序在一旁听得不耐,道:“那老匹夫懂什么?真要想报仇,直接找陛下告状便是!”
温玉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告状?她如今人微言轻,陛下怎会信她的一面之词?更何况,赵晏辰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此事若是闹大,只会打草惊蛇。
她低头看了看指尖的佛珠,轻声道:“不急,慢慢来。”
日子总要一步一步过,仇,也要一点一点报。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镇北侯府内,朱泓澈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捧着那本前朝密册,烛火映照下,他的眉眼深邃难辨。
书案上,还放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信上的字迹,和密册上的符号,隐隐有着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