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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花洲书院的现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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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黎一口气跑马回书院,上官竹紧随其后,却得到个惊人的消息。
“山长过世了。”
唐黎震惊之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送信?”
“腊月二十六,就年节前。”贾复低着头道:“书院虽知道唐黎在京城,却不知是哪个府。不过给上官竹家里递了信。”
山长过世的消息就这般错了过去。
贾复说着目前书院的情况:“花洲书院是苏家产业,山长过世后便有小苏接手。那些学子夫子见山长没了,一个个也都离去各找门路。”
上官竹插嘴道:“不对诶,即便老山长过世,花洲书院的这个金字招牌还在,不至于如此啊。”
“你没听说?今年朝廷要开制科。制科需有四品官员推荐才可入秘阁!”贾复停顿一二,眉头皱得更深。
“如今朝廷注重科举,哪个县城、州府没有五六个书院?咱们书院近些年本就在走下坡路,全靠老山长的面子撑着。
如今老山长没了,仅靠苏沐这么个少年人,你觉得从花洲书院走出去的那些当官的会卖面子给她?”
上官竹摇摇头,当官的粘上毛比猴精,哪里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把自己手里唯一的推荐名额给更有投资价值的人不是更好。
听了一会儿的唐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朝廷对各个书院都有监管,要求具备学生三十人,夫子三人,山长一人,才给配学官一位。
而这位学官至关重要,是连接科举的桥梁。
这么说吧,就算你的书院有成千上百位学子,却无一位学官,那就代表朝廷并不认可你,那么你手下的学子都没有资格参加任何考试。
复叔如此着急,可能为的就是此事。
于是唐黎问道:“书院差多少学子?”
“差十二位学子。至于夫子就更难解决了。”
“那赶紧招学子啊,马上就要院试了,这不是耽误事嘛。”上官竹起身就要回书院。
就听贾复道:“哪里容易。花州地界的都知道花洲书院的情况,又怎会有学子往这来?远处来的更多是为了邓县书院,奔着进士夫子去的。”
“这好说,书院之前的学子不是分散去了邓县书院、麟城书院嘛,我掏钱给他们请过来,说什么也凑够人头数。”
上官竹打算发挥金钱的能力。
贾复点头道:“这倒是个法子,有些家境贫寒的孩子应该乐意如此。哎,学子能花钱请回来,但夫子呢?有举人功名的人在花州拢共就那么些,总不能用钱砸吧?人也得乐意啊。”
“夫子差几位?”
“留在书院的只有两位,教授琴艺的何夫子,与一斋的杨夫子。”
“还剩一位,那好办。”上官竹站起身道:“我就去邓县,麟城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跟小爷走。”他临走前拉去唐黎道:“你陪我,当我的底气。”
唐黎稳坐泰山一步未动,她有自己的想法。
“你能用钱买回来,别人就能用钱买回去。若非真心实意,那就是浮萍,永远不会牢固。”
上官竹不以为然道:“那俩书院又不缺学子夫子,跟咱们较着真干嘛?”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那俩书院的山长惦记咱们书院的山头多少年了?师兄师姐们指不定就是他们撺掇走的。
你还掏银子请?
就算放人,我还怕他们憋着什么坏呢。
等院试前给你来招釜底抽薪。让花洲书院错过这次院试,再也招不到学子,从此消失正好随了他们的意。”
唐黎说完这话,贾复后知后觉脖颈凉一阵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味,这次唐黎怕是说到点子上了。
上官竹倒了杯茶奉上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说得条条道道的,跟谁学的?”
“勾心斗角也不是什么好事。”唐黎放下杯盏,起身道:“是不是我的猜测,上山见苏沐便知道了。”
果不其然,与唐黎猜测的相同,两个书院的山长都有找过苏沐商谈合并书院事宜,没有谈拢就导致学子过完年后再无人返回。一打听才知道去了邓县、亦或是麟城书院。
这事把上官竹气的叫嚷道,要找人把那俩老头套上麻袋痛打一顿!
唐黎瞥了眼苏沐,还是与往常一般道士打扮,比起治理书院他更想求道升仙。
就这么个山长,也不怪学子们另寻出路。
“涵真啊。”唐黎冲着她招手道:“你现在是山长了,要负起责任。担起这个家,懂吗?”
