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书院比江湖还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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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蔺晞吐出不少菜汤来，颇为无奈的长吁口气来平复心情。
没想到啊，小小书院要比江湖还要危险几分。
仅仅一个上午又是暗箭，又是残羹的，差点没把自己折腾死。
回到寓所又见唐学子杵在那，她殷勤的拿来替换的衣物，讨乖的站在一旁。
学生侍奉夫子天经地义嘛。
喷嚏声接连不断，蔺晞浑身被汤汁搞黏兮兮的，现在只想赶紧清洗。
至于那位唐学子，她爱站就站，爱看就看，反正自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夫子，我来帮您。”衣袖让人给拉住，裸露在外的半个膀子细腻白皙，倒像是养在深闺中的世家小姐。
唐黎的眼神可谓是一点也不收敛，得亏她年龄还小，不然就那副贼兮兮盯人胸的模样，蔺晞早就一巴掌给她拍一边去了。
蔺晞转身收回衣袖，淡淡的说道：“我不喜欢有人离我太近。”
“是。”唐黎转过身去，做着鬼脸学着蔺晞方才的腔调。
不过她并未离开，守在屏风外老实不过一会儿又想趁机偷看。
屏风外的小动作蔺晞是一清二楚。
想来早就认出我来，现下定是纠结我是男是女。
你说这姑娘也是，遇到贼人不去报官，混在贼人身边作甚？
纯好奇吗？
既然如此那就满足她的好奇心。
唐黎探头探脑瞄上一眼，正好撞上浴桶里的夫子起身。
朦胧雾气下的躯体玲珑有致，那一瞬间看见很多，但也没看清太多。
她立刻背过身去，可恶的是脑海自动弥补方才没看清的一切，甚至添油加醋描绘的更加具体，更加夸张。
很快蔺晞裹着袍子走来，她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一双眸子温柔似水，并微笑的递上毛巾道：“来，帮为师擦下头发。”
愣神的唐黎缓缓抬手去接，在触碰到那温热的指尖后脸颊顿时发热。而蔺晞坦然坐下，等着学子过来侍奉。
……
发尖滴落的水很快阴湿衣物。如今那袍子湿塌塌的紧贴着，透出粉白皮肤。
现在唐黎可以肯定面前之人是位货真价实的女人。
还是位身材较好的女人。
白皙修长的脖子，紧致的锁骨，还有那柔和清丽的侧颜。
这是土匪？
“唐学子？”
“在。”握着毛巾的手不自然的紧了紧，唐黎应声上前，这时门外响起贾复的声音。
不等蔺晞回应，铺天而来的衣袍将她裹得严实。
唐黎为她拉紧衣服道：“夫子这般不易见客。我这就去和复叔说去。”
蔺晞狐疑的垂下眸，立刻拉紧衣服。
好家伙，书院备的是什么袍子，也太透了吧。
这……
这完全是一目了然嘛。
尽管唐黎说明情况，但门外的贾复还是没有走。
“掌事学官要将林焕罚出书院，请您帮忙说句话。”
什么？林焕出事了？
担心同窗的唐黎转身跑开。而屋里的人始终没有回应。
贾复锲而不舍的敲门，蔺晞漫不经心擦着头发。
初来乍到的，她不想过多的引人注意，所以不想出面管事。
“蔺夫子，今日之事是五斋那几位先挑事的。若是林焕被赶出书院，她只有杀猪嫁人一个出路。那算学的本领，从此再无用武之地阿！”
……
不远处的饭堂前，林焕上官竹以及赵柯这些闹事的学子排排站，掌事学官拿着戒尺正在训斥。
趁着学官训斥别人，上官竹朝着林焕挪了几步:“这事我有经验，不就是同窗之间打个架嘛，扯扯皮就过去了。到时候你把所有的过错全推给我。”
学官注意到那边的交头接耳，上来就给上官竹一戒尺道:“站好了。”
上官竹嬉皮笑脸的拱手道:“是。学官大人。”
掌事学官瞥了眼林焕红肿的脸颊，仿佛没看见般目视前方道:“所有院中闹事者，禁闭一天，戒尺十板。”
听到处理结果，林焕悄悄松了口气。
怎么罚都成，只要没被赶出书院就好。
谁知学官又补充道:“明日将你们的父亲请来。”
这让林焕瞬间抬眸，此事绝不能让父亲知道，他本来就不赞成我来念书的。这和被赶出学院没有区别。
“掌事学官。”林焕拱手道:“我父亲身体不好，能否……”
学官直接打断她的话道:“闹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你父亲的身体不好？”
林焕紧接着就回答道:“学生没有闹事。”
“还敢顶嘴。”学官的戒尺毫不犹豫的就打下去。
林焕咬牙挨着戒尺，依旧一字一句顿:“学生没有闹事。”
“这么说，是我判错了？”
“学生不敢。”林焕低下头道。
掌事学官满意的昂了昂头，就听林焕道:“是赵师姐讥讽在先，也是赵师姐动手在前，闹事的是她，而非我与上官竹。”
“你！”学官气急了，所以这次的戒尺打的格外的狠，干脆将戒尺打成两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随着贾复赶来的蔺晞也被这场景给镇住了。
她不明白一个孔武有力的男子为何要对女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而被打的林焕疼到蹲在地上，上官竹看不下去，义愤填膺的道:“她脸上的巴掌印还不够清晰吗？您不能因为赵柯是第五斋的，我们是十八斋的就区别对待。”
