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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火山爆发前的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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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林风就已经到了朱谨贤家门口。
朱谨贤打开门的时候,头发还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被吵醒了,“华岁压榨员工这么厉害吗?这么早就上班。”
“公司是九点半上班的,我是怕堵车,所以就早点过来了。”
林风没有告诉朱谨贤其实是因为激动,所以他一大早就醒来了,然后就再也没有睡着。
于是,早上八点半,朱谨贤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坐在了咨商室里的沙发上,但是因为失眠的缘故,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咨商室里空无一人,他的主治医生安林还没开始上班(预约的咨商时间是早上十点)。
林风将朱谨贤送到医院门口就去上班了。
终于,等到九点四十,安林才慢悠悠地穿着白大褂走进来,看到在沙发上的人影还被吓了一跳。朱谨贤的睡眠很轻,所以安林推门进来后他就立马醒来了。
安林抬起左手看了一下手表,距离疗程开始还有二十分钟,“怎么来这么早?”
“睡不着。”朱谨贤睁眼,揉了揉山根。
“状态不好?要不再休息一会儿?”
“没事。”
“那就现在开始吧。”安林拿起桌上的病案报告,缓缓开口:“可以说说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微微侧身,翻动着手里的病案报告,进入了专注模式,浑身散发着干练的气息。
“那天晚上,我毫无防备掉入溶洞,然后头部受到撞击,导致意识有点混乱,而且周围的环境和那次很相似,所以意识发生了回溯。”朱谨年长腿交叠,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扶手背。
“要喝杯咖啡吗?谨年前段时间拖人给我带了不少新的品种。”安林放下手中的报告,起身拿起咖啡杯。
朱谨贤点头,应了声谢谢。
“当时和你在一起的人是?”
“林风,我和他不熟。”提起林风,朱谨贤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也多了分不耐。
察觉到朱谨贤情绪的轻微波动,安林默默将林风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林风并未受到人为伤害,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出现行为失控,只是情绪失控是吧。”
安林在答应做朱谨贤的主治医生之后就拿到了朱谨贤前几年治疗过程中的病案记录册,详细了解了病例记录。
病历册记录了朱谨贤从开始治疗到结束治疗的全部过程,除了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以后的每条记录都是“正常,病人非常配合以及病人治愈心情非常强烈。”
但是安林知道,症状消失不代表治愈,病症变得不再重要才是真正的治愈。
“嗯。”
朱谨贤神态端正,说话的时候很正常,甚至比安林看起来还要正常,至少旁人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但是安林是医生。
如果真的治愈了,那么仅仅一个相似的环境,甚至衣服都是完好的,也没有作案工具,就让朱谨贤发生情绪闪回,安林似乎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是现在看朱谨贤极其正常的表现,一时也察觉不到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于是他思考了一下,打算暂时从林风这里入手。
“关于这个林风,是以后会经常见面的人吗?”安林字字斟酌,循循善诱。
“以后会经常见面。”朱谨贤想到林风昨天的应邀,又补充道:“不,是频繁见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种。”
“哦?”安林突然想起了病案报告里的他。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又拿起病案报告,仔细查看其中的细节。
病理报告中的问诊记录停止在一年前前,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来讲朱谨贤一年前就已经算是痊愈,但是一提起林风,安林还是从朱谨贤的微表情中察觉到了他细微的情绪波动,那么林风是不是……
“林风……,就是那个他?”安林谨慎询问。
“嗯。”朱谨贤颔首。
果然是这样。
这就说明林风的再次出现,与朱谨贤病症复发有很大的联系,同时,朱谨贤的自救心理又很强烈,但若是太过在意反而会使自身更加敏感,安林低头沉思,做着大致的原因推测。
“如果有什么事或者人让你感到不安,迅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将意识集中在那件事或人身上。”
安林换了个姿势靠在办公桌上,面对着朱谨贤,手指习惯性地点着咖啡杯,继续补充道:“如果你一直为了避免情绪暴走或者突发恐慌而对周围的环境或者某个人保持一种极其敏感的状态,就会将自己囿于一个自救的怪圈,这样反而会更容易使情绪失控。”
朱谨贤面色迟疑,“极其敏感?”
