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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吃醋的夫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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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喝茶的侯保见蔺晞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起身道:“出什么事了?”
蔺晞晃了下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是靠着窗外吹着冷风,手不自然的摩挲着脖子。
唐黎啊唐黎,你都有未婚夫为何还要招惹我?
我不光长你八岁,还是你的夫子啊!
有个御史相公做未婚夫,你凭什么还会喜欢上我。
唐黎啊唐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为了追求刺激?
哼,她倒是刺激了,当我是什么?
蔺晞的脸青一阵子,绿一阵子的。让侯保看得坐立难安。从未见过如此阴郁的蔺晞。
要知道二当家的刚入白虎山时,被雷大哥逼在山崖前做选择时,她都能是副温润模样头也不回的去跳崖。
看来方正勇这事挺难解决的。
侯保开口安慰道:“别想那么多,这不是还有咱们兄弟们嘛。”
“啊?”这关兄弟们啥事?蔺晞十分不解。
“当家的放心,这窝囊气咱们不能白受。日后定将十倍奉还。”
“???”蔺晞眨眨眼,这还能十倍奉还?我再亲回去?难不成要亲上十次?
回味着那软糯清香的唇划过脖颈,蔺晞浑身忍不住了来个激灵。她只觉得没出息到了极致,活了近三十年竟被个小姑娘搞得魂不守舍的。
至于唐黎……
她不懂事,自己不能跟着胡闹。
“侯保,咱们走。”
蔺晞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走哪啊?这时分有宵禁,您又不能上房走梁,还是等天亮吧。”他滚到床上,狠狠舒展一番道:“还是床舒服!”
“好兄弟先别睡,拜托你件事。”蔺晞还是放心不下,她信不过张箴,怕唐黎吃亏便让侯保去探察一二。
黑影自一楼滑到二楼。瓦片轻轻挪开屋内的情况一览无遗。
唐黎果然陷入梦魇,满头大汗呓语不停,再看身边有四位丫鬟为她轮流擦汗照顾妥帖。
我去……
这红袍小子是谁啊,咋还拉着我大侄女的手呀!
“黎儿莫怕,我在,我在的。”
唐黎每一句呓语张箴都会回复,虽然他听不清,也不理解呓语的意思。
喝过药的唐黎症状有些减轻,慢慢地呓语减少,盗汗确实不退。
张箴心疼不已,他接过丫鬟的毛巾亲自为唐黎擦汗。
“师爷有事禀报。”丫鬟传话道。
张箴这才起身离开,刚出门就被师爷用披风围住,张箴笑了笑道:“福叔真没必要,我没那么娇气。”
张福是张家的家生子,从小陪老爷读书,满腹才伦不比书院的夫子差。但因为奴籍的身份无法参与科考。
张箴入仕后,这位亦师亦友的张福便成了幕僚主簿,除了照顾张箴的饮食起居也可出谋划策。
“公子快些歇息吧,您从不熬夜的。老奴怕您的身子受不了啊。”
“好,你莫担心。我这便去睡。”张箴扭头看向屋内,还在担忧唐黎的情况。
“您这样守着,对姑娘的名声也不好。”他扶上张箴好不容易把他劝走。
侯保一路跟着他们进了屋,只不过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顶。
张福倒杯茶,犹豫片刻还是担忧的开口了:“姑娘这个病,日后会传给孩子吗?”
