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折青澈

46、夜渊渊冥塔 幽深寂静的

　　幽深寂静的天空之下，山川起起伏伏，犹如巨兽的脊骨，黑石林立之间，发着银蓝色微光的藤蔓与盛开淡淡绿色的银莲在寂静中闪耀微光。

　　天空沉眠如静海，无月，亦无星，但有别的东西代表了月与星，神圣的渊光潮汐浮现天幕，如极光旋涡般缓缓流转，映照出古老的宫殿和影纹痕迹。

　　空中凌空站立着一道黑金长袍的人影，外面一层浅灰色的对襟开衫，色调静而冷，衣服纹路极细腻，从肩部延伸至腕部，金线交织出不对称的纹理，腰间系着一条缠绕三环的银色细绳，尾端留出恰到好处的长度，银黑色的穗子缀在其后。被夜风带动，飘扬。

　　风似乎变大了，吹得衣袖翻飞，发出噼噼啪啪的衣物碰撞声，银色的长发被风扬起，漂浮出不同的弧度。

　　一座仿佛穿透天地的黑耀之塔，孤高而静默，仿佛与天地脉络相连，整座塔由黝黑渊晶铸就，塔身高耸入空，共有九层，每一层都环绕流动着符纹环带，就如同星绕着太阳流转，散发着淡淡的蓝白光芒。

　　光是外围的，而塔身并无光亮，安静得仿佛在等待点亮它的主人。

　　塔尖有一颗暗淡无光古光石，那是夜渊最珍惜的宝物之一，本来应是散发着光芒的，现在却像沉睡了一般安静。

　　塔的四周有两座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巨兽，一直在守护着塔。

　　“渊冥塔！”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司空绝口中流动，他本不知道这塔的名字，但见到时，这名字便在脑海中自动浮现。仿佛这份熟悉，是刻进骨子里的，即便没有记忆。

　　他微闭双眼，脑海中的景象与眼前所见之塔慢慢重合，不同的是，他脑海中的塔是亮着的。

　　睁开双眼，夜风无声，银发飞扬，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古光石，霎时间，塔身符文瞬间亮起，如星光倾斜，黑金色的光芒自从塔底升起，直冲云霄。

　　同时，整个夜渊徒然震颤，原本沉睡的万物被唤醒，林间夜莲齐齐绽放，银蓝影腾缠绕而起，山脉之间的幽光随着流转。空中裂出一道深邃光痕，极光旋涡旋转，流淌。

　　塔内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吟，像极了远古誓言在回响。
　　光与影在司空绝周身交错，从他脚下缓缓地浮现一道道影纹阵图，在虚空中盘旋。

　　指尖的古光时，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逐渐发出黑金色光芒，那光芒时而若幽火微闪，时而如星瀑倾斜。

　　夜渊所有的影纹影修者都感觉到心念为之一颤，有的甚至朝着渊冥塔的方向虔诚地跪下。

　　“塔启神归，影覆四海。命之旧律，至此为终。”
　　夜渊沉寂万年的渊冥塔，动了。

　　原本在自己宫殿中的夜渊四位最强大的影，几乎同时感受到了来自渊冥塔的动静，也几乎同时消失在自己的宫殿之中，四股强大的影息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渊冥塔飞驰而来。

　　黑塔银光缠绕，古光石光芒四射，虚空之上，司空绝银发飞扬，深海蓝的眼眸盯着被银光缠绕的古塔，眼眸中闪现黑金色的符纹。

　　四道身影最先落于渊冥塔前，最右边的一身深蓝色衣裙的女子，黑发高高束起，一双美眸仿佛带着冰霜。接着是一身银黑战甲的魁梧男子，夜渊的第二位界影——苍祇。再过来的是一身红衣如火焰的烛赫，手里玩转着一把带火的火红匕首，最左边的是一身黑袍加身，除了黑看不见其他颜色的——夜阙。

　　四影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虚空之上的银发少年身上，而夜阙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掠过一道极快的惊诧！

　　竟然是他！青灵域那个神秘莫测，一人战两个归神的少年，难怪他查不到任何的信息。

　　影纹在司空绝的脚下成形，散发着浓厚而强大的影纹气息，浮着深红色的光晕，那是夜渊最古老的影纹图腾，传说是万年前夜渊最强大的影中至尊所设。

　　司空绝的身后缓缓浮现银黑色的影纹，如滴入水中的墨一般晕染开去，细小的纹线犹如画家手中最灵活的笔，在其身后勾画出繁复，神圣的渊纹。

　　塔尖的古光石，放射出黑金色的光芒，插入渊纹的核心，让原本如墨一般的渊纹，浮现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金色。

　　渊冥塔的四周汇集越来越多的影，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但都
　　无一例外对站在虚空之上的银发妖孽少年投以惊疑的目光。
　　万年来，在夜渊一直流传着一个寓言：“渊冥塔启，渊主归！”
　　夜渊渊冥塔，唯渊神可启！
　　而如今，渊冥塔有了如此的动静，是什么，不言自明。

　　多年来，以四大界影为首的势力都在不断地争斗，谁都想要夺得夜渊的掌控权，但谁都未曾如愿。如今，渊冥塔开启，意味着什么，夜渊的影都明白。

　　司空绝抬手，触摸塔身，渊冥塔似乎在回应他的触碰，塔身微颤，古光石的光芒闪烁一下，一圈圈水波纹一般的光纹从塔身向外扩散开去。

　　这座塔，是他曾经的住所。
　　在渊纹完全成的那一瞬间，夜渊的空气一瞬间仿佛悄然凝固了。
　　风没有了声音，流动的影息停滞了。
　　所有的影都盯着半空的人影，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呼吸不自觉的变慢。

　　有影想要发问，却只是微微张开了口，像是忘记了自己会发声这件事，

　　“你是什么人？”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苍祇神情激动，双目瞪圆般地盯着司空绝，那眼里，有着兴奋的激动，那兴奋的光，仿佛随时都能流出来一般。

　　若真的渊神回归，那对夜渊将是巨大的好消息，自从昼界出现了阙明烁，他们处处被压一头，早就憋屈极了。

　　烛赫脸上的笑仿佛停在了脸上，指尖的火红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手心，目光注视着司空绝，打量，怀疑，惊诧等一一流转。

　　璃歧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半空中的散发着强大气息的人影，身体里的影纹叫嚣着要臣服，眉心收紧，目光冷冽到像是在确认。

　　夜阙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司空绝，眼眸里的光像是被吸走了一部分，微暗，右脸上的黑色符纹像是深刻入脸颊一般。渐渐的，他的唇角极缓地浮现一抹笑意。

　　虽然所有的影都明白能够让渊冥塔开启的就只有一影，那便是渊神，但渊神都已经消失万年了，此刻却突然出现，怎能叫人不怀疑。

　　但，在夜渊，只有一个影的影纹能形成渊纹，也只有一个影，能与渊冥塔共鸣，那便是夜渊的神明——渊神！

　　那人脚下形成的渊纹，可夜渊一直传下来的图纹一模一样，还有那般强大到令影纹想要俯首的气息，唯有一影——渊神。

　　司空绝深海蓝的眸子微微垂下，一一扫过众影，如此漫不经心，仿佛在赏花一般，无形的压力瞬间倾压到众影身上，实力弱的影瞬间就跪倒在地。

　　“还有疑问吗？”声音冷冽，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你到底是谁？”