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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去!夫子是土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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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带有怒气的女声猛然响起,来人快步走进学堂道:“都给我回到座位上。”
“遵命,我美丽的杜学官。”上官竹优雅的行了个礼。
“站住。”杜荷拽下他脑门上的符咒,撕得粉碎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们这是要上天啊!”
没等学子们坐好,杜荷就开始训话道:“马上就要府试,能不能收收心。整个十八斋也就苏朝盈和贾复过了院试。”
上官竹嘟囔地反驳道:“我们斋拢共就五个人嘛,能过两个已经很厉害了。”
“你!”杜荷气的拍桌子道:“顽劣至极!”
“没错,我就是个顽石。要不您行行好,把我罚出山门?”上官竹依旧嬉皮笑脸。
身后的唐黎踹向他的椅背,上官竹忍不住痛呼出声,紧接着就听身后发出警告:“别想着离开书院,否则我真炸了你家。”
不服气的上官竹撅着嘴,托着腮,看着天空发着呆。
至于学官管教他的话完全充耳不闻、毫不在乎。反正这些话,他从小到大听多了,耳朵早就磨出茧子。
杜荷一个挨一个的数落,先是没收苏沐的符咒,又是拿戒尺敲打上官竹几下。
对于年岁能当她爹的贾复,她无话可说。只好绕过他走向后排,将林焕的文章骂的狗血喷头。
目光一错对上正襟危坐的唐黎,瞬间闭上嘴转身离开。
上官竹忍不住朝着唐黎比个大拇指,又冲林焕做了几个鬼脸,把还在反思文章的林焕给逗笑了。
“咳咳。”说累的杜荷抿口茶润润嗓子,临走前嘱咐道:“新夫子马上就要到了。别又把人给气走。复叔,看着点。”
“好。”贾复答应完就来到上官竹身边坐下,他的意思很明白,只要看紧上官竹,十八斋就不会出任何问题。
不被信任的上官竹委屈巴巴的指着自己:“不是?老复,你什么意思?”
唐黎的声音在后排悠悠响起:“别忘了那位被你气晕的夫子依旧卧床不起。今天还是老实点吧,最起码让新夫子挺过一天。”
“好吧。”上官竹站起身,像是拿定什么主意,郑重的道:“既然我家大姐发话,那我就把机关卸掉,饶新来的一命。”
眨眼间就见上官竹飞身上房梁,所有人的视线紧随其后。
林焕抬头问道:“上官,你还真设了机关?”
上官竹拿着机关飞身下来,十分帅气的落地,他将机关递给林焕道:“能连发六次的弩,比军队里配置的还要多上三发。你要是喜欢就送你。”
“谢谢。”经历昨天一事的林焕急需武器防身。而善机关术的上官竹所做出的东西肯定不差。
上官竹慵懒的趴到林焕桌案前,一甩脑袋头的高马尾点点桌子道:“只有谢谢呀,没有谢礼吗?这可是我耗费半个月才做成的。”
少年清丽的眸子眨了眨,毫不避讳的盯着眼前姑娘。他哪里是想要谢礼,无非是想逗逗她。每次看到林焕腼腆到低眸,就觉得她甚是可爱。
“我……”老实人林焕掏出怀里的柿饼道:“我只有这个,你若是不嫌弃就都拿走。”
“怎会?”上官竹拿过柿饼,潇洒的转过身。
唐黎撇撇嘴,对着臭屁的上官竹的椅背又一脚道:“就知道吃,小心滑胎。”
“我又不是女子,不怕。”
俩人斗嘴有来有回,唯独中间的林焕是懵的,她磕磕巴巴的插嘴道:“什么滑胎?谁滑胎了?”
上官竹难得收敛笑容不再插话,背过身去认真啃着柿饼。
林焕就把探究的目光投向唐黎。
唐黎脸色不自然的解释道:“坊间流传,柿饼吃多了能让女子滑胎。”
“哦哦哦。你懂得真多。”林焕满眼的崇拜。
唐黎微扯下嘴角笑了笑,其实她不是懂得多,而是见得多,她家里可没少出这事。如果可以,自己真不想知道柿饼还有这么个用途。
“其实不然。”贾复回身,顺着胡子道:“柿饼虽为大寒,但是否能让孕妇滑胎,取决与孕妇的身体情况。医典言柿乃脾肺血分之果也。其味甘而气平,性涩而能收,故有健脾、涩肠、治嗽、止血之功……”
等贾复讲完柿子,以及柿饼的药理之后,上官竹都打起呼噜来。新夫子也在钟声下迈着稳重的步子走进学堂。
“坏了!”上官竹猛的直起身道:“还有一个!”
可惜说晚了,夫子的脚正丝毫不差踩在微微地板处突起的木块之上。
快箭一发不可收拾的射了出去。
林焕连忙捂上眼睛,只听到箭钉到门上发出的嗡嗡声,以及贾复喊得那声小心。
林焕不敢睁眼,问着一旁的唐黎道:“不会见血了吧?”
“上官向来有分寸。”唐黎端坐在最后一排,冷漠地翻看着书。
虽说是面无表情,但内心却充满期待。
这么无聊的日子,也该有些乐子点缀。
可怜那新来的夫子还没开口讲话,就被快箭准确无误的射中发髻。在贾复的帮助下狼狈的散开发髻,这才离开门的“束缚”。
夫子轻咳一声来缓解尴尬,看了眼门上的快箭并未开口训斥。
她放下手中的书箱,拱手道:“与诸位见礼,今后我便是你们的夫子,蔺望舒。”
这耳熟的声音让唐黎瞬间精神,她不动声色的打量起新来的夫子。
此人面容娇好,通身白衣,气质娴静,青丝因被暗箭偷袭的缘故披散在肩,打进屋来就一直笑眯眯的,看起来挺好相处的样子。
明明昨天还满脸胡子,今日摇身一变竟成了窈窕女子!