“福叔,不可这般说。黎儿是幼时遭遇创伤才落下的毛病。竹弟都说了这些年就没犯过,可能今日见了火光吧。”他的话语中包含着心疼。
“老奴听二公子说姑娘一心要当女官,这怎么能行,她要是当了女官,公子怎么办?咱们当时就该把这婚事白纸黑字的落下才是。”
两家的婚约只能算是口头约定,并无媒人作保。真要从法理上论,那就是毫无瓜葛。
“当女官那说明黎儿有本事。别人想都不敢想。”张箴对唐黎当女官这件事还是很鼓励的。
“可您知道朝廷的规矩。女官必须独身。那您的婚事可就……”张福的老脸上满是皱纹,担心起来皱纹更深。
本来三年前就该完婚的,偏偏人家姑娘一拖二拖的,男方家也不好逼的太紧。
如今两方年岁都大起来,再不完婚该有人说闲话了。
或者说,女方有意在拖。
对此张箴表示:“相爱的人不会被一纸婚约所约束的。”他这话说得相当自信。
张福却不这么认为,之前就觉得唐姑娘一拖再拖就是为了考上女官来逃避婚约。偏偏自家公子不信,只道唐姑娘顾念养育恩情不愿早早离家,想在家多侍奉几年。
张福摇摇头没再劝说下去,他怕再说下去公子就该恼了。
谁让公子一门心思扑在唐姑娘身上,今生偏偏就认定这位妻子。
“……”
侯保回屋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报告出来,最后总结道:“这小子对大侄女还不错。”
“孩子?她竟然担心孩子来?”蔺晞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个一句。
唐黎嫁不嫁他还两说呢。
“啥?”侯保询问道。
蔺晞抿口茶搪塞道:“没什么。张箴肯对唐黎就好。”
“着红袍的御史相公,对大侄女又那么体贴入微,模样虽说比他弟弟差点,也算中等。他身世也不错。公室出身的公子诶。”侯保本想顺着蔺晞话夸夸张箴,却没想到蔺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曲沃蔺氏当年也不比他们青阳张氏差。”
侯保只当她又追忆其悲痛的往事,无奈的叹了口气。
朝廷降罪整个家族,管你是否无辜,是否知情,甚至到死也不知道发生何事,蔺晞别管怎么说还是捡回条命。
二人相顾无言,蔺晞最后望了眼窗外,眸子中不甘转瞬即逝。
张箴的出现让蔺晞彻底明白自己的身份对于唐黎来说相差甚远。
我若不是个匪该多好啊。
“睡吧。”等新的一天到来,一切都将回归他本来的模样。
月移星动,天才蒙蒙亮,刚开的城门便迎来他的过客。
经历一整晚梦魇的唐黎状态不算太好。整个人脑袋都晕晕乎乎,刚起床就收到蔺晞离开的消息,披上锦裘就去追。
张箴也跟了出来,他不是来制止的,而是牵来匹马道:“蔺夫子城门刚开就走了,你用跑的追不上。”
“多谢。”唐黎翻身上马,只是这缰绳一直握在张箴手中,他抬眸道:“夫子定是怕离别伤感选择不告而别。即使你追上,也只是当面告别,徒留伤情,挽回不了什么的。想走的人总是会走的。”
这番话让唐黎清醒过来,她昨日都那般表示蔺晞依旧是无动于衷,可见是存心拒绝,才选择天不亮就离开的。
也是,那么个墨守成规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接受学子的爱意。
唐黎从马上下来,并未与张箴有过多的交流。
刚迈进驿馆就听上官竹大喊一声道:“唐黎!夫子走了!”
蔺晞走前还留下两个盒子,两份信。
上官竹看完自己的那份,上好奇的点了点唐黎面前的锦盒道:“不打开看看吗?”
唐黎瞥了眼他,又瞥眼他哥哥道:“你要是想看就看呗。”
“这合适嘛?”
嘴上说着不合适,手上动作确实不停。
唐黎不怕蔺晞写露骨的话,她就怕蔺晞不肯写。
她也不怕被人看到,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她唐黎,不仅爱上了自己的夫子,还是位女子!
蔺望舒别想从我身边摘干净。
“咦,是铜钱锦鲤诶。用铜钱串的,好精细啊。”上官竹小心翼翼的把铜钱锦鲤放到桌上后又看到它的下面还压着张纸。
“愿学子心想事成,鱼跃龙门,金榜题名!”
张箴也觉得这铜钱锦鲤做的精致,刚要伸手摸摸,却被唐黎一把抱走直接上楼。
张箴笑了笑道:“还是那么孩子气。”
上官竹起身道:“那什么,哥,要是没事我也回屋了。”
“站住。”张箴给弟弟倒杯茶道:“你的功课我还没考呢。”
“没必要吧,我马上就回书院了。”上官竹面露难色,接过茶盏只是捧着也没敢喝。
“不考功课也行,问你几件关于书院的事,如何?”张箴几下谈话就将弟弟绕进去。上官竹怕被兄长考功课,自然是知无不言。
“你们书院可有师兄师弟与唐姑娘较为亲近的?”