苏沐小步挪了过来,点头道:“懂。”
“那你就该褪掉这身道袍和莲花冠,要有读书人的样子。”
“不懂。”
她哪是不懂,分明是不想。
上官竹安抚着唐黎,示意自己去说,他扶上苏沐的肩头道:“咱们是不是同窗姐妹?”
“是。”
“那我会骗你嘛?”
“应该不会。”苏沐不敢确定,上官竹曾经坑过自己不少次,实在算不得不骗。只能如是说道。
“这就对喽。咱们啊,还得再招些学子夫子。否则这书院就开不下去。”
苏沐从抽屉里拿封信递给唐黎,唐黎看完后便交给上官竹。
上官竹看了眼信又看了眼苏沐,不可置信道:“你写的?怎会想到与礼部写信?还用词如此……刚强。”上官竹说得有些委婉,实际用笔更要狠上一些。
“礼部掌管天下科举,同样掌管天下书院。两位山长如此欺人太甚,定然要有礼部来裁决。
礼部若是不管,我便交有监察院,御史台,乃至陛下面前。”
苏沐小手朝天一拱,一身正气。
“够了够了。不用麻烦陛下了,她够忙的了。”上官竹生怕苏沐钻牛角尖去告御状,
“监察院?”唐黎心里有了主意,唤着上官竹道:“你哥不就是监察御史吗?这事他该管吧?”
“如果你提,他肯定非常乐意管。”上官竹这么一说,唐黎反而撇掉这个主意,她甚至提出道:“要不跟家里说一声,咱们也去邓县书院借读几天?”
上官竹一脸不信的模样道:“你认真的?”
“我要参加制科,所以院试势在必得。谁也不能阻挡我。”唐黎当然是认真的,她的目标从未改变过。
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绝对不能有差错。
至于花洲书院,等一切尘埃落定自会出手相助。
就在众人谈话之际,听到有人在外呼喊道:“有人吗?在下杨炎乃礼部委派的新任学官啊!”
上官竹指着外头道:“我没听错吧?他说他是学官?”
“出去一看便知。”
唐黎向来是行动派。
“敢问姑娘,小苏山长在吗?”说着就奉上自己的照身贴证明身份。
“这边请吧。”唐黎领他到杏林正堂,小苏山长正襟危坐在大堂的之下,而她的学子上官竹正侍奉左右。
“杨炎见过山长。”说着就要揩泪道:“恩师尚在壮年怎么就这么走了啊。”还说着要与老山长上香,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不像作假。
唐黎打断他的隔空哭坟道:“这位学官,您称呼的恩师是老山长?这么说您是花洲书院出来的学子?”
“正是啊!可怜我授业恩师为等到学生的侍奉,便撒手离去啊!”
“那……”苏沐刚要问,既然如此为何从未见过你。
好在上官竹反应快将他拦下,苏沐有时候说话能噎死人,新来的学官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轻易不要得罪。
“咳咳,学官该说正事了。”上官竹提醒杨炎差不多得了,别装的有多熟似的。
杨炎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道:“侍郎收到小苏山长的信件后,痛心疾首,连连说您受委屈了。花洲书院的情况他都清楚。
院试在即,不能让学子忙活一年无法参加,特地放宽限制。
只需招满二十位学子我便可以留下。其余的事情全部照旧。”
“那夫子呢?”
“夫子的数量不能变,听闻贵书院已有两名夫子,再找一名不是难事吧?”他笑眯眯地看向苏沐道:“这几日我会留在山中为您料理这些事,您看可好?”
苏沐的视线却看向唐黎,杨炎知道这位山长年岁小拿不定主意,便转身对唐黎道:“这位学子有何见解?”
“你口中的侍郎是哪位?”
“燕瑾,燕侍郎。”
“哦,原来是他。”
短短的一句话让杨炎听出了阴阳怪气。
他也习惯了,主要是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身份实在特殊。
怕是世上人都觉得他这侍郎靠的不是真才实学,而是与陛下那人尽皆知的秘密。
不管怎么说燕瑾都给花洲书院带来特权。唐黎欠身行礼道:“多谢燕侍郎费心。也谢过杨学官。”
“您客气啦,日后都是一家人。”杨炎正事儿安排完后便问道能不能祭拜老山长。
苏沐起身带路,甭管真假,没有拦人祭拜的道理。
上官竹乘机跑到唐黎身边道:“那咱们再找一个夫子,两个学子就凑够。”
“是啊,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唐黎微微点头,这个燕瑾是在讨好卖乖嘛?
果真缺乏读书人的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