凑巧那夫子也看过来,二人四目相对,讲台上的那位默默的攥紧拳头。
这么巧啊……
又碰到昨天的那位姑娘。但看她的模样并没有认出来。
也是,如今卸下伪装,穿上七年都未曾穿过的罗裙,今晨照镜子陌生到自己都不敢认。与那姑娘不过一面之缘,认不出才是正常。
“夫子,请。”贾复递上发簪,打断两方的互相打量。
蔺晞没有接,她顺顺披散的长发道:“无碍,复得自然。”
“夫子,君子死而冠不免。”贾复还是希望她能束好头发,不然披头散发的像什么样子。
见他年岁要大上自己许多,蔺晞不愿驳了长者的意,于是恭敬的接过簪子道:“多谢学官。”
贾复急忙解释道:“我…我不是学官,是您的学生。”
“……”蔺晞束发的动作明显一顿,她抬眸往下看去,方才进门狼狈没能认真打量,原来这些是我的学生啊。
头发泛白但恭敬有加的大叔;
头戴莲冠却稚气未脱的少年道士;
吊儿郎当研究弓弩的公子哥;
也就后排的两位女学生看起来正常一点。
唐黎回以最乖巧的微笑,她有自己的打算,土匪冒充夫子入住书院,用脚趾头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生擒土匪贼首,交给南衙怎么也能换个八品官吧。
所以故作没有认出土匪的样子,按往常行事。
不过让她感到离奇的是这位土匪肚中真有墨水,作为夫子授课的能力绝对是有的。
如今这世道,连土匪都要有文化吗?
鼓声响起,课业结束。学子们行礼告退,唐黎却被夫子留下。
“为师的寓所还未整理妥当,想请唐学子帮忙。”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与这身白衣是相得益彰。
“是。”唐黎应承下来,抱着书箱跟上。
那乖巧的模样让上官竹都看呆了眼,这还是唐黎嘛?
帮夫子收拾寓所?
我没听错吧?
不该一口回绝,再翻个白眼来表不屑。
对此林焕表示道:“唐黎哪有你说得这么无礼。”
“你先去饭堂帮我占个位儿。”上官竹还是觉得唐黎老实的过分,于是大步跟上去一探究竟。
“夫子是哪里人士?听说夫子是进士出身,榜上几名?夫子之前在何处任教,怎么来花洲书院了?”
上官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蔺晞不急不慢的回答。
“京城人士,同正三十五年二甲进士,第十二名。前些年身体不好,在家休养,后被苏山长邀请来到花洲书院。”
那边一问一答,唐黎听得仔细,土匪的京城口音倒是没问题,至于名次也说得那么煞有其事,看来是有备而来。
“上官兄!”远处的人招手喊着,看起来事情还挺着急的。
上官竹回应后便行礼道:“那学生就先告退了。”
现下院子中就剩唐黎蔺晞,二人收拾东西的同时皆在暗中打量。
蔺晞本想试探唐黎,当撞上学子那懵懂而又纯真的眸子时,无力感油然而生。
试探出来又能如何,难不成真要因此害了这位学子。
人家寒窗苦读十余载,实属不易,着实下不去手啊。
干脆装起糊涂,反正在书院待不了多久,事情办完后就走。想她一个小姑娘也折腾不出什么大浪来。
那边的唐黎将夫子的行囊全部翻出来收拾,除了几件白色衣裙外再无其它,甚至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再瞧夫子的发髻挽得很是随便。
也是,他们男子哪里会梳女子的发髻。
唐黎可算揪到个疑点。
其实单论蔺晞模样是看不出任何破绽,毕竟她就是位女人。
白虎山的蔺二爷才是她多年来的伪装。
但先入为主的唐黎偏认为她是男子,所以就有股很强烈的割裂感。
因为蔺晞的物品以及行为动作实在太女性了,这些是男子很难模仿的。乃至唐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夫子。”贾复出现在门口,拱手道:“该用膳了。”
蔺晞看向还在整理的学生道:“唐学子一起吧。”
“回夫子的话,学生帮您收拾完再去。”说完也不忘露出乖巧可人的笑容,她还想翻找些线索,以此证明夫子是贼首。
“麻烦学子了。”蔺晞完全不在乎对方的调查,这比不上她吃饭要紧。
一路上贾复介绍着:“花洲书院建在山间,东边木府为男学子的居所,西边金府自然就是女学子的居所。一东一西中间弯弯绕绕隔着有二里地,也避免男女学子之间非必要的接触。”
“向南便是饭堂。夫子请。”
还未走近便闻到阵阵饭香,倒是勾起胃中的馋虫。
蔺晞几日奔波还未吃过饱饭,今日终于可以安静享受餐食。
可惜她的愿望落空了。
通往饭堂的路被学子们围个里外三层,大家伙好似在凑什么热闹。
打探完情况的贾复汇报道:“是林焕与五斋的赵柯发生口角。”
对于林焕,蔺晞有点印象,上课连头都不敢抬的腼腆姑娘,不像那争强好胜之人。
也就片刻走神,前方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大打出手,乱作一团。
“夫子,小心!”
“什么?”蔺晞显然不在状态。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食盒凌空而至。
……
新来的夫子被里面的汤汤水水从头浇到尾,众人这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