“怎么？你们倒数第一斋要反不成？”
那混小子完全不惧怕，梗着脖子顶嘴道:“学官的眼睛要是不用，扣下来当炮踩还能听个响儿！”
“你！”学官举着半截戒尺又要打下来，却被上官竹钳住胳膊。
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哪里较量过年轻力壮的学子。
见夺不回自己的手，学官恶狠狠地威胁道:“你敢不敬师长，这书院容你不得！信不信我将你逐出书院！”
“那可太好了，如此是非不分的书院，没什么值得我学的。小爷还不乐意奉陪，告辞。”说完还特别嚣张的推了把学官，拂袖而走。
“上官，别赌气。”贾复在人群外拦截住他。
“老复，不必多劝。”他看到一旁的蔺晞，径直走上前指着她道:“我读不读书无所谓，林焕你得给我保下来，否则……”
蔺晞拢了拢袖子，接着他的话道:“还拿弓弩射我。”
“知道就好，告辞。”他背过身去隔着肩膀拱了下手，可以说十分没有礼貌。
蔺晞却没有生气，而是指着那气冲冲的背影问道:“他是谁家的小衙内？”
“家里是做生意的，有点闲钱罢了，给惯成这副混不吝的性格。”
蔺晞却不以为然，以她多年游走江湖的直觉来看，这小子的身份绝非富商之子那么简单。
花洲书院名满天下，虽说如今落魄了，但入院资格依旧难求，而他却如此不在乎，甚至敢对学官动手。
要知道这里的学官都是朝廷分派，与县尉同级，官居九品。有点闲钱的富商可不敢得罪，巴结还来不及呢。大官家的公子哥倒是敢这般犯浑。
方才上官竹的举动让掌事学官很有没面子，他来到林焕面前耍威风道:“你若是不肯认罚，大可跟着上官竹一同离开。”
蔺晞侧头问着贾复道:“此人为何如此偏心？只针对林焕，而对其他闹事的学子如此宽松？”
“马上就要院试，五斋是有能力通过的，而十八斋……毫无希望。”
“人品与学问岂能挂钩？如此对待，实乃不公啊。”
“夫子此言甚对，五斋这几个平日里没少对林焕出言讥讽，也就林焕懂事不与她们计较。今日的她们太过分了。”
林焕向来谨小慎微，但在原则上绝不退步。
没错就是没错！
挨了师姐的打还要被学官针对，林焕只觉得委屈，她一声不吭，但就是不肯认罚。
学官再次落了面子，气得连说三声好，正要发落时蔺晞走出围观人群。
掌事学官对面前的人十分陌生，就听来人自我介绍道:“十八斋新任夫子，蔺望舒。”
“见过蔺夫子。”学官客气的回礼道:“夫子今日才入院，想必还不熟悉书院的规矩。我乃掌事学官，论公正，掌赏罚。夫子只需传授学问，余下的事不劳夫子费心。”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不许他人插手。
蔺晞本来是不想插手，自己潜伏在此，最不该惹事。
但今日之情形让她想到年少时的经历。
也是太阳当头，也是学官胡乱判决。但她不如林焕，怕挨打受罚的从开始就选择将莫须有的错误认下。
后来，书院的惩罚是躲了过去，却被母亲以失掉读书人的气节打上一顿，跪了一天一夜的祠堂。
是啊，读书人都看中气节。
气节虽珍贵，也该有人维护才是。否则它会随着岁月的流失，环境的侵蚀从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蔺晞上前一步，挂上温和的微笑道:“学官执意要罚，我作为夫子不应阻拦。方才林学子已明确表示她的父亲身体不好，若是强行请学子父亲上山实在有悖孝义。
这样吧，某舔为十八斋的夫子，就由我下山与学子父亲汇报此时情况，即没有让学官失去威严，也全了学生孝义，您看如何？”
掌事学官本来对于蔺晞的提议毫不在乎的，但这位夫子将姿态放的很低，让他自然而然的挺胸抬头。
学官虽有品级，但干得都是得罪人的活。在书院里是学子不喜，夫子不屑的。可以说是猫嫌狗厌的状态。
蔺晞还是第一个对他弯腰作揖的夫子，更没有拿自视清高的夫子姿态下达命令。
既然如此，卖个人情又如何。
于是林焕的惩罚从请父亲上山，变成夫子下山家访。但是禁闭与戒尺都未能免除。
蔺晞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学子怎么这样，书院是做学问的地方，一个个的书不念，热闹倒是不少。
贾复嘿嘿笑道:“夫子，按理说您的起居应有学生轮流照顾。只是近日我家中有事，想请几日假，您的起居就由小苏来照料，您看可好？”
“不必麻烦，您去忙吧。”
“学生告辞。”
蔺晞连忙躬身还礼，让这么个老大哥天天服侍，自己真怕折寿。
送走贾复后，转眸就看到树后飘扬的裙摆。
跟踪都跟踪这般拙劣，这位唐学子当真是笨拙到可爱阿。
抬眸瞥上一眼，斜前方廊下的影子瞬间少了一道。她又回头看向大树，真想告诉唐学子，廊下的那人才叫跟踪。
不见形，唯见影，高手啊。
树后的唐黎并没有要跟踪蔺晞的意思。
她是听到林焕出事便一路跑来，暗中观察许久，本想为林焕解围谁知让蔺晞抢了先。树后的她目睹整个过程，也对新来的夫子有了初步的认识。
随着事情结束人群散开，唐黎紧接着也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书院比江湖还可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