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桐砚溪

20、番外

　　砚溪书斋开张那日，京城的天格外蓝。

　　静心斋的前院被修葺得敞亮，朱红的木窗擦得锃亮，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沈淮序从王府搬来的藏书，还有朱泓澈托人寻来的孤本算经。门口挂着的木牌，是温玉衡亲手题写的，字迹清隽飘逸，带着几分随性的洒脱。

　　街坊邻里都来捧场，巷口的王大娘拎着一篮刚蒸好的桂花糕，笑着塞进温玉衡手里：“衡丫头，往后咱们这巷子里，也有了读书的好去处，真是好啊！”

　　孩子们跑得最欢，围在书架前，踮着脚尖去够那些绘着彩图的话本，叽叽喳喳的声音，让整个书斋都热闹了起来。

　　温玉衡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布裙，系着素色的围裙，正忙着给孩子们分发点心，脸上的笑容，比门口的阳光还要明媚。

　　沈淮序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褪去了世子的矜贵，此刻正挽着袖子，帮着整理书架。他时不时抬眼看向温玉衡，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慢点跑，别摔着了。”他伸手扶了一把差点绊倒的小团子，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朱泓澈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嘴角也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他今日是来辞行的，边境传来急报，他要回镇北侯府，带兵前往驻守。

　　温玉衡察觉到他的目光，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要走了？”

　　“嗯。”朱泓澈接过茶杯，指尖微微发烫，“边境不安宁，我得回去守着。”

　　“一路保重。”温玉衡看着他，眼底满是真诚，“待你凯旋，我在书斋里备下好酒。”

　　朱泓澈点了点头，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她：“这个，送你。”

　　温玉衡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笔，笔杆上刻着细小的纹路，是她从前提过的，江南最难得的羊脂玉笔。

　　“谢谢你。”温玉衡握紧玉笔，心头微暖。

　　“书斋的事，有沈淮序在，我很放心。”朱泓澈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逗着孩子的沈淮序身上，“他待你，是真心的。”

　　温玉衡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朱泓澈没有多留，喝完那杯热茶，便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挺拔，带着军人的刚毅，渐渐消失在巷口的尽头。

　　夕阳西下，来捧场的邻里渐渐散去，孩子们也被各自的爹娘领回了家。书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温玉衡和沈淮序两人。

　　沈淮序走到她身边，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累不累？”

　　温玉衡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摇了摇头：“不累，很开心。”

　　“开心就好。”沈淮序收紧手臂，“往后的每一天，我都想这样陪着你，守着这间书斋，守着你。”

　　温玉衡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沈淮序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夕阳的余晖，透过木窗，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洒在一排排的书架上，洒在门口那方写着“砚溪书斋”的木牌上。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桂花的甜香，还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

　　前世的颠沛流离，今生的血雨腥风，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岁月静好。

　　温玉衡知道，往后的日子，有他相伴，有书可读，有烟火可寻，便已是此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