上官竹连忙摆手道:“哎哎哎,没有,绝对没有!”
“唐姑娘天生丽质,又聪慧过人。怎会没人爱慕?”
“那是兄长眼中的唐黎。”上官竹解释道:“唐黎功夫高得吓人,打遍书院无敌手的呀,有书院教头之称。那得是多大胆的人敢喜欢唐黎?”
“之前有位李师兄给唐黎表白,被她丢到池塘吃了一嘴泥的。
还有个武师兄,在长亭上挂满情诗,然后唐黎也把他挂在长亭上了,还是倒挂。”
“对对对,想起来了,许师弟也是,拉了一车的花来表白,结果导致唐黎被蜜蜂叮了不少包,现在还在唐黎必杀名单上。”
“那许师弟现在还好吗?”
“额....他回老家读书。唐黎追不到他,也就放过他了。”
“那依你的意思,只要我跟唐黎表达情谊后没被扔池塘,没被追杀,就代表她接受了我?”
“差不多吧。”上官竹又连忙补不上一句道:“我劝你不要冲动,你的身子骨可经不起唐黎的折腾。
唐黎在我们书院有个诨名叫横主儿,螃蟹都没她横的。
再说了你们是父母之命,反正也要成亲,干脆跳过表达情谊这个环节。”
张箴继续问道:“那唐黎可有喜欢之人?”
上官竹认真想想随后摇头,十分确定的道:“没有。
若是不用心科举的闲散人,她觉得人没出息。
醉心科举的专攻仕途之人吧,她又觉得人势力。
书院不就这两类人,她烦还来不及呢。”
“但是书院除了这两类人,还有学官、夫子。”他能感受到唐黎与蔺晞的气氛不同,但女子与女子……说不太好,便来套弟弟的话。
“那怎么可能,夫子对我们更多的是孺慕之情,再说了年轻的夫子就何夫子一人,他……”
他靠近兄长低声道:“传闻啊,何夫子和我们的蔺夫子……咳咳,两人中秋时分还一同相约画舫赏月呢。”
虽然画舫遭遇刺杀,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夫子为什么出现在画舫,还不是因为画舫上有何夫子。
“原来如此。”张箴放下心来,原是自己多想了。
夫子关心学子天经地义嘛。
他又问道:“蔺夫子是不在书院任教吗?”
“也许……是家中有事吧。”上官竹说的模棱两可,他隐瞒夫子毁坏盟书一事。
不仅是他隐瞒,花洲书院对外的口径都是如此。
那份送出去的同盟书必须是原本,既然是原本就不存在蔺晞毁坏盟书一事。
到此,张箴心中的疑虑彻底消失。并表示自己这行队伍会路过花州,正好一路同行。
上官竹自然是无所谓,可唐黎却不开心。
不是说她有多讨厌张箴,主要有这么个未婚夫在眼前晃导致她压力倍增。
若是科举失败的话,今年中秋节后她就要嫁做人妇,过与现在完全不同的日子。那关在后宅无聊到想死的日子。
所以唐黎是不喜欢身为未婚夫的张箴,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张箴却自信到可怕,他觉得唐黎之所以避着自己是因为守礼,所以他同样守礼。
除了一日三餐外加早晚问好,从不会出现在唐黎面前。
唐黎忍不住找到上官竹抱怨道:“你哥就这么闲吗?一路护送咱们去花州?”
“正好顺路嘛,我哥也是好心。”
“我一天也呆不下,你不走,我走。”她早已收拾好包裹,不过是来通知上官竹一声的。
反正他有哥哥护送,一路上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上官竹追上几步,他哪里追的过马匹,很快就折返回来。
面对哥哥那不太好的神情,他先是笑了笑,然后找借口道:“马车太晃荡,唐黎受不住。这里距花州没多远,她一口气能跑到的。”
“可前方需要走山路。”
“没事的,那山矮的很,路也很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