“你的病例叙述中有提到过这个他,你是说因为他你受到了伤害,但是他不是主谋,而是主谋的目标,也就是说,你们两个都是被牵连的。而溶洞你情绪失控那天,他也正好在场,这说明你对他的出现很敏感,这很有可能对你的精神产生干扰,从而增大病症复发的可能性。”
“……”朱谨贤的确对外界事物很敏感。
“不要下意识地将他视作敌人。”
“……”
朱谨贤点了点头,他看起来有点儿心不在焉,看来他的内心还未对安林完全敞开,不过没关系,不用着急,安林心想,病人或许能够欺骗自己,但他欺骗不了心理医生,况且这只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咨商的疗程还长,慢慢来。
……
咨商结束,尹秘书已经到了咨商室门口等待朱谨贤,他是来接朱谨贤去公司的。
林风来到办公室后就接到了下属送来的需要校对的文件,以及未来一周的行程。
他扫了眼行程,还好,这周的行程时间宽裕,应该能同时兼顾接送朱谨贤,这周过后,朱谨贤的司机应该就会回来吧。
下午五点,朱谨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熟悉的车,林风已经下车在等候了,他的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只穿着西装马甲倚靠在车上,看到朱谨贤下来,他偏过头挥了挥手,眼里满是雀跃,直白又炙热,整个人洋溢着轻松与活力。
朱谨贤闭了闭眼,然后勾起嘴角笑着走了过去,躬身坐进后座。
“直接回家吧。”
“好。”林风笑着应声。
车子平缓地汇入车流,马上就要到下班的高峰期了,为了避免堵车,林风开得很快,朱谨贤透过后视镜看着一脸认真的林风。
“林先生是25岁?”
“是的。”
“哦。”朱谨贤将头偏向车窗外,25岁啊,看起来像刚进入职场没有受过打压的青年,脸上全是憧憬和希望,像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件事,也或许……他根本就不记得那件事了。
“那朱先生呢?朱先生应该和我差不多吧?”林风见朱谨贤不说话,又想和他说话,于是主动发问。
“嗯,是差不多。”朱谨贤没有明确的回答林风的问题,林风想他可能不太想说话,就闭上了嘴。
到家后,朱谨贤邀请林风上去吃饭,没有意外,林风答应了。在抛下内心的芥蒂之后,和朱谨贤相处了几次,林风也没有了最初面对朱谨贤时的局促。
梅姨刚做好饭,就看到朱谨贤带了一个陌生人来家吃饭,她觉得很惊奇,“小宝,这是你的新朋友吗?”
“嗯。”
“那你应该提前告诉我,我好为你的朋友多准备几道菜。”
“没事,梅姨,这位朋友很和善,他喜欢简单一点。”朱谨贤弯腰对着梅姨轻声说话,唇角还带着笑意。
林风仔细观察着这个时候温和的朱谨贤,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他仔细回想起朱谨贤清醒时对待他自己时的样子,偶尔暴戾,偶尔温和,偶尔又礼貌疏离,还时不时给林风一种他可能想和自己进一步接触的想法。
但不知是什么时候起,林风隐约感觉到,朱谨贤每次面对自己的时候都好像在压抑着什么,像是火山爆发前的躁动,尚未喷发之前,躁动就一直是躁动。
接触地越多就越明显,这也让林风越发想要探究,出于喜欢,他好奇朱谨贤的一切。
两人面对面坐下吃饭,菜色虽然简单,但梅姨的手艺很好,一顿饭下来,林风很是享受。平时他自己在房子里的时候,都是随便做做勉强糊口,有时给自己做个养生汤什么的都要闭着眼一口闷。
饭也吃完了,林风也没有理由再留下去,便起身告别。
“后天晚上有一个国际会展我要去参加,结束后应该比较晚,你方便吗?”
林风正在在玄关处弯腰穿鞋,听到朱谨贤的询问,直起身回答道:“国际展会?华岁举办的?”
“嗯。”
朱谨贤趴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支着下巴,眉眼慵懒,像是一只餍足的大猫,林风的耳根肉眼可见的迅速变红,他赶忙又低下了头。
“我也要参加,不过我是作为工作人员。提前送你过去是可以的,我只需要在会展开始后陪同翻译。”
“好,那明天再见。”
朱谨贤装了一天,此刻嘴角都已经酸得不行,待林风走后,他便烦躁地扯下衣服,走进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